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春城一把手臉色鐵青，死死盯著黃進田，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黃主任，這事根本不該我負責！接待交流團的工作從頭到尾都是你牽頭，現在出了事，憑什麼讓我來背鍋？」他據理力爭，半點不願做這個冤大頭，要求黃進田承擔起應盡的責任。

　　可讓他絕望的是，話音剛落，在場的其他領導就紛紛開口，口徑出奇地一緻。

　　「一把手，話可不能這麼說，您是咱們春城的負責人，出了這麼大的事，自然該由您統籌負責。」

　　「是啊，我們都是在您的領導下打下手，具體事宜都是按您的指示辦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硬生生把「負責人」的帽子往他頭上扣。

　　更過分的是，有人當場拿出空白文件，筆走龍蛇地偽造簽字，一份份「證據」被快速炮製出來，把所有責任都推得乾乾淨淨，全壓在了一把手身上。

　　「你們……你們這是栽贓陷害！」一把手氣得渾身發抖，胸口一陣劇烈起伏，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暈倒在地。

　　可就算他暈倒了，也改變不了既定的結局，眾人隻是象徵性地叫了兩聲，就繼續完善「證據」，強行把「責任人」的身份釘在了他身上。

　　隱身站在會議室角落的許伶，舉著錄像機，把這荒誕又骯髒的一幕完整記錄了下來。

　　她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半點不同情這位暈倒的一把手。

　　在她看來，這人明知自己是個空架子，卻甘願當黃家的「吉祥物」，遇事不敢向上級上報，一味忍讓妥協，落到今天這個下場，都是自找的，不值得同情。

　　她的核心目的，從來不是幫誰洗脫罪名，而是要把黃進田這些真正的罪魁禍首釘死在恥辱柱上，收集足夠的證據，讓他們一個都跑不掉，一個都得不到好下場。

　　會議期間，許伶還趁機打量著在場的每一個人，玉指快速掐算，指尖都出現了殘影，通過面相推算出他們各自的罪行，補充了大量關鍵線索，讓整個案件的證據鏈更加完整、牢固。

　　出了會議室，許伶收起錄像機，馬不停蹄地開始收取其他涉案貪官的罪證。

　　她由衷地感慨，有些貪官真是「好壞好壞的好人」——他們總喜歡把自己的受賄記錄、交易合同、贓款明細之類的罪證，小心翼翼地收集留存起來，要麼藏在保險櫃裡，要麼埋在院子角落。

　　正因為他們有這個「好習慣」，許伶根本不用花費太多時間去追查，直接找到藏匿點就能把證據一鍋端，辦案效率大大提升。

　　許伶這邊查案順風順水，另一邊，王光響坐在顛簸的火車上，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停地搓著手，時不時扒著窗戶往外看。

　　他後悔得直拍大腿，當初怎麼就沒咬牙坐飛機過來？

　　雖然飛機目標大，但速度快啊！現在坐火車，要晃悠好幾天才能到春城，萬一耽誤了許伶的大事，他可承擔不起。

　　與王光響的焦灼不同，魏通已經帶著沐楓隊長坐上了飛往東北區的飛機——沐楓正是之前和許伶打過交道的那位隊長。

　　飛機直接降落在東北區的軍用機場，兩人剛下飛機，就有一輛軍用吉普車等候在旁，把他們秘密接走。

　　一小時後，魏通出現在老戰友陸首長的辦公室裡。

　　他屁股還沒坐穩，就急不可耐地問道：「老夥計，內鬼湯毅的調查怎麼樣了？證據都核實了嗎？」

　　陸首長緊緊握住魏通的手，臉上滿是感激：「多虧了你提供的消息！要不是你，我們根本不會這麼快揪出湯毅這條爛魚，要是等他把旋風小隊引入伏擊圈，後果不堪設想啊！」

　　魏通鬆了口氣，又追問：「旋風小隊怎麼樣了？安全救回來了嗎？」

　　「小隊還在執行任務，但任務已經變了。」陸首長眼神一沉，語氣變得兇狠，「原本是常規偵查，現在直接轉為反殺！對方想咬下我們一塊肉，我們就要撕掉他們一條胳膊，一個伏擊的敵人都別想跑！」那強硬的態度，盡顯軍人的鐵血本色。

