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滬城來的嬌氣千金,拿捏冷麵糙漢

第117章 蘇念禾最想要的東西。

  隻是,她想不通。

  為什麼?

  她和蘇念禾,無冤無仇。

  自打下鄉以來,這個面容清秀,性格溫吞的女孩,對她一直都表現得十分友善。

  甚至在蔣莉莉她們孤立她的時候,蘇念禾還會主動跟她說上幾句話。

  除了在火車上知道她家世好,想要刻意接近她以外,為人處世幾乎挑不出什麼錯來。

  這樣一個人,為什麼要處心積慮地置她於死地?

  秦水煙的眉頭,緊緊地蹙了起來。

  算了。

  想不通,就暫時不想了。

  她現在,隻想好好睡一覺。

  眼皮越來越沉,意識漸漸模糊。

  這一次,她睡得格外沉。

  連一個夢都沒有做。

  *

  再次醒來時,窗外的天光,已經大亮。

  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在病房裡投下一片明亮溫暖的光斑。

  秦水煙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身體。

  一低頭,就看見床邊趴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是顧清辭。

  她就那麼趴在床沿上,枕著自己的胳膊,睡得正熟,短短的頭髮有些淩亂,呼吸均勻而綿長。

  秦水煙又動了動,這才發現,自己身上那件沾滿泥土和草屑的衣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換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乾淨柔軟的棉布病號服。

  身上也清清爽爽的,顯然是在她睡著以後,有人幫她擦洗過。

  是顧清辭做的。

  這個傻姑娘,大概是守了她一整夜。

  秦水煙的心裡,劃過一絲暖流。

  她輕輕地動了一下,沒想到還是驚醒了淺眠的顧清辭。

  「唔……」

  顧清辭迷迷糊糊地擡起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當她看清床上的人已經醒來時,眼睛瞬間就亮了。

  「煙煙!你醒啦?」

  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臉上卻滿是驚喜。

  「你餓不餓?想吃點什麼嗎?我去給你買!」

  看著她眼下一圈濃重的青黑,和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秦水煙搖了搖頭。

  她伸出手,摸了摸顧清辭有些冰涼的臉頰,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許多。

  「我沒事。」

  「倒是你,一晚上沒睡好吧?」

  她說著,就往床裡面挪了挪,拍了拍身旁空出來的位置。

  「你快躺上來,好好睡一覺。」

  「我自己去外面找點吃的就行。」

  顧清辭愣住了,下意識地擺手。

  「不不不,我沒事的,我不困……」

  話還沒說完,一個大大的哈欠就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生理性的淚水,瞬間湧滿了眼眶。

  秦水煙被她這副口是心非的呆樣給逗笑了。

  她不由分說,直接伸手將顧清辭從床邊拉了起來,半扶半抱地將她弄上了床。

  「躺好,睡覺。」

  顧清辭一晚上提心弔膽,又累又困,身體早就到了極限。

  此刻被秦水煙按在床上,聞著被褥上乾淨的皂角香,眼皮立刻就開始打架。

  她掙紮著,用最後一絲清明,拉住了秦水煙的手。

  「煙煙,你……你別跑遠了。」

  「大隊長等會兒還要來衛生院慰問你呢。」

  「他剛才天沒亮就來過一趟,看你睡得沉,就沒吵醒你,說等會兒再來。」

  秦水煙反手握了握她的手,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

  「你安心睡吧,我很快就回來。」

  顧清辭這才放心地閉上了眼睛,幾乎是頭一沾到枕頭,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秦水煙替她掖好被角,才輕手輕腳地穿上鞋,走出了病房。

  清晨的清河鎮,空氣清新,帶著泥土和草木的芬芳。

  街道上已經有了行人。

  她走到離衛生院不遠的一家國營飯店,要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米線。

  米線爽滑,雞湯鮮美,一個荷包蛋卧在碗底,再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樸實又暖胃。

  吃完米線,整個人都彷彿活了過來。

  從飯店出來,秦水煙正準備回衛生院,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街角的一個身影。

  一個中年男人,正蹲在牆角,身前放著一個蓋著布的柳條筐。

  他鬼鬼祟祟地四下張望著,看到有人路過,就掀開布的一角,露出裡面紅彤彤的果子,壓低聲音飛快地問一句。

  「蘋果,要嗎?處理品,便宜……」

  是在偷偷摸摸地賣東西。

  這個年代,這種行為叫「投機倒把」,是會被抓起來批鬥的。

  秦水煙腳步一頓,走了過去。

  那男人見她走近,警惕地看了她一眼,見她穿著病號服,不像是什麼幹部,才又把布掀開了一點。

  筐子裡,是一堆大小不一的蘋果,有些還帶著磕碰的痕迹,但在物資匱乏的七十年代,這已經是難得的好東西了。

  「怎麼賣?」秦水煙問。

  「六毛錢一斤。」男人飛快地報了價。

  秦水煙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錢。

  「給我來兩斤。」

  男人麻利地稱好蘋果,用草繩穿了,遞給她,收了錢票後,又立刻把布蓋上,緊張地催促她。

  「快走快走,別在這兒待著。」

  秦水煙提著那串紅彤彤的蘋果,回到了醫院。

  推開病房門,秦水煙看到顧清辭已經醒了。

  女孩兒正坐在床沿上,短短的頭髮亂糟糟地翹著,像一蓬被狂風吹過的枯草。

  聽到門響,她猛地擡起頭。

  「煙煙!你回來了!」

  她掀開被子,光著腳就要下床,動作急切得像隻終於等到主人的小狗。

  秦水煙快走幾步,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別動,地上涼。」

  顧清辭這才停下動作,有些局促地蜷了蜷腳趾,仰著臉,眼巴巴地看著她。

  秦水煙將手裡的那串蘋果,在她眼前晃了晃,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看,請你吃蘋果。」

