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就又到了年底。

　　這是她重生回來的第二年。

　　又進入了臘月。

　　高成的假期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又延期了。

　　他就帶著孩子。

　　領著小姑姑走街串巷。

　　今天買一點，明天又買一點。

　　等許盡歡工作結束回到家裡，客廳都堆滿了。

　　她的手裡和閔紅梅的手中也拎著不少年貨。

　　有師傅送的，也有徒弟給的。

　　甚至還有單位發的米面油和年貨大禮包。

　　當然現在的年貨大禮包不能和後世的相比。

　　雖然包裝上比不了，但裝的東西卻很實在。

　　瓜子兒花生糕點。

　　都是京都本地的。

　　還有本地的烤鴨。

　　「閔姐，咱們今天晚上就可以加餐了。」許盡歡看著一大堆的年貨。

　　打算把有些東西裝到冰櫃裡。

　　讓她比較可惜的是，冰櫃也裝滿了。

　　又因為四合院有地暖，許多東西壓根就放不住。

　　所以他們就像小老鼠一樣，今天吃點兒，明天再吃點。

　　到了臘月二十八那一天，他們帶來的年貨已經吃掉了一大半。

　　而恰好在此時接到了單位的電話。

　　有急診。

　　連飯都沒有吃，匆匆忙忙跑了過去。

　　剛一出現就被自家徒弟拉到了一邊。

　　「師傅，咱們今天可有的忙了。」

　　「你有話就直接說嘛，藏藏掖掖的算咋回事？」許盡歡就在等待發生了什麼事情。

　　顧清風這個陷入戀愛中的小夥子竟然跟她玩捉迷藏。

　　「京郊的一個工廠忽然發生了爆炸，有好多燒傷嚴重的都被送到咱們仁和醫院來了，急診都急得水洩不通，如今需要咱們也上場。」

　　「祖師爺的意思是讓咱們也直接進行手術。」

　　他們之前實習過，也是親自動過手術的。

　　但發生了燒傷爆炸，這得需要皮膚科的來。

　　確實太棘手了。

　　「簡單的清創咱們這邊都能做得了，可燒傷不是什麼小事，尤其是鞭辟入裡的統一，會折磨的人，壓根睡不著。」

　　「我先去找師傅，看能不能跟他商量一下，想到更好的辦法。」

　　燒傷是密密麻麻，持續性不間斷地疼。

　　就跟要生孩子一樣。

　　隻是生孩子這個陣痛是要在快生時頻繁。

　　不著急的時候，便是溫溫吞吞。

　　可燒傷不一樣。

　　這種疼痛一般人承受不住。

　　尤其現在燒傷整容技術不是很成熟，所以他們渡過難關後，還得再經受別的難關。

　　須盡歡這裡確實有治療燒傷的方子。

　　不過她還得找個由頭拿出來。

　　聶國盛又被請回了單位。

　　他需要坐鎮。

　　尤其是發生了這麼慘烈的事件。

　　所有德高望重有本事的大夫都被請來了。

　　「師傅，我這裡有好的燙傷葯，隻不過不太清楚現在能不能拿出來？」許盡歡是大公無私的。

　　要貿然拿出治療燙傷的藥方出來，有些人會惦記上。

　　找個大靠山來幫她。

　　「這個時候能貢獻出藥方，你是真的心善，不過放心，有師傅在，沒有人會欺負你。」聶國勝打算用他的名義拿出來。

　　當然還帶攜帶許盡歡。

　　反正眾人都覺得是他一直在幫扶自家徒弟。

　　那就把這個鍋一直背到底。

　　到時賺的錢專利他都給自家徒弟。

　　「隻要能救人，不要錢我也是願意的，而且師傅我也想去治療第1線，想要了解一下他們真正的情況，再酌情添加藥材。」

　　許盡歡又說出了自己的訴求。

　　「我怕那個場面你會受不住。」聶國勝此生也就經歷過兩三次。

　　慘叫聲哀呼聲。

　　空氣裡還夾雜著皮肉燒焦的味道。

　　這不是一般人能夠接受的了。

　　許盡歡到底還是年輕小姑娘，需要慢慢來。

　　而不是一下子就把她推到了人前。

