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強正開著球賽坐在沙發上看呢，見沈溪過來，朝她擠擠眼睛：「整點啤的？」

　　「不好吧，一會師母罵我……」

　　「不會，她多疼你啊。」

　　行。

　　沈溪開了冰箱拿啤酒，林香雪探個頭出來看一眼，見是沈溪，又縮回去了，果然沒說話。

　　龔強一臉得逞的笑，等沈溪徒手「啪」一下，將瓶蓋給起了，他又開始「嘖嘖嘖」直感嘆：「你說你這招，我怎麼總是學不會呢。」

　　「這有啥，招多著呢。老頭，看著！」

　　沈溪把酒瓶在茶幾邊邊上一蹭，「啪」一聲又開一瓶。

　　「瞧，一樣開。」

　　龔強迄今為止也沒想明白，不愛喝酒的徒弟，到底是怎麼練成這徒手開瓶的功夫的。

　　想學，學不會。

　　老師一瓶她一瓶，來了一口後，沈溪看著球賽喝著酒，總覺得少點啥。

　　「師母，牛肉好了沒呀？」

　　「來了來了，一個兩個，都好吃懶做，等著我伺候，我是你們老媽子呀。」

　　林香雪雖然抱怨，但給父女倆切了一大碟子牛肉端過來，不放心地叮囑一聲：「我再炒倆菜就吃飯，你們少喝點。」

　　「好嘞，師母放心。」

　　放心不了一點，林香雪碎碎念進了廚房，但臉上的笑容，卻沒下去過。

　　這是她夢想中的家庭生活，有女兒有丈夫。

　　女兒陪著老公看球，她在廚房給他們做好吃的，飯後廚房交給龔強，女兒陪她下樓散步。

　　很多人的尋常生活，卻是她心心念念很久的畫面。

　　以前沈溪忙到飛起，過來吃個飯，隻夠她關心幾句，她就得回隊訓練。

　　現在好了，終於得償所願了。

　　果然女兒才是父母的小棉襖，雖然偶爾漏個風，但總體還是暖心的。

　　不像龔今安……

　　林香雪把那個人踢出腦中，揮舞著鏟子給沈溪做她愛吃的香酥蝦和水煮肉片。

　　等飯菜上了桌，四菜一湯，香酥大蝦，水煮肉片，白切雞，鹵牛肉，蒜蓉生菜，山藥排骨湯，三熱二涼，沈溪和龔強都是胃口好的，菜少了不夠吃。

　　菜還沒上桌，沈溪先用彩虹屁把林香雪哄得嘴都合不攏，等一家人坐下，又是和諧溫暖的用餐時光。

　　林香雪感嘆地說：「好久沒有一起吃飯了，小溪多吃點。」

　　「好，老師師母，你們也多吃點。」

　　熱熱鬧鬧地吃完飯，把碗筷和廚房竈台都丟給龔強收拾，沈溪陪著師母下樓散步。

　　小區裡遇到的都是老鄰居，也都認識沈溪。

　　「小溪回來啦。」

　　「是呀，張大媽，你怎麼越活越年輕了，是不是有什麼秘訣，可別藏著呀，跟我透露透露唄。」

　　「趙大媽，好久不見了，瞧瞧，更精神了，這走出去誰敢信你五十了呀。什麼，你六十了？不會吧……你肯定騙我的！」

　　「楊阿姨，聽說你孫女考上重點大學啦，恭喜恭喜，我就說嘛，你家倩倩聰明著呢，以後前途肯定好，你就等著享福吧。」

　　……

　　幾句話之後，小區裡的老鄰居們，個個被哄得眉開眼笑，拉著沈溪的手，捨不得鬆開。

　　林香雪看女兒被圍著聊得很起勁，她欣慰地按了按眼角。

　　小溪打小就有一種會哄人開心的本領，不管遇到誰，她都能跟人聊起來，而且幾句話就能說到別人的心坎上，讓人覺得特別妥貼。

　　所以小溪是這裡的人氣王，她當年去外地讀大學，小區裡的鄰居們那會天天跟林香雪打聽，小溪去哪了？怎麼去了海城，不在禾城讀大學啊。

　　每年寒暑假都盼著她回來，可惜後來沈溪太忙了，回來的次數日漸稀少，誰想到，今天一見面，濤聲依舊。

　　林香雪笑眯眯看著小溪跟鄰居們聊天，心裡滿滿的幸福感。

　　這要真是她的女兒，她得多幸福？

　　為什麼小溪就不能從她肚子裡出來呢？不過，就算不是親生，也勝似親生。

　　反正在她心裡，小溪就是她的親生女兒。

　　好不容易，聊了小半個鐘，才勉強告別了那些依依不鄰居們，沈溪挽著林香雪的手，繼續陪她散步。

　　沈溪看了林香雪好幾次，林香雪面無表情地說：「別看了，我們已經跟龔今安斷絕來往了。」

　　沈溪心一沉：「發生什麼事了？」

　　「也沒什麼，不過是他打電話過來跟我們要錢，催著我們賣房，我們不答應，他就生氣了，還說以後不給我們養老。」

　　林香雪說的很平靜，但沈溪知道，她內心一定很難過。

　　她挽住林香雪的胳膊：「沒關係，師母，你還有我呀。」

　　「嗯，我知道。」她拍了拍她的手：「有時候，我在想，我跟你老師，到底是哪裡做的不好，才讓他的教育出了問題。」

　　明明，明明他小時候，是個乖巧懂事又孝順的孩子。

　　為什麼出去上個大學，就變了呢？

　　其實兒子有變化，林香雪也是有感覺的。

　　大學四年，回家的頻次慢慢減少，說是要打假期工，可錢卻一分沒跟他們少要。

　　給他們打電話也越來越少，有時候一周也不打一通。

　　給他發消息，要麼不回，要麼三五天才回。

　　除了要錢的時候會熱情如火，其它時間，都愛搭不理。

　　林香雪當時以為是不是離得太遠，感情淡下來了，想著等他畢業回禾城就好了，誰想到，孩子一畢業就跟女朋友回了家鄉，現在更是在那邊定居下來，這輩子估計都不會回來了。

　　「他怪我們。」林香雪苦笑一下：「說是最近跟關永妍天天吵架，關家兩口子也給他臉色看，他日子不好過。」

　　不好過，卻沒想過是別人的問題，或者乾脆離開那個讓他不好過的地方。

　　龔今安把自己所有的不順，都歸咎到父母身上。

　　「別人家的父母，對孩子掏心掏肺，全力托舉，你們呢？恨不得我打一輩子光棍！我已經靠自己努力找了個好工作，不過想在這邊買房結婚而已，我有什麼錯？」

　　「你們就這麼見不得我好嗎？你們還是我的親爸媽嗎？哪有你們這樣做父母的，這麼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