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啟看著沈溪，連忙說道：「你看，我之前跟你說的，沒誇張吧？」

　　沈溪拍拍他的肩膀：「少年，你真誠實，一點都不誇張。」

　　是她誤會他了。

　　之前她覺得陳啟有說書編劇的天分，現在看來，他沒有。

　　他隻有做閱讀理解的天分而已。

　　陳迪夫妻倆旁若無人地親了好一會，似乎覺得還不夠過癮，陳迪彎腰一把抱起老婆，就走了，走了，走了……

　　留下一整個禮堂的觀眾，不知所措。

　　台上的主持人，比他們更不知所措。

　　不是，今天這主持費用，他還能拿到嗎？他突然有點不敢要錢，他怕被新郎新娘，混合雙打。

　　剛剛那幾個勸架的人的下場，他一一看在眼裡了，現在，他糾結著自己要不要跟新人結主持費。

　　看他們那不講道理不顧別人死活的樣子，感覺要白嫖他的主持啊。

　　雖然，他好像也沒主持個啥，都是一對新人在「表演」節目，活躍氣氛。

　　嗯，從那以後，這位主持人就有了新規矩，以後請他主持婚姻，錢得先給！

　　這回，就算他倒黴吧，總感覺小命比那麼點錢重要。

　　唉，失策啊，以為他們是公務員，不會賴賬，誰想到，他們動手能力這麼強啊，讓他不敢要了。

　　咦？該不會，他們夫妻故意的吧？為了賴掉他的主持費？

　　越想越覺得可能性很大。

　　另一方面，陳偉忠和老婆，看著這一地的狼藉，欲哭無淚。

　　真是……倒大黴了！

　　結婚還是結仇啊！

　　殺父仇人都沒那對冤家這麼打的，再說了，酒席都打沒了，這宴，還能繼續辦下去嗎？

　　明顯不行了。

　　陳偉忠從丟臉和震驚中回過神來，趕緊招呼大家走人。

　　「各位鄉親，感謝大家來參加犬子的婚禮，大家吃好喝好，慢走不送哈。」

　　一套兒小詞說完，送客！

　　MD，以前人說犬子，那是自謙，可陳偉忠說犬子，是實事求是，他兒子，是真的狗，他兒媳婦，也是。

　　老倆口送客的時候，那些親戚朋友們，握著他們的手，好半天，長嘆了口氣。

　　低聲對他們說：「要不，你們也去練練拳腳吧，萬一以後動起手來，好歹能多撐幾分鐘，等警察來。」

　　陳偉忠夫婦：……

　　等警察來？那他們兒子是什麼？兒媳是什麼？

　　是等兒媳來嗎？

　　那就很可怕了。

　　蒼天，大地啊，家門不幸啊。

　　*

　　這場婚禮，開始的很正常，結束得很不正常。一路的高潮疊起，沒有絲毫尿點，沈溪回家的路上，一直在回味。

　　然後意猶未盡。

　　跟陳川打聽：「這樣的情侶，你們陳家有幾對？」

　　陳川認真開車，淡淡地回答：「據我所知，目前就出了他們這一對。」

　　「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

　　「驚訝什麼？他們從小打到大，我都看習慣了。」

　　一對青梅竹馬，從幼兒園時期就開始幹仗，一路同學一路幹，然後，幹著幹著，幹出感情來了，除了仗，開始幹別的了。

　　但不影響，完全不影響他們對打架的熱愛。

　　不兇不狠的架，他們還不打呢。

　　每次必受傷。

　　別人的虐戀情深，隻是虐個心，他們是真的虐，最厲害的一次，兩個人骨頭都打斷了，雙雙住院，然後……一住住得出不了院。

　　因為好死不死，被安排在同一間病房。結果，可想而知。

　　那骨頭就沒機會癒合。

　　最後醫生實在拿他們沒辦法了，想介紹他們去隔壁醫院，沒介紹成功，隻好把他們分開，才勉強和平下來。

　　聽說他們出院的時候，骨科的醫生護士和病人，合起夥來湊錢買了一千響的鞭炮，慶祝這兩個禍害走了。

　　可想而知，他們有多兇殘。

　　人家說過命的交情都是形容詞，隻有他們是如實描述，他們是真過命。

　　說不好哪天，就雙雙拉著去跳樓跳海了。

　　沈溪「嘖嘖嘖」直搖頭：「虧我以前還內疚，揍過你一次，現在看來，我對你是真好啊。」

　　陳川看她一眼，不說話了。

　　「你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是什麼意思？」

　　陳川思考了一下，自家老婆剛剛看了不良示範，未必不會一時上頭，畢竟，眾所周知，學好三年，學壞三秒，她看了姚之蒙的快意人生，難免不會跟著學。

　　這個兆頭不好，得提前扼殺。

　　畢竟，陳迪能跟姚之蒙打個五五開，他不行啊。他是真打不過呀。

　　「老婆，家暴真的違法哈。」

　　她有點想笑：「現在知道我對你有多好了吧？」

　　「那是，我老婆對我天下第一好，我可愛死你了。」

　　沈溪嘴唇勾起來，挺高興，雖然這甜言蜜語不走心，但聽著心裡還是舒坦。

　　她按著收音機，想調個好聽的台，調一半，突然起起來一件事，連忙問道：「對了，剛剛你拍下來了嗎？」

　　「沒有。」

　　「少來，我看到你拿手機拍了。」

　　尤其是姚之蒙暴打陳迪時，她看到陳川都拉焦了。

　　陳川一邊看後視鏡，一邊瞥她一眼：「你都看到了，還問。」

　　「視頻發我一份唄。」

　　這麼精彩，值得讓人反覆觀看。

　　「沒錢，不發。」

　　沈溪開始掰指頭：「你知道今天來吃席，我得出什麼結論嗎？」

　　「我不想知道。」

　　「不，你想。」

　　沈溪湊到他耳邊，笑著說道：「男人不聽話，打一頓就好了，如果還不聽話，那就是打得不夠多，多打幾頓就聽話了。」

　　「老婆，這是家暴。」

　　「沒關係，你可以還手，這樣我們就叫互毆。」她頓了頓：「就像陳迪兩口子一樣，多有趣？你拍了視頻，不就是想跟著學的嗎？你一定很羨慕吧？」

　　陳川：……

　　有時候他覺得，可能比起他來，他老婆更適合做律師？

　　冤枉人這塊，她是專業的。

　　「你能不能學點好？」

　　哈哈哈哈，她笑倒在他的肩膀上。

　　陳川也跟著勾起了唇。

　　沈溪拿起他的手機，解鎖，然後把視頻分享給自己。

　　又反覆觀看了好幾次，每次看，都笑到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