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霄一時愣住沒反應過來。

　　這就……答應了？這麼容易嗎？會不會有詐？

　　陳川看了眼在卡丁車上豪放地快把車開翻過去的財寶，確定她在翻與不翻之間，把那分寸掌握得極好後，這才分神給了周雲霄。

　　「我昨晚連夜把你帶來的新資料又看了一遍。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

　　「啊？那麼多資料，你都看完了？」周雲霄咋舌，幾十個G的視頻加文字，他一晚上就看完了？

　　他擔憂地看著陳川。「你不會看了整晚資料沒睡吧？」

　　這怎麼可能呢？陳川什麼時候這樣勤奮了？

　　自從認識陳川，他就沒見過陳川為任何人任何事熬夜。

　　讀書那會，別人都在挑燈夜讀，為中考高考而戰，他呢？九點準時睡覺，雷打不動。

　　問他，就是這麼簡單的東西，還值得他白天黑夜的學？

　　周雲霄抱著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哭了。

　　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很聰明，很天才了，結果遇到陳川之後，啥也不是。

　　所謂天才，就是把別人的驕傲輕易揉碎。天知道為了跟陳川上同一所大學，周雲霄的高三有多努力。

　　努力到，那一年，連女朋友都沒交，可想而知。

　　等畢業工作後，眾所周知，律師這行，就沒有什麼準時準點下班，周末雙休這種好事。

　　哪怕在M國，這行業依舊很卷。

　　大客戶要維護，案子要處理，陳川要求又高，律所裡個個忙得恨不得長出三頭六臂。

　　可陳川呢，依舊輕輕鬆鬆，加班加點忙個分身乏術那是不可能的。

　　任何官司，他都遊刃有餘。

　　在周雲霄的眼中，這世上就沒有陳川解決不了的問題，他是他的信枊，是他的依靠，是他在這世上最相信的人，沒有之一。

　　也所以，像陳川這種在他眼裡無所不能的人，居然要熬夜看資料……

　　難不成孟凡的案子已經難到這種地步了嗎？他是不是太為難阿川了？

　　周雲霄開始內疚，開始自責，都是因為他……

　　「哦，我老婆想讓我陪她回去，所以，我隻能抓緊時間。」

　　周雲霄：……

　　是他自作多情了。

　　「那你看出什麼來了嗎？」

　　陳川看他一眼，周雲霄莫名其妙：「咋了？」

　　「謝謝我老婆吧。」

　　「啊？」

　　「有新的線索了。」

　　「啊啊啊？？？」

　　*

　　書房裡，沈溪和周雲霄一臉嚴肅地看著陳川。

　　而他呢？愜意舒服地坐在椅子上，打遊戲。

　　財寶上午玩累了，早早地吃了午飯，被爸爸哄去睡覺。這回，陳川吸取教訓，卧室沒攝像頭，又是別人家，不方便裝，所以他留了部手機打開攝像模式，對準財寶的小床。

　　現在書桌上的電腦，播放的就是財寶睡覺的場景。

　　方便且及時，辦法總比困難多。

　　搗蛋鬼電量耗光，於是，書房裡隻有他們三人。

　　沈溪二人看半天，人家陳川依舊老神自在地打著遊戲，除了時不時瞄一眼電腦屏幕，根本看都懶得看他們一眼。

　　她跟周雲霄對視一眼。

　　「你說。」

　　「你說。」

　　「你是他老婆，比較好說。」

　　「你是他小弟，理所應當。」

　　又是一番推讓，最後——

　　「嫂子，你問，我給你五百。」

　　「切，才五百……」

　　「那算了。」

　　沈溪直接伸手跟他一握：「成交！」

　　轉頭看向陳川：「陳律師，新線索該說了吧？」

　　陳川瞥她一眼：「談妥了。」

　　「嗯嗯。」她抽出一百：「來，給你零花錢。」

　　陳川馬上起身，笑眯眯：「謝謝老婆。」

　　後知後覺的周雲霄，氣得手都抖了：「你們……你們……」

　　合起夥來坑他！過分了啊。

　　陳川把那一百塞兜裡，挑他一眼：「還聽嗎？」

　　他咬牙切齒：「聽！！」

　　說回正題。

　　拿人錢，辦人事，陳川直接開大招：「凱蒂不是托德殺的。」

　　啊？沈溪和周雲霄全都大吃一驚：「不是他？」

　　那孟凡身上的嫌疑，豈不是怎麼都洗不掉了？

　　「他有充分不在場的證據。」

　　不僅露絲的小女婿瑞克給他作證，案發當晚，托德跟瑞克去了德州，說是有個什麼項目想投資，並不在紐州。

　　沈溪提出疑問：「會不會是買兇殺人？畢竟現場處理得那麼乾淨，像是專業人士所為。」

　　陳川笑了笑：「如果是真的專業人士，他就不會處理得那麼乾淨，連孟凡的指紋都給抹了，除了兇器上。」

　　孟凡跟凱蒂在起爭執前，在會客廳有過不短時間的交談，甚至還一起喝了杯茶。

　　可茶杯上，卻沒有孟凡的指紋和唾液。

　　不僅孟凡的沒有，凱蒂的也沒有了。

　　這也是當初為什麼陳川能把孟凡保釋出來的原因。

　　但，偏偏孟凡是犯罪現場唯一的嫌疑人，他又曾經與被害人有爭執，有不愉快的過往。

　　警局把他定性為情殺，而且是激情殺人。

　　至於為什麼指紋痕迹都沒了，警察給出的推測，也有點……牽強。

　　「他是一名律師，熟悉法律，自然知道要毀滅證據。」

　　說的很好，但，還是那句話，都是推測，沒有證據。

　　疑點利益歸於被告。

　　陳川看著沈溪二人：「我們都知道人不是孟凡殺的，可知道沒有用，要講證據。」

　　「所以最近我一直在托德的不在場證據上使勁，但，一無所獲。」

　　他看向周雲霄：「我也讓你查過托德和瑞克，是吧？」

　　周雲霄點頭：「我把他們仔仔細細全都查了一遍，連瑞克有幾顆蛀牙都知道了，但就是沒查出有什麼問題。」

　　周雲霄很挫折，是那種明知道他們有問題卻死活查不出來問題的挫折感。

　　陳川勾了勾唇角：「沒查出來就對了。」

　　沈溪和周雲霄疑惑地看著他，不明白他什麼意思。

　　「我後來想到，會不會托德的不在場證據，是真的，毫無問題呢？凱蒂真的不是他殺的。」

　　見周雲霄要說話，他擡了擡手，周雲霄下意識地閉了嘴。

　　「但，就算不是他殺的，也跟他有關。」

　　「為什麼？」沈溪和周雲霄同時問出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