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所以你們周家男人是變態嗎?
周霜根本就不是這個意思,當然是要他解釋,他們之間不是同居關係啊。
再說了,是他逼著她去住的,她又沒想住他家,怎麼到這裡來見到周家人,他說的話都變味了。
「你們都站著幹什麼,要開飯了,都坐著吃飯去啊。」
老爺子笑眯眯的,尤其看祈淮京的眼神都帶著滿意。
祈家的小子道是他曾孫女婿的上上之選啊。
除了周老爺子外,其他人似乎都不太高興,或者說不太願意接受。
不是說看不上祈淮京,畢竟就祈淮京這種沉穩和長相,在海城的上流社會圈層裡也不多見。
「家姐帶了人上門提親。」
辰裔很少咬牙切齒說話,這麼多年了,他最大能容忍的尺度便是周霜與辰萱的親密無間,其他除了家人之外,誰近周霜的身,他都能吃上一番莫名的飛醋。
感覺最愛自己的人和最親近的人要被挖走了,這誰能忍。
「……」
「沒有的事。」
周霜不知道為什麼,包括母親林殊在內,他們哪來那麼多自行添加的內心戲。
「沒有,那他送外婆的畫來幹什麼?不是討好麼?」
「對,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在霸佔周霜上,辰裔與辰萱兩姐弟如出一轍,毫不退讓。
「萱萱,阿裔,小叔叔隻是聽我說太爺爺病了陪我回來,初來咱們家作為客人,送個見面禮而已啊。」
他們也太誇張了吧。
「哼——」
辰裔與辰萱如臨大敵。
林殊尚存一點理智,本來也是想讓周霜回來,家裡人正商量著給她在海城找個婆家,安了她的心也就不會滿世界飛到不見人影,想見一面得等一年。
但——
若是嫁去了榕城,可不就事與願違麼?
「難道你們希望你們姐姐當老姑娘?」
祈淮京不開口,說話必語出驚人。
辰萱與辰裔愕然,頭一次見敢這麼跟他們姐弟說話的人。
他們海城周家可沒遇到敢隨便招惹他們的人,上一個不長眼的,辰裔讓他在海裡喝了三個小時的鹽水。
林殊喃喃自語:「要是你答應入贅也不是不行——」
「媽咪——」
周霜失聲叫林殊,這都哪到哪啊。
她和祈淮京?
這男人來之前還把她當仇人和敵人防呢,媽咪是怎麼以為她能跟人湊一對的。
「媽咪——」
「媽咪——」
這兩聲是辰萱和辰裔喊的,很明顯他們倆對長姐和這個祈淮京的事很不滿意,或者說,他們倆對誰都不滿意。
家姐不應該在家陪著他們倆嗎?
周霜小心的看著祈淮京,這個男人的表情過於平靜,於是她猜不透他是不是生氣了。
畢竟祈家在榕城可是與海城周家不相上下的存在,媽咪是怎麼能說出讓人入贅這句話的。
祈淮京卻是處變不驚。
「你們家已經有個接班的少爺了,不需要上門女婿。我們祈家如今隻剩下兩位男丁傳宗接代,周太太何不做點好事,讓我們家的香火得以綿延。」
他說得很委婉,你們家有兒子,我想把你女兒帶回家。
林殊挑眉:「你不肯?」
祈淮京微微勾唇:「不是肯不肯的事,小舅子還活著,你們也用不上我。」
周老爺子重重咳了一聲,提示下他還在呢,怎麼都不知道尊重一下老人家。
「你們有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老爺子開了口,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辰萱第一個反對:「太爺爺,長姐才二十齣頭,這麼早嫁人怎麼行,媽咪不是希望我們還能再陪她幾年麼。」
辰裔也反對:「我們家又不愁吃喝,做什麼那麼早嫁人。」
