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耍無賴，今晚就在地上睡。」許盡歡累得手指都動不了。

　　高成抱著許盡歡，回到了綿軟的床上。

　　床上的用品都是他們自己帶的。

　　溫泉池裡東西也是自帶。

　　高成隻有睡在自家媳婦兒跟前兒才能睡得踏實。

　　雖然他經歷了太多的戰爭，見過了許多生死。

　　可他夜裡做夢總會夢到那些死去的戰友。

　　他們還和自己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隻不過他們的臉會從年輕變得破碎。

　　嘴裡可能一直在念叨著什麼。

　　但他始終聽不清楚。

　　他一直想要在夢裡尋求一個答案。

　　但次次都沒能如願。

　　他又一次進了夢裡。

　　他這次他竟然得償所願了。

　　犧牲的戰友又變做之前帥氣的模樣。

　　他們嘴裡說著謝謝。

　　說他要好好活著，代他們活著。

　　高成在後面狂奔，嘴裡叫著不要讓他們走。

　　可他們卻齊齊揮揮手說不要再跟了，這裡不屬於他。

　　隨後轉身踏入金黃色的光芒裡，瞬間消失不見了。

　　「別走。」

　　高成呢喃的聲音被許盡歡聽見了。

　　用手推了推高成。

　　高成眉頭緊皺，鬢角都是汗，眼角也有眼淚。

　　看來是遇到了什麼傷心的事。

　　許盡歡就沒有再推他了。

　　可見他也有傷心事兒，隻不過一直藏在心裡。

　　這個傻男人呀。

　　怎麼就不把自己的心事說出來呢？

　　睡到半夜的時候，高成猛然就驚醒了。

　　不過他並不清楚許盡歡知道他說了夢話，而是看見她睡姿不太舒服。

　　幫忙調整了一下。

　　就是這小小的動靜，把許盡歡給弄醒了。

　　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又看見了高成頂著一頭的汗拉她胳膊。

　　「你這麼快就醒了？」

　　「有沒有哪裡覺得不舒服？或者想不想喝水？」

　　許盡歡睡得並不是很安穩。

　　她似乎也做起了夢。

　　夢的是上輩子的高成。

　　那個時候他不如現在這般黏人，對她更是疏離。

　　隻是他早早就沒了。

　　這個夢她不太喜歡。

　　「可能是溫泉水泡得多了，所以很不舒服，我看現在還早，咱們倆出去轉一轉吧。」高成做了一晚上的夢。

　　腦子裡亂鬨哄的，這會兒就想吹吹冷風。

　　許盡歡也是分配合。

　　兩個人穿著衣服結伴走在院子裡。

　　夜風吹來，空氣裡瀰漫著硫磺味。

　　好在溫度不是很低。

　　有雪花落了下來。

　　許盡歡隨手接住，因為溫度太高，落在她的手上直接就化掉了。

　　「你的身體長期需要調養，實在不行跟你們領導反映一下，讓你成為這裡的常駐客。」

　　高成揉了揉發脹的腦袋，這個覺睡得他真是難受呀。

　　「我還年輕，用不了這些。」

　　「身體需要早點兒保養，而不是等了有大病才開始。」

　　許盡歡不太贊同他這個保養理念。

　　小病自然得儘快治。

　　大病那就得看運氣了。

　　雖然這話聽上去有點不太近人情，但事實就是如此。

　　「可以，我現在的職位不可能在京都療養，不過咱們省城也有療養的地方，我可以在那裡居住，但沒有你在我心裡不得勁兒。」高成恨不得時時刻刻跟自家媳婦黏在一起，他們總是聚少離多，他的假期也是用命換來的。

　　尤其是這次，有些傷其實不會出現在他身上。

　　可為了長久的假期，他拚命執行任務。

　　結果差點把命給搭上了。

　　好在老天眷顧讓他活了下來。

　　「你的身體還需要時時刻刻保養，那就在省城保養的地方居住下來，定時進行檢查，確保萬無一失。」許盡歡還是更在乎高成的安危，「而我現在時間比較緊，也回不到省城。」

　　「讓我再努力一年，差不多的時候我就兼職，就不用上全天班了。」

　　許盡歡這一切努力都是為提早退休而忙碌的。

　　積攢下人脈，多弄點錢。

　　乘著改革開放的春風，過上好日子。

　　「那你也不需要太辛苦，我看你最近好像又瘦了，好不容易養起來的肉三兩天就掉沒了。」高成摸了摸許盡歡裸露在外的手。

　　自家媳婦本來就是個小骨架的人。

　　本來手腕就細，再這麼一折騰，就更不像樣了。

　　「我就仗著年輕，多忙碌一段時間。」

　　兩個人胡亂聊著天。

　　在療養院住了大半個月，他們公司的名字註冊下來了。

　　高建國也帶來了化妝品樣品。

　　「這都是按照國際標準生產的，你這方子確實很不錯，我先給你媽拿去用了，她臉上的膚色有很大的變化。」

　　他們生產的是一個小綠瓶瓶。

　　都是按照許盡歡的要求。

　　許盡歡剜了黃豆粒大小在皮膚上塗抹了一下，滋潤度不是很好。

　　香味沁人心脾。

　　又靜靜地等了半個小時，保濕效果勉強可以。

　　優點是不粘膩。

　　把這些優缺點都說了出來，又特別建議，「爸，讓研究人員再潛下心來，都弄點保濕因子了，不要太追求速度。」

　　「咱們畢竟做的是個品牌，隻圖一時的利潤是不長久的。」

　　高建國對化妝品方面確實沒有什麼經驗。

　　不過家裡有兩個女性同志。

　　他媳婦兒可能是年紀大了覺得很不錯。

　　主要是皮膚的接受度不同，所以給出的反饋不一樣。

　　高建國打算從兩種年齡段走。

　　「我就按照線下的思路研究，你看能不能再弄點你媽媽用的？」

　　貴婦級別的化妝品呀。

　　這個市場確實很缺。

　　而且貴婦級別的婦女工作穩定，家庭美滿。

　　財產掌控權都在他們手中，所以有大把的時間用來保養自己。

　　「行，我再寫個方子，咱們就給弄個貴婦級別的。」

　　化妝品這邊徹底敲定了。

　　高建國看了一眼，自家黏黏糊糊的兒子隻覺得沒眼看。

　　「你不去單位成天在家裡像什麼樣呀。」

　　「常年和媳婦兒孩子不見面，好不容易有了時間，我自然得多待一段日子。」高成抱著孩子臉，貼在許盡歡的背後。

　　高建國直接站起身，「你想怎麼秀恩愛就怎麼秀吧。」

　　他是不願意留在這裡了，多看一眼就覺得心煩。

　　主要是他媳婦兒最近也沒在身邊。

　　這長年兩地分居，他也受不住呀。

　　趕緊讓研究團隊把化妝品研製出來，他就可以安安心心和媳婦兒成天待在一起了。

　　年紀大了，總是特別眷戀家庭。

　　高建國這個事業型男人也不例外。

　　成功把親爹給氣跑。

　　高成還在那裡洋洋得意。

　　許盡歡扭頭就在他的腦門上打了一下，「沒看見咱爸跑的臉色疲倦，嘴角起皮，你怎麼能在這個時候刺激他呢？」

　　自己的親爹怎麼就不能刺激了？

　　高成覺得這樣挺好玩的。

　　「咱爸和我又不常年相處，我這樣做也是拉近我們兩人的關係。」高成回答得理直氣壯。

　　許盡歡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