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滬城來的嬌氣千金,拿捏冷麵糙漢

第276章 你懷孕了,你不知道嗎?

  七日後。

  傍晚的霞光將天際燒成一片瑰麗的橘紅,餘暉透過吉普車的前窗,在秦水煙白皙的手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車輪碾過軍區大院內的水泥路,發出平穩而單調的聲響。

  一周以來,她和聶雲昭之間形成了一種奇異的默契。聶雲昭依舊是那個言語寥寥的工作狂,但秦水煙能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看她的眼神裡,多了一絲從前沒有的審視與探究。

  就在車子即將拐進家屬樓所在的那條林蔭道時,後座那道清冷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

  「你上次破譯的那段密文,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秦水煙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幾不可查地收緊了一下,她透過後視鏡瞥了聶雲昭一眼。

  對方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視線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梧桐樹上,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今日天氣。

  「我們順著那條線索,抓到了三個潛伏進來的境外間諜。」聶雲昭收回目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可惜他們的頭目很狡猾,似乎提前嗅到了風聲,讓他跑掉了。」

  秦水煙沒有作聲。她知道這種事情,自己不該多問。

  車廂內重歸寂靜,隻有發動機在低聲轟鳴。

  快到樓下時,聶雲昭的聲音再次響起。

  「秦水煙,你對密碼學很有天賦。」

  秦水煙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們技術攻關小組的核心業務之一就是密碼學。目前國內這個領域還處在起步階段,急需人才。」聶雲昭的目光透過後視鏡,精準地鎖定了她的眼睛,那雙總是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眸此刻銳利如鷹,「你願不願意來我的研究所,跟我們一起學習進步?」

  這個邀請來得太過突然。

  去研究所?

  她從未想過這條路。

  她愣了片刻,輕聲說:「聶工,你太高看我了。我上次能破譯出來,純粹是運氣好,靈光一閃罷了。」

  這不是謙虛,而是實話。那一晚,她之所以能解開謎題,很大程度上是源於前世被林靳棠囚禁時,被迫接觸過大量類似的東西。那是刻在骨血裡的記憶,而非什麼天賦。

  聶雲昭的嘴角卻罕見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那是一個極淡的笑容。

  「靈光一閃?」她重複著這四個字,眼底閃過一絲欣賞,「我們搞技術的,最缺的就是這靈光一閃。很多時候,成敗與否,靠的就是那麼一點點運氣。」

  她身體微微前傾。

  「我們需要你這樣運氣好的人。」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推脫便顯得矯情。

  秦水煙將車穩穩停在樓下,熄了火。她沉默了足足半分鐘,才緩緩擡起頭,迎上聶雲昭審視的目光。

  「好。」

  一個字,乾脆利落。

  *

  當晚飯桌上,氣氛有些不同尋常。

  秦峰和秦野扒著碗裡的飯,時不時擡眼偷瞄對面正小口吃飯的姐姐。

  終於,還是性子更急的秦野憋不住了。

  「姐,你今天怎麼了?從回來就不怎麼說話。」

  秦水煙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她擡起眼簾,掃過兩個弟弟寫滿關切的臉,平靜地宣布了一個消息。

  「聶工讓我去她的研究所工作。我答應了。」

  「咳咳咳!」秦野一口飯沒咽下去,嗆得滿臉通紅。

  秦峰也驚得停下了咀嚼的動作,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秦水煙:「去聶工的研究所?做什麼?」

  「研究員。」

  飯廳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秦峰和秦野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轍的震驚。

  聶雲昭的研究所是什麼地方?

  那是軍區裡出了名的「人才收割機」,進去的人,哪個不是名牌大學畢業、有著過硬專業背景的頂尖人才?不僅如此,聶雲昭本人更是以眼光嚴苛、從不輕易納新而聞名。

  秦水煙一個才高中畢業的知青,開著車,當著司機,就這麼進了研究所?

  這算不算……走了個後門?