而且,還不是海城人,辰裔對海城以外的男人多多少少有點看不上的意思,不過面前這個男人卻是氣勢迫人,跟他那躺在病床上始終不睜眼的老爹多多少少有些相似的壓迫感。
周霜完全插不上嘴,她被自動屏蔽了。
「對啊,長姐說過十年內不嫁的。」
辰萱眼都紅了,好不容易盼到長姐回家,她要是嫁了人,就更難見面了。
「本來就是給想讓霜丫頭回來給她找個好婆家,現在好婆家自己上了門上,你們又出什麼妖娥子,挑肥減瘦的。」
周老爺子看祈淮京可是越看越喜歡,他不會看走眼的,一看就是悶騷型的。
霜霜那麼多心事都不與人吐露,這祈家的小子嘴刁又有分寸,配他們家霜寶貝可不就是絕配。
周霜在這次談話裡被邊緣化了,連帶著祈淮京也成了局外人。
老爺子和林殊還有周家兩姐弟各個嘰嘰喳喳了起來。
祈淮京直接繞過他們,拉著周霜。
「不是說到了飯點,我看菜也齊了,要不我們先吃?」
「……」
隻聽過客隨主便的,第一次看見客隨己便的。
「我初來海城,有什麼好玩的地方,你可以帶我逛一逛。」
祈淮京注意到這些天周霜住在他家,很少碰肉,海鮮卻是很喜歡,也喜歡吃蔬菜,這點跟他沒有違和感。
周霜回頭看了一眼還在聊得熱火朝天的家人,心懷忐忑的與祈淮京坐到了餐桌前。
祈淮京給周霜剝蝦,一個個放在盤子裡。
周霜臉上飛起淡淡的紅暈,肚子不爭氣的咕咕了起來。
然後,一邊愧疚一邊大塊朵碩,直到——
「家姐——」
辰裔氣鼓鼓的,發現周霜和祈淮京已經吃上飯了。
所有的爭執戛然而止,周老爺子道:「我也餓了,給我留點。」
林殊見老爺子開始站隊,對兩個兒女也很抱歉:「辰萱,辰裔,要不先吃點兒?」
辰萱跺腳:「媽咪。」
辰裔黑著臉,大家都坐下了。
辰萱啪的拿起筷子又放下。
「媽咪——」
辰裔也看著林殊:「你很餓?」
林殊心虛,輕輕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周霜。
「跟你這小叔聊好了沒有?」
周霜臉徹底漲紅了,祈淮京慢條斯理的:「為難你閨女不如直接來問我。入贅也不是不行,但是榕城有我們祈家上百年的基業在,我要先處理好,找到繼承人才能來海城。」
這下忍無可忍的人是周霜了,她努力吞掉嘴裡的食物,看著祈淮京。
「你怎麼也跟著我家人起鬨,這玩笑不好笑。」
她很認真的,說實在的,她對祈淮京的確有好感,大約是她在醫院昏迷的時候他守了她一夜。
也可能是她一靠近他,就會有莫名的安全感,那種感情和周霜之前接受錢寧不一樣。
她看見祈淮京會心跳加速,還有,周霜一直沒有正視的感覺,就是當初救下祈洛顏,祈淮京在雨中舉著傘朝她們走來,她看見傘擡起的瞬間,他的臉在傘下,稜角分明的模樣,周身的雨水似乎都慢下來了。
那個時候,周霜隻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了,除爹地之外,她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好看還成熟穩重的男人。
辰裔完全繼承了爹地的樣貌,但他還年輕,言行舉止無法達到她心目中男人的要求。
海城青年才俊周霜也見多了,第一次讓她心狂跳的,隻有祈淮京,隻是對方的年紀和身份讓她到底壓抑住了這份情感。
「我從來不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周霜徹底傻了。
祈淮京來真的?他是什麼時候對自己有這種想法的?