　　「師傅，當大夫的什麼樣的場景都要經歷，你老把我護在身後，我是成長不起來的，而且我也要把顧清風帶上。」

　　許盡歡順便也坑了徒弟一把。

　　辦公室外的顧清風莫名覺得耳朵好癢。

　　使勁撓了撓。

　　繼續望著手術室的方向。

　　他也希望參與這場手術。

　　能救一個人是一個人。

　　都是家裡的頂樑柱，要真沒了命，一家人得多痛苦。

　　可有些真相是殘酷的。

　　燒傷那麼嚴重，活下來也很痛苦。

　　後期的換藥保養治療。

　　都需要花錢。

　　有些話不是他們能夠說的。

　　可事實就是好多人都希望直接被炸死。

　　但這話他不能說出口。

　　許盡歡也明白這樣的道理。

　　所以她要竭盡全力救治更多的人。

　　「既然你們兩個人都想投入這場救治，那就不要磨蹭，換上手術服趕緊去吧，清創換藥。」

　　聶國勝也投入了一線。

　　其中一個病人看上去也就20出頭。

　　送來的時候渾身沒有一塊好皮。

　　即便昏迷休克也能聽到他的慘叫聲。

　　旁邊救治的大夫臉色很凝重。

　　「聶老，他很難存活了。」

　　話雖這麼說，但他們還是要竭盡全力幫忙。

　　隻要做到問心無愧就好。

　　「這邊有沒有更好的清創辦法，這一塊一塊地刷，實在是太疼了。」有大夫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眼裡含著淚水。

　　「你是病人的主心骨，你哭起來他們更沒有底，心存善念是好的，但在病人面前，這會讓他們很害怕，甚至覺得沒救了。」

　　聶國勝早年間也經歷過這樣的場景。

　　都是人，難免會難受。

　　因為有大夫面露不忍被病人投訴。

　　還被家屬訛錢。

　　這樣的經驗教訓，他們不知道經歷過多少。

　　所以在這種大型事故上，隻能裝作冷血無情。

　　大夫鬧了個大臉紅。

　　趕忙進行清創。

　　清創可不是用鑷子一點點把皮給拿掉。

　　而是用類似絲瓜一般的東西消毒在上面刷。

　　這個場景顧清風手抖得厲害。

　　許盡歡卻下手快準狠。

　　清了一個又一個，上了葯，這一忙碌就到了大年三十。

　　按理來說，他們應該安排值班的。

　　可這場事故來得太突然，人手又急缺。

　　這個新年許盡歡是在醫院度過的。

　　有餃子。

　　也有炒菜。

　　高成親自送來，還幫自家媳婦兒喂飯。

　　「吃個蘋果平平安安。」

　　他又給許盡歡切了一塊，當伸手餵過去的時候，竟發現自家媳婦兒困得不成樣子。

　　眼皮子都黏在了一起。

　　他看著著實心疼。

　　「媳婦，你要是累了，就先靠在我肩膀上睡一會，等有人來找你，我再通知。」

　　許盡歡打了個哈欠。

　　睡覺之前清了一下高成的側臉。

　　然後她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隻聽得耳邊傳來高成溫溫柔柔的聲音，「媳婦新年快樂。」

　　話音落，就聽得窗外傳來噼裡啪啦的聲音。

　　煙花在空中炸開。

　　五顏六色的特別漂亮。

　　而且空中也出現了新年快樂。

　　夢裡。

　　許盡歡竟然看見了一直看不清的那張臉。

　　那是讓她魂牽夢繞，一旦記憶起來就想流淚的臉。

　　「媽媽。」

　　兩輩子都沒有清晰地看見親媽的臉了。

　　誰知這一次竟然看見了。

　　身影緩緩走過來，一雙溫柔的手撫摸著她的臉，「盡歡，新年快樂。」

　　說完，人就消失不見了。

　　許盡歡想要追著去，沒想到耳邊是急促的叫聲，「媳婦，趕緊醒醒，有病人找你。」

　　許盡歡飛速從夢中醒神，扭頭看見了高成的臉。

　　「好，我這就去。」

　　她在心裡默念，希望新的一年身體健康，家人闔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