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滬城來的嬌氣千金,拿捏冷麵糙漢

第294章 許默,馬教授找你

  食堂裡殘餘的飯菜氣味混雜著廉價肥皂的淡香,在午後微醺的空氣裡浮沉。

  許默端著洗乾淨的鋁製飯盒,從喧鬧的人聲中穿行而過。陽光斜斜地穿過高大的窗戶,在他腳下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明暗交錯的格子,他一步步踩著光影的邊界,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漠疏離。

  當他走出食堂大門,刺目的秋陽讓他下意識眯了眯眼。

  也就在那一瞬間,他注意到了遠處的異常。

  教學樓的方向,平日裡最是書聲琅琅的地方,一圈黃白警戒線,像一道粗暴的傷疤,將整棟建築與外界隔絕開來。幾個穿著制服的公安同志面色凝重,正驅散著圍觀的學生。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緊張氣息。

  三三兩兩的學生聚在遠處,壓低了聲音交頭接耳,臉上是混合著恐懼與興奮的複雜神情。

  「……真的假的?就在咱們學校?」

  「聽說是兇殺案……太可怕了……」

  「……好像是個老師……脖子都……」

  斷斷續續的詞句,輕飄飄地拂過許默的耳廓。

  死人了。

  兇殺。

  他黝黑的眼瞳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隻是目光在那道警戒線上短暫停留了一瞬,隨即面無表情地移開。

  他不是多管閑事的人。

  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人在死去,或悄無聲息,或轟轟烈烈。與他何幹?

  他轉身,邁開長腿,徑直朝著宿舍樓的方向走去。那份超乎年齡的沉穩與冷漠,讓他與周圍那些騷動不安的年輕靈魂格格不入。

  宿舍裡空無一人。

  許默將飯盒放回自己的櫃子,動作乾淨利落。然後他走到書桌前坐下,從一摞厚厚的專業書籍裡,抽出那本墨綠封皮的《外科學總論》。

  冰冷的鉛字與繁複的人體解剖圖,是他唯一的避難所。隻要沉浸其中,外界的一切紛擾,包括那個五年後突然出現、又輕易攪亂他心緒的女人,似乎都可以被暫時隔絕。

  他翻開書頁,指尖撫過紙張。

  剛看到第二頁,宿舍的木門,被人「砰」地一聲猛力推開。

  一個身材微胖的同學闖了進來,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許……許默!」他扶著門框,焦急地喊道,「快……快去!馬教授叫你過去!」

  許默擡起頭,目光從書頁上移開,落在那位同學漲紅的臉上。他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馬教授,馬文博,是他們臨床醫學系的班主任,也是國內首屈一指的外科權威,一位在學術界德高望重的老人。他治學嚴謹,眼光毒辣,尋常小事絕不會如此興師動眾。

  「怎麼了?」許默的聲音低沉而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我也不知道!」那同學用力搖著頭,眼神裡滿是困惑與焦灼,「馬教授的秘書親自來我們教室找的,就點了你的名!看那樣子,急得不行!你快去吧!」

  許默沉默了兩秒。

  他合上那本厚重的《外科學總論》,動作依舊不疾不徐。他站起身,對著那位同學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算是應答,然後便邁步走了出去。

  從宿舍樓到辦公樓,不過短短幾百米的路。

  可今天,這條路上的氣氛卻異常壓抑。

  許默能感覺到,無數道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正從四面八方投射過來,落在他身上。他沒有理會,隻是維持著自己的步速,目不斜視地向前走。

  馬教授的辦公室在三樓最裡間。

  門是敞開的。

  許默剛走到門口,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煙味,還未散盡。

  他擡眼望去,不大的辦公室裡,站著幾個身形筆挺的男人。他們穿著一身挺括的軍裝,肩章在燈光下反射出威嚴的光。為首的那位,約莫四十來歲的年紀,國字臉,眉峰如劍,眼神銳利如鷹,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鐵血氣息。

  馬文博教授正陪在他身邊,平日裡在學生面前不苟言笑的臉上,此刻卻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恭敬與凝重。

