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川沒讓他們等太久，直接回答道：「畢竟，保險單上，他可是最終的受益人。」

　　沈溪不明白：「單單這個，也不能說明什麼吧。那麼多夫妻一起買人身險，受益人寫對方名字的。」

　　陳川贊同地點頭：「你說的沒錯。」他看向周雲霄：「後來我又讓你去查了他近半年的賬戶流水，確定沒有買兇殺人這種支出。」

　　托德這幾年生意越做越差，公司不景氣，銀行貸款還不上，拆東牆補西牆，老婆花錢還大手大腳，不知節制。

　　他之前想讓凱蒂拿點錢出來幫他一把，可卻被凱蒂以沒錢拒絕了。

　　他為老婆花了很多很多錢，可當他有困難時，老婆卻對他的處境無動於衷。

　　說不生氣，不恨，陳川是不信的。

　　「如果他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據，卻又有充分的殺人理由……」陳川看著他們：「所以，我昨晚突然靈感一動，換了個方向。」

　　沈周二人趕緊追問：「什麼方向？」

　　「你們有沒有聽過，交換殺人？」

　　「交換？怎麼交換？跟誰交換？」

　　陳川平靜地繼續說：「我曾經經手過一個官司，就是素不相識的兩個人，交換殺人。」

　　「這樣彼此都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據，而兇手因為跟被害人從無交集，所以沒有任何人懷疑到他們身上。」

　　沈溪好奇地問道：「那後來為什麼又查出來了呢？」

　　「因為後來我……」他頓了頓：「查看了死者老公的手機，發現他一個瀏覽的網站，C網站。」

　　這個停頓，讓沈溪知道，所謂的查看，估計不是什麼正常渠道合法理由。

　　「我也去網站上查看了，那是一個隱藏式網站，隻有特定的人群，才能看到。上面有各種……交換，包括殺人。」

　　「所以我就想到，托德會不會也是在上面跟人交換了。為了驗證我這個猜測，我讓納德幫我查了凱蒂遇害那段時間，托德在德州住的酒店附近，那個時間段有沒有出現謀殺案。」

　　沈溪恍然大悟：「所以有，是吧？」

　　陳川點了點頭。

　　沈溪還是不解：「你怎麼確定那個人就跟托德有關？是他跟托德交換的。」

　　「好問題。」陳川微微一笑：「你知道他們這種交換的前提是什麼嗎？」

　　「什麼？」

　　「就是同時。不存在說，你今天殺，我明天殺。而是選擇同一天，同一個時間實施。」

　　「所以我讓納德幫我查了，另外那起案件的死者丈夫的不在場證據，好巧，那天，他出現在紐州。」

　　「當然，如果隻是這些，還不夠，我又去那個網站上，用了些手段，找到了托德發布的信息。」

　　陳川笑了笑：「他很聰明也很狡猾，留的信息，都是瑞克的。這樣，萬一事發後，他也許能讓瑞克做他的替死鬼。畢竟，那晚，瑞克也在德州。」

　　「可能瑞克怎麼都想不到，他的至交好友，會是一個隨時推他出來當替罪羊的人。」

　　周雲霄長嘆一口氣：「一個連自己妻子都殺的人，還能指望他有多少情義？」

　　不喜歡厭倦了，最多離婚就行了，何必要人性命？

　　當一個人不把別人的命當命的時候，他離喪失人性，也不遠了。

　　做律師久了，這樣的人，遇到的還真不少。

　　陳川瞄一眼電腦，拿起桌面上的鋼筆，隨手轉著玩：「所以，我們的方向錯了，盯著托德的不在場證據，本身就不對。」

　　他甚至想過，是不是托德跟金恩彩一樣，有一個雙胞胎弟弟或者哥哥……

　　或者，瑞克幫他做偽證之類的。

　　畢竟，誰平白無故會想到，托德跟人交換殺人呢？

　　素不相識的人，無緣無故，怎麼可能會殺人？

　　「另外，我一直很不明白，為什麼凱蒂家沒有被暴力闖入的痕迹，如果是交換殺人，那就說得通了，畢竟，對方會提供鑰匙和戶型圖。」

　　也因為熟悉家附近的一切，所以會巧妙地避開攝像頭。

　　畢竟，國外不像國內，攝像頭架的，麻雀都沒地方落腳。

　　沈溪倒吸一口氣。

　　果然，最親最疏夫妻。

　　托德跟凱蒂，最初因為凱蒂美艷性感，也很是有過一段美好的生活，聽說托德為她一擲千金，買了別墅跑車，供她過上奢豪的生活。

　　誰能想到，沒到兩年，他就想殺了她呢？

　　陳川把筆一扔：「去查查吧，事發當晚，托德在德州的不在場證據。」

　　周雲霄聞言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我相信這回，托德的不在場證據，應該完美不到哪去。」

　　陌生的地方，不認識的人，毫無殺人動機與理由，可托德卻有對方家裡的鑰匙，了解對方那晚一切行蹤，可以毫無顧忌的殺人，且不用擔心被發現，這讓某些變態能不欣喜若狂？

　　就因為如此，所以他們的布局，就不會那麼完美，有漏洞。

　　查了這麼久，今天可算是見到希望了。

　　一想到案子有望了結，他回國有望，周雲霄就精神大振，充滿幹勁。

　　沈溪舉手，在陳川頷首後，她提問道：「可是孟凡說，事發當晚，凱蒂給他打電話，說剛剛被托德家暴過，她要跟托德離婚，所以他才會半夜趕過去。如果托德那晚不在家，甚至也不在紐州，他又怎麼家暴凱蒂呢？」

　　周雲霄和陳川同時看著沈溪，陳川咳了咳，挪開目光。

　　周雲霄小心翼翼地說：「那個，嫂子……」

　　「咋了？」

　　「有沒有可能，凱蒂說謊呢？」

　　沈溪：……

　　「她原本隻是想趁托德不在家，想騙孟凡過去跟她偷情，順便重修舊好。」

　　畢竟，托德已經瀕臨破產，而孟凡，則是法界新貴，身價不凡，又是舊情人。

　　凱蒂要是想換一張飯票，第一個想到的是孟凡，並不奇怪。

　　沈溪汗顏。

　　她還真沒想過這個可能，畢竟，凱蒂現在已經是有受害者，她怎麼會把不好的想法加到凱蒂身上呢？

　　好吧，是她天真了。

　　周雲霄哈哈一笑：「嫂子，你平時挺聰明的，這次怎麼反應這麼遲鈍？」

　　他話音一落，兩道不善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