她不解,祈淮京卻在毫不掩飾的看向林殊。
「周太太,數年前榕城的一場F1接力賽不知道您還有沒有印象?」
林殊被他問得愣了,那是她與周宴禮離婚後唯一去過的一次榕城。
也是第一次拋棄了周太太的身份,以薇薇安的身份重回賽場,換來無數掌聲與尖叫。
「有。」
當然,周宴禮還追去了榕城,當她奪冠時,還有個少年捧著鮮花直接送給了她,說是她的粉絲,希望得到她的簽名。
周宴禮當時像瘋了一樣,那少年也才十多歲,他居然不顧形象的要揍人,幸虧被韓陸他們攔了下來,林殊不難想象那少年會多慘。
「那個送花少年,周太太應該也記得。」
林殊看著祈淮京,多年前的影相慢慢重疊,交織出一個模糊的影子,然而事情過去太久,這麼小的插曲能讓她記得,還是因為周宴禮那要吞人下腹的失態樣。
她覺得丟人極了,周宴禮還威脅人家孩子,說要讓他全家死光。
桌上所有人都屏息聽著,周霜都快聽見自己心跳了。
林殊終於認出來了,失聲道:「你是那個少年?」
祈淮京勾唇:「少年不敢當,我的侄女很喜歡你,可惜那天她去不了你的比賽現場,讓我一定要幫忙把花送到你手裡。」
周霜鬆了口氣,祈洛顏當時看見她的第一眼就嚷嚷著她長得像最崇拜的人,當時祈洛顏就報了母親的英文名,周霜假裝不知道。
剛剛聽祈淮京和母親對話,差一點她就要以為多年前祈淮京給母親送花是——
原來是替洛顏送的。
「哈哈哈,世上竟然有這麼巧的事。」
周老爺子聽了狂笑出聲:「緣份哪緣份,原來上天早就註定了這一切了。」
不過,周老爺子擰了眉。
「你給殊殊送花,你那未來老丈人就沒做些什麼?」
周老爺子可是太了解自己孫子了,周宴禮和林殊離婚後就像得了失心瘋,當初跟人在一起的時候對林殊是愛答不理,離婚了像個跟屁蟲,恨不得變成紋身貼,巴在人身上。
祈淮京淡淡掃了一眼周老爺子:「沒做什麼?他乾的事多了去了。」
也就是那一年,那場比賽過後周氏集團開始瘋狂圍堵祈家,百年基業近乎毀於一旦。
辰裔和辰萱難得聽見母親和別人說爹地的事,他們尤其喜歡聽父母愛情那段,長姐說爹地和媽咪非常恩愛,是對不可多得的神仙眷侶。
周老爺子嘆氣:「當時殊殊和宴禮剛離婚——」
「離婚?」
辰裔和辰萱異口同聲,然後吃驚的看向周霜。
林殊先低下了頭,她在兩個孩子面前也是堅稱自己和周宴禮恩愛非凡,還是至死不渝那種。
「就是,那個,每對夫妻都會有的小矛盾。」
周老爺子發現自己說漏嘴了,趕緊和稀泥:「不重要,不重要。哈哈——」
祈淮京的臉色卻冷了下來。
「您是覺得不重要,周宴禮讓我們祈氏家族幾乎九族全滅。」
道不是死得剩下他們,而是百年基業就差那麼一丟丟全毀,他的父母也先後離世,祈氏先祖也處於風雨飄搖之中,和滅九族有什麼區別。
林殊感到很抱歉,聲如蚊吶:「對不起,當時我還真不知道有這事。」
要是知道的話,她一定會伸手幫他們一把的。
辰裔卻帶了點幸災樂禍:「肯定我爹地太愛媽咪了,看見你給媽咪送花以為你示愛,當然要找你們麻煩。」
「辰裔——」
周霜出聲喝斥,一語驚醒夢中人。
祈淮京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薄唇微微抿著,周圍的氣壓瞬間低了好幾分。
林殊額頭出了點汗,第一次回瞪了自己小兒子。
辰裔卻不在乎,看祈淮京的眼神很不友好。
他沒跟爹地搶著媽咪,所以殺回周家跟他搶家姐了,哼——
周老爺子摸了摸鼻子,打哈哈。
「那個,祈家小子,你也莫怪,我們家的兒子是有點寵妻狂魔哈。」
祈淮京鼻底發出一聲冷哼。
寵妻狂魔,周老爺子把他當二傻子玩呢,他們周家那點破事,尤其周宴禮和外頭的女人鬧得人盡皆知的,周老爺子還真是有勇氣睜著眼睛說瞎話。
祈淮京終於忍不住,冷著聲音開口。
「所以周家的男人對女人,都是這麼變態的嗎?」
這話可就不好聽了,辰裔變了臉,若不是教養不允許,他能找祈淮京幹仗。
周老爺子自覺理虧,那孫子的確沒幹人事,祈淮京在他面前出現老爺子就把他祖宗十八代翻了個底朝天,發現是故人之後。
自己孫子乾的那點好事,他老人家怎麼能不知道,不過是不好意思說罷了。
祈淮京看了一眼周霜,更難聽的話吞了回去。
「這次來並沒有充足的準備,回榕城後我會帶上聘禮正式向周家提親,娶霜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