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至夏站在窗檯邊，聽到聲音嘆氣，他都故意找這麼偏的地方偷懶了，為什麼還要追著他不放，臉上擠出一絲笑意：「王組長我就是個翻譯，你問的這些我可不知道。」

　　王書遠表情認真：「溫同志，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這次的事情我也清楚，他們做的有點過分。」

　　溫至夏看了眼會議室裡的情況：「王組長，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溫同志，借一步說話。」王書遠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溫至夏跟著挪了個位置，但沒離開會議室，她還要防止突發事件，宋見山搞不定的時候，她得上去幫忙。

　　「溫同志，你在黑省的事情我們都知道，這次合作你有什麼建議？」

　　溫至夏神態懶散：「沒有，我就是過來看看學習一下，還沒見過這種大場面。」

　　王書遠也不惱，語氣不緊不慢：「溫同志可對合作感興趣，你們工廠應該很有潛力拿到合同，溫同志身兼翻譯，也不耽擱談合作，真不過去談一談。」

　　溫至夏就說不是所有人都是衝動沒腦子的，跟聰明人談沒必要遮掩。

　　「王組長，你沒看到嗎？我這不過去他們都瑟瑟發抖，我這要是往跟前一湊，他們還不得暈倒。」

　　工廠的那幾個負責人恨不得躲得遠遠的，這會交談聲音比平時說話低不少。

　　「這上報名單你們就沒審核一下？明知道不正常還閉著眼睛審批，不會以為幾句好話就能讓白幫忙。」

　　王書遠站在溫至夏面前，個頭比她高了大半個頭，但說話的時候微微彎著腰，姿態放得不高不低，恰到好處地讓兩人視線平齊。

　　「溫同志，上報工廠名單，我們確實覺得不對勁，但考慮有重複的工廠，還都是知名老廠子，時間又緊就批了下來。」

　　「我們的意思很簡單，隻要拿到合作，總歸都受益，溫廠長的高尚覺悟我們都知道。」

　　溫至夏心裡冷哼，這是先把高帽子給她戴上，她在無理取鬧，顯得她沒有覺悟，這招挺損的。

　　平時都是她慣用，沒想到這次王書遠先用到她身上，可惜她臉皮厚。

　　面上嘴角彎了一下，帶著一絲笑意，嘴上還是不接茬：「王組長，你跟我說這些沒用，我就是個翻譯，今天的任務就是讓他們聽懂對方說了什麼，別的事我不管。」

　　王書遠看了溫至夏一眼，往後退了半步，朝會議室大廳的方向偏了偏頭：「溫同志，現在是自由交流時間，廠長們都在那邊談合作意向呢，你就不感興趣？」

　　「有些工廠的技術水平確實不錯，跟你們廠的生產線能互補，咱們過去聽聽。」

　　溫至夏落在工廠負責人身上，有裝作看不見的，也有提防又心虛的，直接拒絕：「不去，我怕被賴上。」

　　王書遠被她這話逗得嘴角動了一下，但很快又壓回去了，清了清嗓子：「溫同志，名單的問題是有人疏忽，可今天這個合作機會是實打實的，組織上很重視，你要是覺得不痛快，我可以單獨給你安排對接。」

　　溫至夏聽著，嘴角那點笑意收了收，語氣平下來：「王組長不用這麼麻煩，更不要單獨讓我們對接，你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咱們也別繞彎子，你的意思我明白，就是想探探這次合作的水分，詢問一下我聽出什麼。」

　　王書遠微微頷首：「是這個意思。」

　　溫至夏目光從王書遠臉上移開，掃了一眼會議廳裡那些聚在一起的身影，聲音不大：「王組長，我實話跟你說吧，這次合作，我並不看好，至少按照目前這種狀態談下去，十有八九要被壓價。」

　　王書遠鬆了一口氣：「壓價很正常，我們可以爭取，合作就是相互砍價。」

　　溫至夏笑：「我說的不是一般壓價，一旦簽了合同，後續有了範本，別忘了這次是團體統一，對方肯定會壓在最低平均線，以後想要再提價就會很困難。」

　　「剛才的報價我已經聽到，我感覺最多賺個合作名聲，真要按長久發展，不劃算，賠了夫人又折兵。」

　　王書遠聽完溫至夏的話愣了許久，他們目前確實隻想著談下這次的合同，包括之前開會，也是以拿下這次合作為準。

　　沒想到以後的合作該如何辦？誰也不能保證以後如何，合同不都是一次一簽？

　　「溫同志，你覺得定價多少合適？不如你幫他們去談談，或者把你之前跟國外人簽的合約報價透一下，給他們做個參考。」

　　溫至夏聽完笑了，王書遠是個人才，這種話他都敢說：「王組長，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他們幾家聯合起來把我們的工廠排擠出去，我要是真去幫他們談了，那不是長他們的威風。」

　　「幫他們談成了，他們也不相信，自己乾的事心裡有鬼；」

　　「談不成更倒黴，他們會懷疑我故意搗亂，不管結果如何，橫豎都是出力不討好，你說我圖什麼？」

　　「倒不如這次老老實實做翻譯，下次要有合作機會，到時候單獨談合作，價格我自己定，也不枉費幾位廠長的努力。」

　　王書遠沉默了幾秒，眉頭微微擰著，沉默消化溫至夏這番話。

　　不知道就罷了，知道又是另一回事，王書聲音放軟了些：「溫同志，這才剛開始，一切還來得及，可以補救，你看能不能過去轉轉，適當的提醒一下。」

　　「你放心，要是他們不聽，那是他們愚蠢，這責任絕對不會涉及到你，回頭這事我一定上報，給溫同志申請獎勵。」

　　王書遠有自己的盤算，他跟在一旁，適當的幫襯兩句，多少都會給他點面子，都幹了這麼多年的廠長，暗示的話應該能聽得懂。

　　溫至夏看了他一眼，王書遠這人說話不沖，姿態也放得低，不愧是搞協調工作的，知道什麼時候該硬，什麼時候該軟？

　　確實不好對他甩臉色，這種人不好對付。

　　溫至夏伸手理了理外套的領子，站直身體：「王組長，你勸錯人了，你也知道我的為人，我寧可自己受點委屈，也不想看到集體遭受損失，要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站在這裡？」

　　王書遠聽得嘴角直抽，頭一次見人臉皮這麼厚，能把自己誇到這個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