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滬城來的嬌氣千金,拿捏冷麵糙漢

第226章 許默出事了

  秦水煙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擂動,像是要掙脫肋骨的束縛,破體而出。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後背上,全是冷汗。

  窗外,是黑沉沉的天。

  不,不是天黑。

  是天陰。

  陰得像是被人潑了一大桶濃得化不開的墨。

  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地砸在知青宿舍那脆弱的窗戶玻璃上,發出密集而又沉悶的聲響,彷彿永無止境。

  暴雨。

  已經下了一天一夜了。

  秦水煙有些茫然地轉過頭,看著窗外那道灰濛濛的雨幕,神思還有些恍惚。

  她怎麼會……

  怎麼會夢到上輩子的許默。

  那個沉默寡言,眼神死寂,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和疏離的許默。

  她伸出手,用力地按住了自己的心口。

  那裡跳得太快了。

  快得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不對勁。

  總覺得……好像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被她給忘了。

  那是一種懸在心尖上的,沉甸甸的,讓人坐立難安的惶恐。

  到底……是什麼事?

  秦水煙緊緊地皺起了眉頭。

  她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滾燙一片。

  燒得更厲害了。

  心口像是堵了一團濕漉漉的棉花,又悶又脹,難受得緊。

  她掀開被子,晃晃悠悠地從床上下來,腳尖剛一沾地,整個人就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眼前的景物,天旋地轉。

  她扶著冰涼的牆壁,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站穩了身子。

  她彎下腰,從床底下,拖出了那個小小的,裝著各種應急藥品的木箱子。

  箱子打開,一股淡淡的藥草味撲面而來。

  她用發著抖的手指,在裡面翻找了半天,才翻出了一粒白色的,小小的退燒藥丸。

  她將藥丸放在掌心,正準備就著桌上那杯冷透了的涼白開,胡亂吞下去。

  就在這時——

  「哐啷!」

  一聲巨響!

  宿舍那扇本就關得不嚴實的木窗,被外面一陣突如其來的狂風,給猛地一下吹開了!

  「呼——」

  夾雜著冰冷雨水的狂風,瞬間倒灌了進來!

  桌上那幾張寫著字的信紙,被吹得「嘩啦啦」漫天飛舞。

  秦水煙猝不及防,手猛地一抖。

  掌心裡的那粒白色藥丸,就這麼被風給吹得飛了出去,「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滾進了昏暗的床底,再也找不到了。

  秦水煙整個人都愣住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

  風雨聲中,一個帶著哭腔的女聲,撕心裂肺地,從知青宿舍的院門口傳了過來。

  「秦水煙!」

  「秦水煙!!」

  那聲音,像是被雨水浸透了,帶著一種絕望的,濕漉漉的顫抖。

  秦水煙的心,猛地一跳。

  她僵硬地,緩緩地轉過身,朝著門口的方向望了過去。

  這個聲音……

  是許巧。

  許巧?

  她怎麼會在這裡?

  她不是剛嫁到新河村去嗎?這種天氣,她怎麼會跑來和平村?

  那股不祥的預感,在一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她甚至都來不及披上一件外衣,就那麼搖搖晃晃地,衝出了房門。

  一推開宿舍的大門,冰冷的雨水,便鋪天蓋地地澆了下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院子裡那個狼狽不堪的身影。

  「巧兒姐?」

  「你怎麼了?」

  許巧像是終於看到了救星。

  她提著裙擺,深一腳淺一腳地,從滿是泥濘的院子裡沖了過來。

  「煙煙!」

  她的臉色,是一種毫無血色的慘白,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整個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劇烈地發著抖。

  「許默……我弟弟……出事了!」

  「你知道嗎?」

  「山裡……山裡發生了泥石流——」

  泥石流……

  這三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秦水煙的腦子裡,轟然炸開!

  許巧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那隻手,冰涼刺骨,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像是一塊從深冬的河裡撈出來的寒冰。

  「嗡——」

  秦水煙的腦子裡,瞬間一片空白。

  所有的聲音,所有的畫面,都在這一刻,盡數褪去。

  隻剩下那三個字,在她的腦海裡,反覆地,瘋狂地迴響著。

  泥石流。

  泥石流!

  她想起來了。

  她終於想起來,那件被她遺忘的,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麼了!

  就是今年!

  1974年的春天!

  上輩子,她的父親秦建國,就是在這個時候,來和平村這邊出差考察。

  然後,就遇到了這場幾十年不遇的特大暴雨,以及……隨之而來的,那場吞噬了半座後山的,毀滅性的泥石流。

  是許默。

  是上輩子的許默,冒著生命危險,將父親從塌方的山石底下,給硬生生地刨了出來!

  可是……

  可是上輩子,這個時候的許默,根本就不在山裡採藥!

  他那個時候,還在鎮上的黑市裡,跟一群地痞流氓,為了搶地盤,打得頭破血流!

  他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那座山上!

  「嘩啦啦——」

  冰冷的雨水,像是被人從頭頂澆下的一盆冰水,將她從裡到外,澆了個透心涼。

  那這一輩子呢?

  許默呢?

  他現在在哪裡?

  他是不是……還在山裡?

  是她。

  是她害死了他!

  如果不是她非要讓他去學醫!

  如果不是她,他根本就不會在這個時候,跑到那座該死的山裡去!

  一股滅頂的恐懼和絕望,像是洶湧的潮水,在一瞬間,就將秦水煙整個人都徹底淹沒了。

  「煙煙?」

  「煙煙!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耳邊,傳來了許巧那帶著極度驚惶的哭喊聲。

  秦水煙緩緩地,擡起了頭。

  她看著許巧那張被淚水和雨水沖刷得一片模糊的臉,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天旋地轉。

  眼前,再一次,浮現出了夢裡,許默那雙空洞死寂,沒有任何光亮的眼睛。

  然後,眼前一黑。

  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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