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沈淮興當年的罪證沒有任何異常?!
「唐組長,當年沈家的案子沒有任何問題啊。當年我們接到舉報,沈淮興妄圖復辟資本主義,思想頑固,依舊存在反動思想。
反覆查問舉報人後,我們才帶人去了沈家,結果真讓我們查到沈淮興製作假賬,填補虛假私吞營收、剋扣部分工人工資的賬目。
又在沈家老宅箱子裡搜到幾根金條和幾十個銀元寶,還有好幾箱境外老物件、外文書籍。
最嚴重的是我們還查到了十來封海外私信,上面全是有關時政的話和一些重要報刊上的報道以及詆毀國內政策的話。
沈淮興惡意填補虛假私吞營收,雖然積極主動的公私合營,但是他骨子裡的資本家思想根深蒂固,不然怎麼會私藏浮財、剋扣工人?
還有勾結境外,懷念舊資本制度這一條罪名就足以將他們一家永遠釘在恥辱柱上!!」
機械廠保衛科科長韓國東越發疾言厲色,臉上滿是痛恨,越說還越有底氣了。
「沈家的案子,我們當年真沒冤枉了他家。當時去沈家的紅袖章都瞧見了那些大量的物證,最後我們集體討論才給他定罪的。
現在政策是鬆了,但我依舊覺得像沈淮興一家這種有罪的舊資本家應該繼續接受改造。
不該給他們平反,否則以後還不知道要鬧出什麼亂子。」
現在最不想沈家人回城的就是韓國東。
沈淮興被定性為反動資本家,從頭到尾都有他的參與。
現在沈淮興要是真被平反,那不就證明他韓國東才是搞錯案,政治犯錯的壞分子。
要是後面清查,他就極大可能要被追責,甚至連現在保衛科科長的職位都保不住。
韓國東心裡思緒萬千,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的臉,緊繃的情緒稍稍鬆了松。
唐組長帶來的同志飛快記錄著韓國東說的內容。
唐組長神情嚴肅地把沈家申訴的材料打開。
「你說沈淮興反動資本家的人證物證齊全,但是我這裡也有工商局、工業局、機械廠部分領導、幹部和大部分職工、街道辦群眾一起寫的聯名信。
他們幫著一塊證明沈淮興是愛國工商業者,沒有任何反動思想。
要是沈淮興真的背地裡剋扣工人工資,那些工人能給他作證?」
韓國東立即辯解,「唐同志,機械廠也不是所有職工都給沈淮興寫了證明聯名信,當年沈淮興剋扣工人,有好幾個工人都站出來指證過。」
唐組長好整以暇質疑地盯著韓國東好幾秒,又低頭翻閱卷宗,繼續道。
「你說你們查到沈淮興做的假賬賬目、海外老物件和海外私密信件以及金條銀元寶若幹。
行,待會我們一條條核對。
至於人證,當年哪些同志跟著一塊去調查的,後續我們也會一個個找到他們查問。」
唐組長緊盯韓國東的神色,見他的情緒沒有任何變化。
唐組長心下暗道這傢夥還真鎮定,不愧在保衛科混了這麼多年。
其實韓國東也心慌得要死,他拚命壓抑著內心慌亂的情緒,臉上擠出笑意。
「當然當然,你們隨便查,證據鏈都是齊全的。至於人證,據我的了解,有好幾位同志已經不在保衛科工作了。
還有兩位貌似在幾年前辭職回了老家,我也找不到他們。」
韓國東一邊說一邊努力回想當年的情況,確定當時他們偽造沈淮興做假賬賬目,還有海外私密信件時,把細節處理得很恰當,完全看不出端倪。
方才微微鬆了口氣。
「查得怎麼樣?」唐組長轉頭看向那兩個聚精會神比對賬目的男人。
兩個男人眉頭緊皺,輕輕搖了搖頭。
「組長,賬本紙是機械廠專用紙,填補的幾筆私吞款項的記錄也是正常的,我們沒發現字跡塗改、賬本二次裝訂的痕迹。」
唐組長臉上浮現驚訝,「我看看。」他把賬本拿過來仔細檢查。
韓國東微微翹了翹嘴角,「看吧唐同志,我就說我們沒冤枉了沈淮興。」
唐組長檢查了好幾遍,果真沒發現什麼異樣。
不應該啊,沈淮興看著不像做假賬,剋扣工人的人。
那就隻可能是這證據做得太逼真,唐組長面上不動聲色,又問查閱海外私信的同志。
「信件呢?發現什麼沒有?」
那名同志同樣搖頭,「筆跡和沈淮興同志早年的字跡一樣,信件上除了對華僑友人的問候,也的確有不恰當的言論。」
韓國東放鬆地往椅背上一靠。
唐組長「哦」了聲,「下午去郵局調取沈淮興留存的書信原稿件和存根,仔細查驗。」
「好。」
接著是物證,他隨意翻了兩下從沈家抄出來的老物件。
「所謂的海外物件不過就是留聲機,唱片,外國貨的照相機,還有一些關於機械、農作物方面的外文書籍。
這些東西不能直接證明沈淮興勾結境外。
以沈家的家底有金條和銀元寶也可以理解,有點家底的,誰家家裡不藏著幾個好東西?現在又不是嚴打的時候。」
韓國東連連點頭,「唐同志說得是。不過當年我們處理沈淮興的案子,主要是用他做假賬私吞營收、和境外聯繫密切以及發表不恰當的時政話語這幾處重大錯誤定的案子。」
唐組長點點頭,「行,那就先這樣,後續我們還會對韓同志你進行詢問,請你這段時間不要離開滬市。」
韓國東點頭應下,「慢走啊唐組長。」
他含笑目送唐組長一行人去找保衛科其他人盤問,等看不見人背影了。
韓國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在辦公室急切地來回踱步,最終他咬牙決定去找那人。
把眼下危急的情況和對方說說,商量商量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