  震驚過後,巨大的喜悅湧了上來。

  不管過程如何,這結果總是好的。做研究員,安全、體面,前途無量,總比整天風裡來雨裡去當個司機強上百倍。

  「這是好事啊!」秦野最先反應過來,興奮地咧開嘴笑,「姐,你可真行!以後你就是咱們家學歷最高的人了!」

  秦峰雖然沒說話,但眉眼間那份沉甸甸的憂慮也消散了許多。

  他拿起公筷,給秦水煙夾了一大塊燒得軟爛的五花肉。

  「多吃點。研究所費腦子,得補補。」

  *

  秦水煙以為,進入研究所後,她會接觸到那些神秘的電報、複雜的密碼,或者至少是一些高深的理論。

  可她上班的第一天,聶雲昭交給她的任務,卻讓她徹底傻了眼。

  那是一人多高的、堆在牆角的一摞書。

  全是英文原著。

  書頁泛黃,紙張脆弱,封面上印著各種她聽都沒聽說過的、關於數學、邏輯學和早期計算機理論的標題。

  《論可計算數及其在判定問題上的應用》、《資訊理論基礎》、《符號邏輯》。

  每一個單詞她都認識,可組合在一起,卻比天書還要晦澀。

  「這些是……」秦水煙覺得自己喉嚨有些發乾。

  聶雲昭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指著那座書山,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密碼學在國內才剛剛起步,大部分基礎理論著作都是外文。我們這裡,英文底子最好的就是你。」

  她拍了拍秦水煙的肩膀,笑容裡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鼓勵」。

  「所以,隻能麻煩你了。把它們,全部翻譯成中文。」

  秦水煙看著聶雲昭臉上那堪稱和藹的微笑,又看了看那堆幾乎能把她活埋的英文巨作,第一次深刻地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羊入虎口」。

  她無言以對,隻能認命。

  接下來的日子,秦水煙的生活被無限簡化。

  家屬院,食堂,研究所,三點一線。

  她被分到了一個獨立的小辦公室,窗明幾淨,除了書桌、椅子和一個書櫃,再無他物。日子過得像個苦行的僧侶,每天唯一的娛樂,就是和那些生澀拗口的專業術語作鬥爭。

  她像一塊被扔進水裡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那些艱深的知識。

  從香農的信息熵理論,到圖靈的計算模型,一個嶄新的、完全由邏輯和符號構成的世界,在她面前緩緩展開。

  起初的痛苦和抗拒,漸漸被一種奇特的、征服未知的快感所取代。

  她沉浸其中,用高強度的工作來麻痹自己,驅散那些會在午夜夢回時將她吞噬的思念與心痛。

  她幾乎忘了時間。

  這日,她終於翻譯完了第一本著作的最後一章。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她拿著整理好的譯稿,打算拿去給聶雲昭過目。

  她從椅子上站起身。

  就在起身的那個瞬間,一股強烈的眩暈感毫無徵兆地襲來。

  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轉,桌椅、書櫃,所有的一切都開始扭曲、變形,最後化作一片不斷下沉的黑暗。

  她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身體便軟了下去,什麼都不知道了。

  意識,墜入無邊的深淵。

  *

  再次醒來時,鼻腔裡充斥著一股淡淡的來蘇水味道。

  視線由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入目的是一片純白的天花闆,以及掛在床頭、正在緩緩滴落的輸液瓶。

  是醫院。

  她動了動手指,感覺渾身酸軟無力。她偏過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嚴肅的臉。

  聶雲昭就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她沒有穿那身萬年不變的舊軍裝,而是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鼻樑上依舊架著那副黑框眼鏡。

  她沒有看她,而是低頭看著手裡的一份報告單,眉頭緊緊地蹙在一起,那表情嚴肅得像是正在分析一份絕密情報。

  「我……怎麼了?」

  秦水煙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聽到她的聲音,聶雲昭終於擡起了頭。

  她的目光落在秦水煙蒼白的臉上,那眼神複雜得讓秦水煙有些心慌。

  「你怎麼了?」

  聶雲昭將手裡的報告單「啪」的一聲拍在床頭櫃上,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嚴厲的質問。

  「你懷孕了。」

  「你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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