第415章 沒什麼要解釋嗎
李小草「噓」了一聲,擔心吵醒王爺,腳步極輕的走了過去。
她彎下腰試探湘王的額頭,額頭燙的厲害,估摸著少說也有四十度。
「大夫怎麼說?」
晚寧微微嘆氣,「大夫說,王爺表哥染了風寒,需要靜養,可王爺表哥卻未當回事,日日都在處理公務,這才越來越嚴重。」
李小草無奈的看著緊閉雙眼的王爺,她還是頭一回看到王爺生病。
王爺之前好像機器人一樣,不知疲憊不會生病,原來他也有脆弱的時候。
「讓你不聽話,這下病的嚴重了吧?」
她打算把晚寧支出去,給王爺吃自己退燒藥,眼角餘光卻瞥到湘王唇角一處淡紅色的印記。
她的心猛的一抽。
「蘇元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晚寧嚇了一跳,「王妃嫂嫂,你怎麼了?」
湘王身子微微動了動,卻沒睜眼。
李小草的胸脯劇烈起伏,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要聽湘王怎麼說。
她晃了晃湘王肩膀,「醒醒」!
晚寧連忙拉扯李小草衣袖,「王妃嫂嫂,王爺才吃了葯,你不能……」
說著話的工夫,湘王狹長的眸子緩緩睜開,眼神聚焦時才看清,是李小草來了。
「你終於得空來看我了。」
李小草如何聽不出語氣裡的抱怨,她雖然自知有愧,可想到是湘王沒派人告訴她,她心裡同樣有氣。
「我不來不是更加合了你的意」。
湘王微微蹙眉,他病了,他心心念念的人不但沒有安慰和心疼,反而是這樣冰冷的態度。
「既然你忙,那就去忙吧,我這裡不用你操心。」
書房內除了他們兩個人,還有晚寧在,王爺竟然當著晚寧的面說出這句話,李小草隻覺得台階都被堵死了。
「我每天忙著教授射箭,三四百人每人一個問題我都要解答好幾天,你又不是不知道。」
湘王無力的閉上眼睛。
少教一天難道就會出現問題了嗎?
這麼多年,他從未病過,從未讓李小草服侍過。
隻不過人越是生病的時候,越是虛弱的時候,就越矯情,想要自己在意的人陪著才能安心踏實。
李小草見王爺不願和她多說話,心裡堵著一口氣不上不下,身旁還有外人看著,更加覺得丟臉。
「你就沒什麼話要解釋嗎?」
湘王心裡哼了一聲,他都這樣了,就算想說話也沒力氣,這個時候了,難道就不能安慰他,甚至,抱抱他都不行嗎?
李小草等了好一會,都不見湘王說話,甚至眼睛都不肯睜開。
「好,既然你沒話說,那我也無話可說,你就好好的讓別人服侍吧,好好享受你的齊人之樂」。
說著話轉身就走。
「王妃嫂嫂……王妃嫂嫂,你別走」,晚寧追了兩步。
湘王出聲制止,「讓她走!」
他病成這樣,她卻說什麼齊人之樂?這話實在傷人心。
「王爺表哥,這……這可怎麼辦?王妃嫂嫂為何生氣了?」晚寧急得來回踱步。
怎麼了?他也想知道怎麼了,眼下邊關無戰事,隻不過是教授射箭罷了,多一日少一日又何妨。
所有人都知道他生病了,偏偏李小草不當回事,湘王越想越覺得喘不過氣來。
李小草跑出門,還以為王爺會出聲挽留,卻隻聽到一句讓她走,連句解釋都沒有。
她委屈的眼眶泛紅鼻子發酸,卻緊緊握拳,將眼淚逼回去。
誰離了誰活不了?
可是憑什麼隻有她一個人難過,而另一個人卻有人陪伴,還……
她再次想起剛剛看到湘王唇角的紅印。
這一宿她連空間都沒回,潛意識裡,擔心王爺來找她,給她解釋的時候卻找不到人。
直到天亮她都沒有困意,聽到外頭有動靜就豎起耳朵,卻換來一次次的失望。
沒人來,根本無人在意她的感受。
原本打算休息一天不去上課,又想到那些人全都是各個地方調過來的,課程結束之後還要回去。
隻能硬著頭皮去了校場。
李小草一身玄色勁裝立在校場中央,角弓輕搭在手,聲音清亮利落,字字落進眾人耳中。
「射箭先立根,雙腳與肩同寬,前直後弓,重心沉于丹田,身穩如釘,箭才不飄。握弓以虎口承力,大指架箭,食指輕護,切忌死攥,否則弓身必晃。」
她擡手拉弦,動作行雲流水:「拉弓不用臂力死拽,要借背肌發力,弦貼腮、箭靠頜,這叫定靠,每一次位置一緻,準頭才穩。拇指勾弦,食中二指輕壓,撒放要乾脆,如脫兔疾走,不可拖泥帶水。」
「瞄準時眼隨箭走,心定氣凝,先屏息再放箭。遠射略擡弓頭,近射平射破甲,戰場之上不求遠,但求近殺,五十步內必中,方能制敵。」
話音落,手中的箭好像聽懂了話一般飛了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跟隨著那支箭。
隻是那支箭卻在距離靶心一寸距離時掉落。
校場內頓時議論起來。
李小草皺眉,難道她昨夜沒睡失了水準?
不可能,就算是閉著眼睛也不至於落空,她大步走向剛剛射出去的那支箭。
「原來這就是李將軍的水準」,李飛忍不住嗤笑,「今日可真是讓我們大開眼界了。」
校場中的人再次議論起來。
「聽說皇上對李將軍不一般,這才把她說的神乎其神。」
「一個女人能有啥本事,開始我就知道吹的過於自信。」
李飛得意的看著李小草急切的背影,「前些日子我就說過,讓李將軍展示給咱們瞧瞧,也好讓兄弟們口服心服,眼下我終於明白,李將軍為何不肯……」
這句話說的足夠露骨,任誰都能聽出來,是李小草擔心露怯,這才推三阻四。
李小草在眾人的非議中彎下腰拾起那支箭,指尖觸碰到箭支的時候就發覺出不對勁。
入手的份量不對。
比尋常軍箭略沉幾分,木質緊實卻偏脆,並非軍中常用的堅韌樺木。
箭羽看著齊整,湊到眼前仔細查看,毛質雜亂鬆散,根本不是經過修整的鵰翎。
最要緊的是箭鏃,冰涼堅硬,卻異樣的沉重,絕非軍中制式的鐵鏃。
她指尖在箭鏃根部輕輕一撚,指腹沾了點極淡的暗色粉末。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練箭,分明是有人故意動了手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