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伶看著不遠處的許昆，眉頭微挑。

　　許昆瘦得脫了形，原本就顯猥瑣的三角眼，如今陷在凹陷的眼窩裡，越發顯得賊眉鼠眼，任誰看了都得在心裡嘀咕一句「這不是好人，得防著」。

　　許昆絲毫沒察覺有人盯著自己，他跟在幾個青年身後，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不管對方說什麼，都一個勁點頭應和「嗯啊」。

　　那副敷衍的樣子，顯然沒把對方的話放在心上，隻想著趕緊討好這群人，混口飯吃。

　　許伶悄悄找了個沒人的衚衕，將自行車收進空間，隨後裝作閑逛的路人，「溜溜噠噠」地跟在許昆和那幾個青年身後。

　　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既能聽清幾人的對話，又不會引起他們的注意。

　　走了沒多遠，就聽到一個黃毛青年湊到領頭的麻三耳邊，小聲問：「三哥，這次……咱們真能成嗎？」

　　麻三猛地回頭，眼神裡滿是怒火：「不行也得行！不把他們打退，咱們就沒飯碗了！」

　　他咬牙解釋，「咱們以前管的那片黑市，被對家攪得快黃了，再不想辦法把他們趕走，咱們喝西北風去？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他們還砸了咱們的飯碗，這仇可結大了！」

　　麻三臉上布滿麻坑，說起這話時，神情格外猙獰。

　　他瞥了眼黃毛那副「怕怕」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嫌棄。

　　這黃毛，吃啥啥不夠，幹啥啥不行，也就馬屁拍得還行，不然他才懶得收這麼個沒用的小弟。

　　他又回頭看了眼許昆，心裡更是不屑：許昆比黃毛還沒用，連馬屁都拍不明白，要不是最近人手緊，他根本不會讓許昆跟著。

　　幾人很快走到一處破舊的小院前，麻三推開門，率先走了進去，其他人緊隨其後。

　　進屋後，麻三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箱子，打開後，裡面赫然是幾件閃著寒光的刀具。

　　他將刀具一一擺在桌上，眼神犀利地掃過眾人：「這次咱們幹一票大的！成了，咱們就是西區的王，以後吃香的喝辣的；輸了，我麻三不愁吃喝，但你們呢？想清楚自己要過什麼日子，想清楚了就拿上傢夥，跟我幹他們！」

　　黃毛看到桌上的刀具，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這才意識到「要來真的」，心裡不由得發慌。

　　可他轉念一想，要是不幹，自己連飯都吃不上，隻能硬著頭皮點頭。

　　其他幾個年輕人也很快想通了——不想餓肚子，就隻能跟著麻三幹，根本沒得選。

　　他們紛紛拿起桌上的刀具，一副「豁出去」的樣子。

　　許昆在一旁看了半天，見其他人都拿起了傢夥，才慢吞吞地湊上前。

　　桌上隻剩下一把匕首，他沒得選，隻能拿起匕首，跟著其他人一起喊口號。

　　可他的眼神裡沒有絲毫鬥志，隻有一種「愚蠢的麻木」，和以前在許家欺負許伶時那副囂張跋扈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許伶在窗外聽了一會兒，對麻三團夥「要打誰」沒興趣，她琢磨著，等這群人真打起來，自己幫著報個警就行。

