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鏢這會隻好兼職領路人，主要怕溫至夏離開：「溫太太，請跟我來。」

　　溫至夏跟著往包廂裡走，在三樓最裡頭，推開門的瞬間，溫至夏的目光先掃了一圈。

　　周婉清坐在次位，臉色比上回見的時候綳了些，嘴角掛著笑，可那笑意底下全是不耐煩。

　　要不是保鏢提前敲門，溫至夏覺的她的臉色應該更難看，目光落在主位上周承業的臉上，沒著急打招呼。

　　周婉清開口了，聲音帶著幾分拿捏出來的親切：「溫妹妹你可算來了，讓我們好等。」

　　「你這生意倒是忙，真成了大老闆。」

　　溫至夏走到空位上坐下，放下手裡的茶杯，掃了一眼桌上的擺設，桌上放著兩瓶酒，旁邊的櫃子上擺了一排，想用酒灌醉她？

　　一桌子菜，這是打算先禮後兵？

　　溫至夏忽略掉周清婉陰陽怪氣：「錢太太請人，我這不得打扮整齊了才敢來，路上耽誤了會，讓你們久等了。」

　　「這位先生可是你的丈夫，錢先生？」

　　周清婉差點沒維持住體面，懷疑溫至夏是故意的，又想到兩人確實沒見過面，憋著氣介紹：「這位是我哥，聽說你做生意，正好他感興趣，順道過來見見。」

　　溫至夏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歉意，彷彿真的隻是認錯了人：「抱歉我先入為主了，原來是錢太太的兄長，怎麼稱呼？」

　　周承業穿了件藏藍色的西裝，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著挺斯文，拿著酒瓶站起身，給溫至夏倒了一杯酒，聲音不高不低：「免貴姓周，周承業。」

　　「溫老闆不必客氣，今天是我妹非要拉著我來的，說認識一位年輕能幹的老闆，讓我來長長見識。」

　　「我還不信，溫老闆比我想的還要年輕漂亮。」

　　溫至夏在心裡罵了一聲虛偽，上次在樓上偷窺的是誰？

　　這種倒酒的活應該有專門的服務生，是他們兄妹兩個人想陰她，把服務人員打發出去了。

　　「周先生見笑了，我這點小打小鬧，哪當得起能幹兩個字，不過是在港城混口飯吃罷了。」

　　周承業的嘴角彎了一下，那笑意不深，像是刻在臉上的一張面具，把酒瓶擱下，坐回自己的位置，手指搭在杯沿上慢慢轉著，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溫老闆謙虛了，我聽說你廠裡的產品挺暢銷的，生意做得不錯，還往影視城那邊跑，最近又在蓋工廠，手筆很大啊。」

　　語氣挺隨意，但溫至夏聽明白，她最近在忙什麼，他一清二楚，有警告，也有危險。

　　「周先生過獎了，我那些小打小鬧，哪敢在周先生面前班門弄斧，勉強糊口罷了。」

　　溫至夏瞅了眼菜色，不吃白不吃，這兩個人今晚肯定準備了節目，不會讓她輕易離開，吃飽了才有力氣。

　　「一直聽說福順來酒樓的菜色港城一絕，今天沾了錢太太的光，能嘗嘗鮮了。」

　　溫至夏說完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慢悠悠地嚼，氣的周清婉想要摔東西，太沒禮數了，到底是沒見過世面。

　　周承業眼神暗示周清婉忍住，舉起酒杯：「溫老闆喜歡就好，溫老闆最近往影視城那邊跑，是打算拍電影？」

　　溫至夏咽下去之後，拿手帕擦了擦嘴，才開口：「廠子看起來紅火，成本太高，利潤挺薄的，供著幾十號人吃飯有點壓力，聽說拍電影掙錢快，我就跑了跑，前兩天讓郭老闆給拒了，正愁著呢。」

　　周婉清在旁邊接了話：「你一個人管著廠子生意，還跑那些事，我是真佩服你，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溫至夏目光又放在菜上，味道是真不錯，他們兩個人討厭，但菜是無辜的，能讓周清婉幹生氣不發作也挺好玩的。

　　「還行吧，我這就是忙碌命。」

　　周清婉看溫至夏不上道，臉上的表情快維持不住，周承業乾脆接過話：「工廠事情多，要時時盯著，底下的人容易出岔子，你是大陸那邊過來的，人生地不熟的，萬一廠裡出了什麼事，你顧得上嗎？」

　　溫至夏聽出弦外之音，真不要臉，不就是明擺的告訴他，你在這邊根基不穩，工廠遲早要出亂子，我能幫得上忙。

　　溫至夏放下湯勺，目光在周清婉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到周承業臉上，臉上掛著一層溫和的笑意，突然收了笑意，重重嘆了一口氣：「開工廠確實累，我也是為了賺錢，少賺點就少賺點吧，總比沒有強。」

　　「好在工廠有幾個靠譜的工人，機器壞了，他們自己修，生產、發貨都不用我太操心，就算我幾個月不來，他們也能撐得住。」

　　想讓她退讓不可能，她大概猜得出周承業的目的，想用管理的事讓她自己放棄，溫至夏卻用實際運作告訴他，工廠沒她照樣運轉。

　　聽了溫至夏的話，周承業的表情果然變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聲音比方才放低了一些。

　　「溫老闆，你手裡的產品目前很暢銷，不知有沒有合作的興趣？」

　　溫至夏心裡就一句話，終於捨得說了，狼尾巴不打算藏了。

　　「周先生請講。」

　　「溫老闆，我這邊也有幾間廠子，最近在考慮轉型，想要找一些有技術、有渠道的合作方，溫老闆你的產品不錯，但工廠太小。」

　　「不如你出技術和生產線，我出場地和資金，還能幫你擺平這邊的阻礙問題，利潤五五分，怎麼樣？」

　　周承業話說得誠懇，一張口就五五分成，換成其他人，溫至夏會考慮一下，但周家，呵呵~他不會傻到去送業績。

　　說什麼五五分，等她把技術和生產線交出去，到時候廠子是姓周還是姓溫，就不是她說了算的。

　　溫至夏還記得今天的目的是打探虛實，不是來徹底翻臉，答應就更不可能了，那就是羊入虎口。

　　她需要給一個讓周家暫時退一步的回答，臉上重新浮現微笑，笑容裡帶著點恰到好處的遺憾：「周先生的提議很有誘惑力，不過不瞞您說，我那幾條生產線都是跟國外那邊簽了技術協議的，有些核心的東西不能轉出去。」

　　「眼下合作的事~恐怕還得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