  顧清辭的視線,落在秦水煙的臉上。

  她看著秦水煙平靜的眉眼,看著她唇邊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的弧度,那顆七上八下的心,非但沒有放下,反而懸得更高了。

  她忍不住,小心翼翼的聲音輕輕地問:

  「煙煙……」

  「發生……發生昨天晚上那樣的事,你……」

  「你不害怕嗎?」

  這個問題,她憋了一整個早上。

  她不敢問,怕勾起秦水煙不好的回憶,可她又實在擔心。

  顧清辭自己,隻要一閉上眼睛,鼻腔裡就彷彿還縈繞著那股濃重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是蔣莉莉的血。

  雖然她沒親眼看到蔣莉莉的屍體,可一想到那個平日裡飛揚跋扈的女孩,就那麼被狼群撕碎,連一具完整的屍首都找不到,她就忍不住一陣陣地反胃,噁心得想吐。

  可秦水煙呢?

  她是從崖上掉下去的,是離死亡最近的人。

  但她今天起床,卻已經是一副沒事人的樣子,甚至還有心情去外面買蘋果。

  這太不正常了。

  顧清辭真的有點擔心,她是不是在強撐著。

  畢竟,好端端地遇到了這麼可怕的事,怎麼可能會沒事呢?

  秦水煙聽著她顫抖的聲音,臉上的笑意未減。

  她把蘋果放在床頭櫃上,轉身拉開抽屜,在裡面翻找著什麼。

  很快,她從一堆雜物裡,翻出了一把小小的,刀刃已經有些卷口的水果刀。

  她沒有回答顧清辭的問題。

  隻是脫了鞋,盤腿坐回床上,拿起一個蘋果,開始慢條斯理地削了起來。

  刀刃劃過果皮,發出「沙沙」的輕響。

  一圈圈紅色的果皮,連貫而完整地垂落下來。

  顧清辭就那麼怔怔地看著她。

  看著她沉靜的側臉,看著她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的手。

  那份從容,讓顧清辭那顆狂跳不止的心,也漸漸地,一點點地,平復了下來。

  直到一整個蘋果被削得乾乾淨淨,露出白生生的果肉,秦水煙才擡起眼,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我曾經遇到過,比這些更可怕的事。」

  「所以,還好。」

  她用水果刀,將蘋果切開,掰了一半,遞到顧清辭嘴邊。

  果肉散發著清甜的香氣。

  「你別總是回憶那些事。」

  「來,我們聊聊天。」

  顧清辭愣愣地看著她,又看看那塊蘋果,遲疑著,張開嘴,咬了一小口。

  清脆,甘甜。

  冰涼的汁水在口腔裡炸開,瞬間驅散了那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

  她一邊小口地咀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道:

  「聊……聊什麼?」

  秦水煙也咬了一口蘋果,細嚼慢咽。

  她似乎隻是隨口一提,用一種漫不經心的口吻,問道:

  「清辭,你說……」

  「如果一個人,想方設法地,想害死另一個人。」

  「但是那個人,跟她無冤無仇,甚至可以說……根本不熟。」

  「你說,這是為什麼?」

  顧清辭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忽閃了兩下。

  她很認真地思考了片刻,然後給出了一個最簡單,最直接,也最符合她思維方式的答案。

  「因為……」

  「因為那個人,不小心搶了另一個人的東西?」

  「咔。」

  秦水煙吃蘋果的動作,微微一頓。

  清脆的咀嚼聲,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搶了……東西?

  她不小心……搶了蘇念禾的東西?

  是了。

  隻有這個解釋,才說得通。

  而且,那件東西,一定是蘇念禾最寶貴,最期盼,最想要的東西。

  珍貴到,值得她處心積慮地設計這一切。

  珍貴到,值得她不惜借刀殺人,先除掉礙事的蔣莉莉來滅口,再順水推舟地,想把她也一起推入深淵。

  可是……

  在火車站見面之前,她秦水煙,根本就不認識蘇念禾這個人。

  她怎麼可能會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莫名其妙地搶走蘇念禾最想要的東西?

  這根本不合邏輯。

  除非……

  秦水煙的眉頭,緊緊地蹙了起來。

  所以,蘇念禾最想要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她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昨夜在山崖上,她們短暫休憩時的那段對話。

  蘇念禾坐在她旁邊。

  她說,她心裡有一個很喜歡很喜歡的男人。

  她說,他會在不久的將來,出現在她身邊。

  她說,她要守身如玉,乾乾淨淨地等著他。

  她說,她要把最好的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給他。

  她還說……

  她非常,非常喜歡那個人。

  為了得到他,她願意付出她的一切。

  ……

  想到這裡,秦水煙的心,猛地一沉。

  蘇念禾最想要的東西。

  是一個男人。

  為了那個男人,她甘願放棄城裡的一切,來到這窮鄉僻壤下鄉。

  為了那個男人,她可以忍受一切艱苦,隻為了守著一份所謂的「乾淨」。

  那麼,自己搶了她的東西……

  總不能是……

  她搶了蘇念禾的男人吧?

  荒謬。

  簡直是天方夜譚。

  她來到這個時代,接觸過的異性屈指可數。

  下鄉之後,更是除了許默,就沒跟哪個男人有過多的交集。

  等等……

  許默?

  秦水煙的瞳孔,驟然一縮。

  她像是被自己這個念頭給驚到了,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她和許默,上輩子也就算了,這輩子卻是第一次見面。

  蘇念禾又怎麼會……

  除非……

  一個更加荒謬,更加離奇的念頭,突然在腦海中閃現。

  難道蘇念禾……

  也跟她一樣?

  她……

  「咚咚咚——」

  病房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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