　　她悄悄退遠，從空間裡取出自行車，騎著車往東區去。

　　西區要爭地盤，肯定不太平，東區說不定更安穩，正好能找個黑市處理空間裡的肉。

　　果然，東區比西區太平多了。

　　許伶沒費多大勁，就找到了一處隱蔽的黑市。

　　這裡的位置選得很巧妙，周圍都是小巷子，一旦有人來抓，黑市的人能四散逃走，很容易脫身，安全性比西區高多了。

　　許伶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也不想蹲在這裡慢慢賣肉。

　　她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拿出一張易容符貼在臉上。

　　瞬間，她就變成了一個身高七尺、滿臉鬍子的壯漢，看起來格外有威懾力。

　　她大搖大擺地走到黑市入口，對著看守的兩個小弟說：「我要見你們老大，有一批野味要出售。」

　　兩個小弟都驚呆了——這人居然光明正大地說要賣野味，也太大膽了吧？他們暗自猜測，這壯漢肯定是「藝高人膽大」，不好惹。

　　其中一個小弟定了定神，試探著問：「大叔，您有多少野味啊？要是量少，我們可不收。」

　　「五千斤左右吧。」許伶隨口報出數量，又補充道，「有野雞、野兔、野豬、傻袍子，還有一隻大黑熊。不過黑熊的熊掌我自己留著吃了，要是你們想要，我下次可以送過來。」

　　小弟一聽「五千斤」，眼睛瞬間亮了——這麼大的量，他們老大肯定感興趣！

　　就算沒有熊掌，這麼多野味也能賺不少錢。

　　他連忙說：「大叔您稍等，我這就去跟上面彙報！」

　　「嗯，快點，我趕時間。」許伶看了眼天色，心裡想著，要是再耽誤下去，今晚可能就沒地方住了。

　　大約十分鐘後，小弟帶著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漢子走了過來。

　　那漢子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裝，看起來很沉穩。

　　他主動伸出手，笑著說：「你好，我是阿灰，別人都叫我灰哥，是東區黑市的管理者。」

　　「你好，我叫熊大。」許伶也伸出手，與灰哥輕輕握了一下，開門見山地問，「五千斤野味，你們東區能吃下嗎？」

　　灰哥拍了拍肚子，爽朗地笑道：「熊兄說笑了！別說五千斤，就是五萬斤，我們東區也能吃下！這年頭，啥都缺，就是不缺想吃肉的人，隻要是正經野味，根本不愁賣不掉！」

　　「暫時隻有五千斤。」許伶擡了擡下巴，保持著「壯漢」的高傲姿態，「灰哥，你報個價吧。」

　　灰哥一聽「暫時隻有五千斤」，心裡立刻有了盤算。

　　這說明熊大以後還會有野味出售，要是能跟他長期合作，東區以後就不愁肉源了，他還能借著這個機會往上打通關係，穩固自己的位置。

　　這麼好的機會，他可不能錯過。

　　他連忙說：「熊兄，這裡不是談事的地方，咱們找個安靜點的地方，好好聊聊？」

　　「行。」許伶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她根本不怕灰哥「黑吃黑」——以她的能力，就算灰哥真有壞心思，她也能輕鬆應對。

　　灰哥帶著許伶來到旁邊的一個小院。

　　這小院雖然不大，但五臟俱全，收拾得很乾凈。

　　灰哥引著許伶走進堂屋，給她泡了杯茶，然後才坐下問：「熊兄，現在可以報個價了吧？」

　　許伶心裡犯了嘀咕——她不知道京都的肉價，要是自己報價，報高了怕灰哥不接受，報低了又虧了自己。

　　她想了想，決定岔開話題，先探探灰哥的底。

　　「我聽說，東區以前是虎哥負責的，怎麼現在換成你了？」許伶狀似隨意地問。

　　灰哥一聽這話，打開了話匣子，他嘆了口氣：「虎哥啊，那都是老黃曆了。」

　　他解釋道，「虎哥心太大，居然跟走私犯勾結，最後犯了國法，現在在農場改造呢。」

　　許伶挑了挑眉——虎哥跟走私犯勾結的事，還是她當初設計的，她還故意讓虎哥和走私犯交火，沒想到虎哥最後真的被抓了。

　　不過她表面上不動聲色，繼續聽灰哥說。

　　灰哥提到虎哥時，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激——要是虎哥不倒台，他也沒機會當上東區黑市的管理者。

　　但他還是「損」了虎哥幾句，隨後拍著胸脯保證：「我可沒虎哥那麼傻，我就老老實實搞黑市，絕不碰走私那類犯法的事，犯不著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許伶在心裡暗自吐槽：說得好像黑市就合法似的，這灰哥，還挺會給自己找借口。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灰哥才猛然發現，自己說了半天，許伶還沒報過價。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瞧我這記性，一說起話就收不住，真是話嘮屬性不分場合。」

　　許伶也不繞圈子了，直接說：「灰哥，咱們就別浪費時間了，你直接報價吧。要是我覺得合適，咱們就交易；要是不合適，我再找其他家。」

　　灰哥一聽許伶要找「其他家」，頓時急了：「別啊熊兄！怎麼可能不合適呢？必須得合適！」

　　他生怕這筆五千斤野味的交易泡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