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12點時，東區樹林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許伶擡眼望去，隻見灰哥帶著幾個小弟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手裡還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布袋。

　　看到易容成「熊大」的許伶早已等候在原地，灰哥長鬆了一口氣，之前擔心的「黑吃黑」或「被放鴿子」的顧慮徹底打消。

　　他快步走到許伶身邊，壓低聲音寒暄：「熊兄，讓你久等了。」

　　「還好，我來的不算早。」許伶指了指旁邊堆得像小山似的野味，催促道，「你先驗貨，沒問題的話咱們就趕緊交易，我還有事。」

　　灰哥立刻朝小弟們使了個眼色，讓他們去驗貨，自己則湊到許伶身邊，神秘兮兮地分享消息：「熊兄，跟你說個事，西區那邊出大事了！今晚出動了好多執法員，聽說抓了不少人。還好你找我交易，要是找西區那些人，說不定還得惹上麻煩。」

　　許伶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心裡卻暗自吐槽：「何止是知道，這事我還參與了，報警電話就是我打的。看著他們一個個戴上銀手鐲，那場面可真喜慶。」

　　但她表面上不動聲色，隻是順著灰哥的話點了點頭。

　　灰哥見她認可自己的說法，立刻開始大誇特誇：「你是不知道，我們東區黑市有多好、多規範！我灰哥在這一片混了這麼多年，從來都是明碼標價，絕對不會幹黑吃黑的事。我可是響堂堂的真漢子，最講義氣了！」

　　他正吹得興起，驗貨的小弟已經喜滋滋地跑了回來：「哥！沒問題！這些野味都特別新鮮，跟剛死的一樣，就是死相有點慘，但一點不影響吃！」

　　灰哥一聽，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他特意跑到大黑熊旁邊，伸手摸了摸厚實的熊皮，笑得見牙不見眼：「好東西！這張熊皮老值錢了！」

　　確認貨品無誤後，灰哥也不墨跡，從布袋裡掏出一沓沓現金，遞給許伶：「熊兄，你點點，這是說好的價錢，一分不少。」

　　許伶接過錢，大緻數了數，確認數額沒錯，便點了點頭：「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灰哥笑得合不攏嘴，「熊兄，下次再有野味，可一定要先找我啊！」

　　「再說吧，有機會再交易。」許伶揣著沉甸甸的現金，轉身就走，樂呵呵地回了招待所。

　　這一夜，她揣著巨款，睡得格外香甜，第二天醒來神清氣爽。

　　第二天一早，許伶出了招待所，晃晃悠悠地在街上買早點。

　　她採取「一個早點攤子買十份，吃一份打包九份」的方式，一路走一路吃。

　　直到快中午時，才慢悠悠地走到特案處。此時，她手裡已經拎了十來份打包好的早點。

　　一進特案處，許伶就看到了王光響，而在他對面的待客廳裡，還坐著一位面色陰沉的老爺子——正是秦家老爺子。

　　秦老爺子正黑著臉，聽王光響介紹秦菲的案情。

　　當聽到「秦菲早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還利用秦家女兒的身份套取情報」時，他氣得渾身發抖，眼神裡滿是憤怒與失望，恨不得立刻把秦菲拉出來教訓一頓。

　　秦老爺子一開始並沒有認出許伶——上次見面時，許伶黑黑瘦瘦，看著不起眼，毫無貴女風範；

　　而現在的許伶，白白凈凈，眉眼靈動，身上還透著一股從容不迫的氣勢，變化實在太大了。

　　許伶先是對王光響喊了聲「王隊」，看到秦老爺子時，也隻是淡淡的掃了一眼，沒有多餘的表情，隨後便說：「王隊，你忙著呢，那我先走了，有事你去招待所找我。」

　　「哎，等一下！」王光響連忙喊住她，沖秦老爺子告罪後，快步走到許伶身邊，「你住哪家招待所啊？得告訴我地址才行，我昨天就想找你了。」

　　「找我有事？」許伶挑眉，目光不經意地瞟向秦老爺子的方向，直接點破，「這位是來給你施壓的？」

　　「可不嘛。」王光響默默撇了撇嘴，壓低聲音說，「不過他再施壓也沒用，間諜案子面前，誰說話都不好使。」

　　「我住在街頭那家招待所，離這裡不遠。」許伶說道，又補充了一句，「不過現在有沒有空房間，我就不知道了。」

　　王光響內心吐槽：「你這哪叫住招待所，分明是臨時落腳！」他又追問：「那你昨晚住在哪兒？」

　　「昨晚住在東區的招待所，離這兒太遠，不方便看熱鬧，我準備挪過來。」許伶如實回答。

　　王光響被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態度逗樂了，提議道：「要不要我幫你和秦老爺子介紹介紹？」

　　「呵，你可真是小天才。」許伶調侃道，「這麼喜歡看熱鬧，怎麼不準備點瓜子茶水？」

　　她說著，轉身往外走，既沒明確同意，也沒反對，但心裡卻想著：「才不想跟秦家人牽扯不清，安安靜靜旁觀看戲不好嗎？」

　　王光響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樂開了花。

　　他覺得自己真是個小天才，一想到秦老爺子知道許伶身份後的反應，肯定會很精彩。

　　他連忙追上去問：「一會秦老爺子要是問起你的身份，我能說實話嗎？你介意嗎？」

　　「不介意。」許伶拍了拍口袋，補充道，「反正斷親書我都隨身帶著呢。」

　　王光響對著她的背影豎起大拇指，心裡稱讚：「許知青真是個真人才！」

　　許伶沒再停留，也沒打聽秦菲案子的進展，轉身再次走出了特案處。

　　待許伶離開後，秦老爺子立刻看向王光響，問道：「王隊長，剛剛那位小同志是？」

　　王光響「裝傻」道：「她啊，叫許伶，是位知青，這次立了大功，來京都受賞的。」

　　他特意把「立大功」「受賞」這兩個詞說得重了些——這是特案處對外宣布許伶回京的官方理由，而「幫老人家治病」屬於機密，知曉者極少，秦老爺子自然不知情。

　　秦老爺子初聽「許伶」這個名字，並沒放在心上；

　　聽到「知青」身份時，就更不在意了，完全沒把她與自己認知中的「許伶」聯繫起來。

　　可他轉念一想，又覺得許伶的長相有些眼熟——那眉眼，既跟兒媳婦（許伶養母）有幾分相似，那雙桃花眼，又像極了兒子（許伶養父）。

　　他心裡「咯噔」一下，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心頭：「她不會是那個許伶吧？這變化也太大了。」

　　他下意識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裡滿是震驚與懊悔：「不會真的是同一個人吧？如果真是她，那秦家當初到底放棄了什麼？」

　　秦老爺子定了定神，艱難地問道：「她是許茂森的養女？」

　　他緊緊盯著王光響的眼睛，懷疑王光響是故意的，故意在他面前提起許伶，看他的笑話，心裡暗罵：「可惡！」

　　王光響表現得像是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說：「看我這腦子，倒是忘記她與秦家的關係了。哎喲，早想起來，應該介紹你們認識的。」

　　秦老爺子心裡冷笑：「我就靜靜地看你演。」他沒有戳破王光響的刻意，隻是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她確實是間諜許茂森的養女，不過現在已經跟許茂森沒關係了，早就斷了收養關係。」王光響嘆了口氣，「唉，說起許知青，那也是個可憐人。」

　　話鋒一轉，他又開始誇讚許伶：「好在許知青爭氣，就算身處逆境，也沒放棄自己，靠著自學，算是學有所成了。」

　　秦老爺子看似無意地打聽：「哦？她有什麼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