  見到許默進來,馬教授像是看到了救星,渾濁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一絲光亮。他立刻轉身,對那位軍官說道:「首長,許默來了。」

  他伸手指了指門口的年輕人,語氣裡是壓抑不住的驕傲。

  「他就是我跟您提過的,我們學院這幾十年來,最有天分的學生。主修西醫外科,對中醫的針灸止血、固本培元也極有見解。您看……要不讓他也跟著去看看?」

  那位被稱作「首長」的男人轉過頭。

  他那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銳利眼眸,落在了許默身上。

  許默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半分局促。他迎上對方的視線,神情沉靜如水。

  男人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訝異。

  他看慣了在他面前緊張到手足無措的年輕人,像眼前這般沉穩到近乎冷硬的,還是頭一個。

  他收回目光,對著許默重重地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馬教授的提議。

  「許默同志,我是京戍區參謀長,周振雄。」他開門見山,沒有半句廢話,「現在情況緊急,需要你立刻跟我們去一趟總軍區醫院。」

  周振雄的視線重新鎖定在許默臉上。

  「我們有一位年輕的、非常重要的女同志,今天下午在學校任課時,遭到境外潛伏間諜的襲擊,被……利刃割喉。」

  「京都最好的專家已經全部到位,但傷者失血過多,傷口位置極其兇險,已經下了數次病危通知。現在情況……萬分危急。」

  「這位同志,是我們國家在信息技術領域最頂尖的人才。她的存在,足以改變我們國家未來十年的信息部署格局。我們絕不能失去她!」

  「馬教授說,你是他最得意的門生,在處理複雜創傷和術後穩固方面,有自己獨到的見解。現在我以組織的名義,請你立刻換好衣服,隨我們前往醫院,參與緊急會診!」

  周振雄的每一句話,都擲地有聲。

  他說的是「一位女同志」,「一位老師」,「一位頂尖人才」。

  這些辭彙,在許默的腦海裡盤旋,卻無法組合成任何具體的形象。

  他本該像以往一樣,冷靜地接受任務,然後用自己所學的知識,去完成它。

  可是……

  不知道為什麼。

  就在周振雄話音落下的那一刻,許默原本平靜無波的心跳,毫無預兆地,突然失序了。

  一下,又一下。

  一股毫無來由的恐慌,從他心臟最深處刺出,瞬間紮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凍結了。

  辦公室裡那盞白熾燈的光,在他視野裡變得有些模糊,周圍的一切聲音都開始遠去,隻剩下自己那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他艱難地動了動嘴唇,發出的聲音,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請問……」

  他停頓了一下,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將那句話,從喉嚨深處擠了出來。

  「那個女同志……是不是姓秦?」

  在問出這個問題的一瞬間,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層冰冷的汗,密密麻麻地從他後背的毛孔裡滲了出來,瞬間浸濕了貼身的襯衣。

  他死死盯著周振雄的臉,不敢錯過對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周振雄看著眼前的年輕人,那張英俊冷硬的臉上,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周振雄點了點頭。

  「你如果有參加計算機選修課,應該見過她。」

  「她是你們的選修課老師,秦水煙同志。」

  轟——

  許默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在一瞬間,炸成了億萬片齏粉。

  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光影、所有的感知,都在這一刻離他而去。

  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灰白。

  他什麼都聽不見了,耳邊隻剩下一陣尖銳的嗡鳴。

  秦水煙。

  秦水煙……

  那個五年裡,被他刻在骨血裡,揉進呼吸裡,卻又被他強行壓抑在心底最深處的名字。

  那個在梧桐樹下,溫柔地抱著一個孩子,對著另一個男人笑靨如花的女人。

  那個……他以為已經嫁作人婦,過上了幸福美滿生活的女人。

  割喉。

  境外間諜。

  病危。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一腳踹進了冰窟,刺骨的寒意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連靈魂都在不住地戰慄。

  他想說些什麼,想問些什麼,可他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他唯一能感覺到的,是自己的指尖。

  那雙曾無數次握著手術刀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劇烈地……

  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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