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滬城來的嬌氣千金,拿捏冷麵糙漢

第211章 新年禮物

  冬日的時光,在指縫間溜走得飛快。

  顧明遠他們幾個,揣著那三百塊錢,回家都挺直了腰桿,置辦了這輩子最豐盛的一個年。

  許默也沒閑著。

  他請了村裡最會蓋房的幾個老師傅,把家裡的泥坯房重新規劃了一下。

  錢給得足,活兒幹得也敞亮。

  雖然天寒地凍,不便動土,但備料、畫圖紙,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隻等開春一解凍,就能立刻動工。

  一晃眼,就到了大年三十。

  這是秦水煙來到和平村過的第一個春節。

  許家的院子,天還沒亮就升起了炊煙。

  許巧一大早就起來,跟奶奶林春花一起,在廚房裡忙得腳不沾地。

  許默穿了一身嶄新的軍綠色棉襖,正在院子裡,拿著一把半舊的斧頭,劈著過冬用的柴火。

  斧頭落下,木樁應聲而裂。

  他幹活的時候不愛說話,秦水煙就搬了個小馬紮,坐在屋檐下,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糖水,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陽光落在她身上,也落在他身上。

  歲月靜好,大抵就是如此了。

  臨近中午,許默放下斧頭,去村口把萬醫生和夏阿梅接了過來。

  「來來來,萬醫生,夏奶奶,快上座!」

  許巧端上一盤熱氣騰騰的豬肉白菜餡兒餃子,殷勤的招呼著。

  林春花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她拉著夏阿梅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東家長西家短。

  萬醫生則被許默拉著,陪他喝上了兩盅。

  老人的酒量淺,沒喝幾口,那張布滿溝壑的老臉,就染上了一層紅暈。

  他看著坐在許默身邊,正巧笑倩兮地給他夾菜的秦水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欣慰。

  「好,好啊……」

  老人端起酒杯,喃喃自語。

  雖然不是一家人,可這頓年夜飯,吃得比任何一家人都要熱鬧,都要暖心。

  許巧給每個人都盛了熱騰騰的餃子,林春花坐在主位上,看著這一屋子的熱鬧,渾濁的老眼裡,也泛起了點點淚光。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過過這樣一個像樣的年了。

  這個家,也已經很多年,沒有這麼熱鬧過了。

  吃過年夜飯,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外面不知是誰家,點燃了新年的第一掛鞭炮。

  一陣「噼裡啪啦」的脆響。

  秦水煙和許默,堅持要送萬醫生和夏阿梅回家。

  兩個老人拗不過他們,也隻能笑著應了。

  從許家出來,走在回奉賢村的路上,夜色深沉,積雪在暗夜裡泛著清冷的光。

  許默走在前面,高大的身影,為身後的三個人擋住了大半的寒風。

  他手裡提著一盞馬燈,昏黃的光暈,在雪地上投下一圈小小的光亮。

  「煙煙啊,你是個好孩子。」

  夏阿梅握著秦水煙的手,忍不住感慨。

  「小默能遇上你,是他這輩子修來的福氣。」

  秦水煙聞言,彎了彎眼睛,側頭看了一眼走在前面,脊背挺得筆直的男人。

  「夏奶奶,您說反了。」

  「是我運氣好,才遇上了他。」

  走在另一邊的萬醫生聽著,也呵呵地笑了起來。

  「你們兩個,都是好孩子。」

  「以後啊,要相互扶持,好好過日子。」

  將兩位老人安安全全地送回家,又幫著他們把屋子裡的爐火重新燒旺,秦水煙和許默這才告辭離開。

  從奉賢村回和平村的路上,隻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夜,更深了。

  風,也更冷了。

  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氣,呵出的氣,瞬間就能在眼前凝成一團白霧。

  許默依舊提著那盞馬燈,走在前面。

  秦水煙跟在他身後,踩著他留下的腳印,一步一步,走得安穩。

  不知走了多久,許默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他停住,轉過身。

  高大的身影,逆著光,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朝她伸出了手。

  那是一隻寬大、骨節分明、掌心和指腹都帶著一層薄繭的手。

  秦水煙看著那隻手,唇角無聲地彎了彎。

  她將自己微涼的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熱,像一個小火爐,瞬間就驅散了她指尖的寒意。

  他收緊手指,將她的小手,牢牢地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裡。

  然後,他轉過身,牽著她,繼續往前走。

  遠處,又有煙花升上了夜空。

  「砰」的一聲,絢爛的火樹銀花,在墨藍色的天鵝絨上驟然綻放。

  一瞬間,天地皆白。

  那璀璨的光,也映亮了秦水煙的側臉。

  「許默,你看!」

  她仰起頭,指著天邊那轉瞬即逝的美麗,眼睛亮晶晶的。

  「真好看。」

  許默沒有看煙花。

  他的視線,始終落在她的臉上。

  煙花的光,在她眼中跳躍,比天上的星辰,還要明亮。

  「嗯。」

  他低低地應了一聲。

  秦水煙像是被那絢爛的煙火點燃了興緻,話也變得多了起來。

  「哎,我跟你說,我們家以前在滬城過年的時候,我弟弟他們最喜歡放一種叫『竄天猴』的炮仗,一點著就『嗖』地一下飛上天,可好玩了。」

  「也不知道秦峰和秦野那兩個小混蛋,在部隊過得怎麼樣。」

  「等過完年,我和你一起去部隊看看他們。」

  她嘰嘰喳喳地說著,聲音清脆悅耳,像山谷裡的黃鸝鳥。

  許默就那麼安靜地聽著。

  聽她說她在滬城的春節,聽她說她那兩個調皮搗蛋的弟弟,聽她說那些他從未參與過的,屬於她的過去。

  他的步子邁得很穩,手也一直緊緊地牽著她,沒有一絲一毫的鬆懈。

  彷彿要就這麼牽著她,走過這漫長的冬夜,一直走到地老天荒。

  一路走,一路說。

  很快,知青宿舍那幾排黑漆漆的屋子,就出現在了不遠處。

  到了宿舍門口,秦水煙的話音,才漸漸停了下來。

  許默也停住了腳步。

  他鬆開手,轉過身,面對著她。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門口的雪地裡,誰也沒有說話。