　　得知旋風小隊安全無虞，魏通放下心來，轉而詢問調兵的情況。

　　陸首長解釋道：「部隊是秘密轉移，白天隱蔽休整，晚上連夜趕路，而且都走的是偏僻小路，避開人多的地方，預計兩天後才能趕到春城。」

　　他頓了頓，再次確認：「老魏，你手裡的證據真的確鑿嗎？我們這次要動的是一整個城市的管理層，這事太大了，半點馬虎不得。」

　　「絕對確鑿！」魏通底氣十足，「不僅是高層的那些頭頭，中低層的涉案人員也一個都不能放過。你放心，我們特案處有自己的手段，就算現在沒把所有證據擺出來，也能保證萬無一失。」

　　陸首長這才徹底鬆了口氣，隨即感慨道：「春城這麼大的城市，每年都有調查員實地考察，卻沒發現半點問題。當地的軍人要麼是不知情，要麼就是被同化了，想想都讓人後怕。」

　　他提到胡建業：「我相信胡建業是忠於人民、忠於黨的，他常年在部隊，極少回家，不清楚家鄉的亂象也正常。可我疑惑的是，他爺爺老神醫為什麼也不跟他透露半句？」

　　陸首長猜測：「多半是老神醫擔心胡建業知道後會出頭，反而遭到黃家的打擊報復。」

　　說到這裡，他臉上露出一絲傷感：「部隊沒能得到人民的信任，這是我們的失敗啊。」

　　魏通沒有接話，他知道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簡單了解完情況後，立刻拿出電話，撥通了許伶的號碼。

　　陸首長看到他撥號的動作，好奇地問：「這是你們的專號？」

　　「嗯，不受監控的。」魏通點頭，話音剛落，電話就接通了。

　　「哪位？」許伶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你好許知青，我是老魏。」魏通的語氣十分客氣。

　　這一聲「老魏」，讓旁邊的陸首長瞬間瞪大眼睛，滿臉不解。

　　要知道，魏通如今資歷深厚，在圈子裡就算被人尊稱為「魏老」也不為過，可他竟然對一位十幾二十歲的知青自稱「老魏」，態度還如此謙虛，這實在太反常了。

　　陸首長不由得支起耳朵，心裡充滿好奇，想聽聽這位讓魏通如此重視的許知青，到底有什麼過人之處。

　　許伶聽到「老魏」這個稱呼，立刻確認了對方的身份：「魏處，你現在在哪？」

　　「我已經到東北區了，和陸首長在一起。」魏通回應，隨即反問，「你那邊的證據收集得怎麼樣了？」

　　「速度夠快。」許伶暗自稱讚，同時忍不住腹誹，王光響這會兒估計還在火車上晃悠呢，就算有功勞送到他手上，怕是都接不住。

　　她如實回復：「高層人員的證據已經收集得差不多了，科長級別以上的，每個人都有鐵證，很多都是他們自己精心留存的，省了我不少事。底層人員的證據還在收集，主要是涉案的底層人員太多，需要點時間。」

　　魏通聽到她抱怨底層人員多，忍不住咧嘴笑了笑，體諒地說：「辛苦你了，就你一個人，要調查這麼多人。」

　　「辛苦倒是其次。」許伶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我收集證據的事，估計已經洩露了。那些發現自己罪證丟失的傢夥，正在到處追查我的下落。我擔心時間拖得太久，他們會提前跑路，到時候再抓就麻煩了。」

　　魏通臉色一凝，連忙叮囑：「你千萬注意安全，別硬碰硬。部隊這邊，我再跟陸首長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加快速度。」

　　他轉頭看向陸首長，壓低聲音說明了情況，詢問能否讓部隊提前抵達。

　　陸首長沉思片刻，緩緩點頭，比出一個「半天」的手勢，表示可以讓部隊提前半天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