  周圍很安靜,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鞭炮的餘響。

  秦水煙擡起頭,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真的很高,她需要微微仰起臉,才能看清他的模樣。

  他站在她面前,高大修長的身影,幾乎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了他的影子裡。

  他漆黑的眼睛,在夜色裡,像兩潭深不見底的湖水,此刻,正清晰地倒映著她的臉。

  他的眉骨很高,鼻樑挺直,嘴唇很薄,抿成一道堅毅的弧線。

  深情,而又俊美。

  帶著一種未經雕琢的,粗糲的性感。

  秦水煙的心,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伸出手,重新拉住了他那隻剛剛鬆開的大手,指尖在他的掌心裡,輕輕地撓了一下。

  「回家的路上,小心一點。」

  她的聲音很輕,被夜風吹得有些飄忽。

  許默垂下眼,看著她拉著自己的那隻手,喉結滾動了一下。

  「嗯。」

  一個字,沙啞,低沉。

  秦水煙看著他,又開了口。

  「早點找人修房子。」

  「到時候……把我接過去一起住。」

  許默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能感覺到,一股滾燙的熱意,從脖子根,不受控制地,一路燒到了耳廓尖。

  他那雙黑眸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融化,翻湧。

  過了好半晌,他才從喉嚨裡,又擠出了一個字。

  「嗯。」

  秦水煙看著他這副乖乖的樣子,耳朵尖都紅透了,心裡像是被羽毛輕輕掃過,又軟又癢。

  她忍不住,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她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道。

  「親我一下,就放你走。」

  溫熱的氣息,伴隨著她甜軟的聲音,拂過他的耳廓。

  許默的身體,瞬間就僵住了。

  他看著她,那雙近在咫尺的,亮晶晶的狐狸眼,沒有動。

  秦水煙以為,這個獃子,又跟以前那樣,害羞得不知所措了。

  她唇角的笑意更深,正想再說點什麼。

  可下一秒——

  天旋地轉。

  一股強大的力量,猛地攬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都帶進了他滾燙的懷裡。

  緊接著,一隻大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不讓她有任何退縮的餘地。

  他突然低下頭。

  一個帶著侵略性和滾燙溫度的吻,就這麼結結實實地,落了下來。

  這個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是蜻蜓點水,不是淺嘗輒止。

  他撬開她的唇齒,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力道,攻城略地,掠奪著她口中的每一寸空氣。

  濃烈的,獨屬於他的男性氣息,瞬間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那是一種帶著煙草和風雪味道的,乾淨又凜冽的氣息。

  秦水煙感覺到了。

  感覺到了他深藏在沉默外表下的,那股強烈的,幾乎要將她吞噬殆盡的佔有慾。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隻能被迫地,承受著他洶湧而來的情意。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他才終於,緩緩地,鬆開了她。

  兩人分開的時候,唇間甚至還帶出了一聲細微曖昧的水聲。

  秦水煙的腿有些發軟,隻能靠在他懷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擡起頭,那雙總是明艷動人的狐狸眼,此刻已經蒙上了一層瀲灧的水光。

  她剛想說點什麼,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不遠處,有個人影正朝著這邊走來。

  是知青宿舍的另一個知青,叫春燕。

  春燕大概是剛從別的知青那兒串門回來,手裡還端著一盤瓜子。

  她一拐過彎,就看到了緊緊抱在一起的兩個人,腳步猛地就頓住了。

  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她站在原地,走過來也不是,退回去也不是,一時間,窘迫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秦水煙卻像是沒事人一樣。

  她從許默懷裡站直了身體,拉著許默的手,主動往旁邊讓了讓,給春燕讓出了一條路。

  春燕看著他們兩個,臉更紅了,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低著頭,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從他們身邊快步走了過去,連招呼都忘了打,就一頭紮進了宿舍裡。

  許默的視線,順著那個落荒而逃的背影收了回來。

  他再看向秦水煙時,那雙深邃的黑眸裡,翻湧的情潮還未完全褪去。

  他的聲音,比剛才還要沙啞幾分。

  「煙煙,我回去了。」

  秦水煙看著他,忽然想起了什麼。

  「你等一下。」

  說完,她鬆開他的手,轉身就匆匆地跑進了宿舍。

  許默就那麼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沒有動。

  過了約莫一兩分鐘,那扇門又被重新推開了。

  秦水煙從裡面跑了出來。

  她的懷裡,抱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白色的東西。

  她跑到他面前,將懷裡的東西,遞到了他跟前。

  那是一件嶄新的,的確良襯衫。

  在昏黃的馬燈光下,那純白的面料,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暈。

  「給你的。」

  秦水煙彎起眼睛,那雙狐狸眼裡,像是落滿了天上的星辰,亮晶晶的。

  「之前在黑市買的布料,找鎮上的裁縫做的,最近才剛做好。」

  「送你的。」

  「新年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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