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8章 情緒失控
龔強朝沈溪點頭:「回去吧,不用擔心我跟你師母。」
好吧,沈溪看女兒睡的那樣,也捨不得,就跟夫妻倆道別:「有事給我打電話,他們要是再敢找麻煩,我來幫你們教訓他們。」
龔強眼睛一瞪:「你當我吃素的吶?」
好歹他也是她的老師,好不好?身手差哪了?老當益壯!
「行行行,你是壽星公,你最大。」
沈溪一家三口,被轟了出去。
回家的路上,財寶睡翻在寶寶安全椅裡,還打著小呼嚕,香極了。
陳川趁著紅綠燈,回頭看了老婆一眼:「要坐到我身旁來嗎?」
沈溪幫財寶把海膽毛捋一捋:「好。」
下車換位,她坐到了副駕。
他伸手,握了握她。他的手掌溫暖有力,帶給她安心感。
沈溪的眼淚,毫無預警就掉了下來。
陳川沒有安慰她,因為知道,這個眼淚,不是為她自己流,而是因為林香雪,因為龔強。
他安靜開車,她默默哭泣,財寶舒坦睡著,各有各的……認真。
傍晚時分,一路流光刷過,車來車往。
車廂內,自成一個世界。
她往後靠著,愣愣地看著車窗外的車水馬龍。
「我初中的時候,被老師發掘,從灣城帶來了禾城。」
「那時候,沈大志他們不同意我過來,他擔心要給我出學費和生活費。還是老師跟他保證,不用他拿一分錢,學校還給發錢,他們才同意。」
沈溪勾了勾唇角:「其實最初,哪有多少錢呢。」
她新入隊,還沒有成績,隊裡發的,連生活費都不夠。
都是龔強倆口子自己補貼她。
慢慢地,直到沈溪在第一次比賽中,嶄露頭角。
林香雪非常喜歡沈溪,把她當女兒一樣待,吃穿住用,一一過問關心,甚至沈溪第一次來初潮,也是林香雪教的她。
她記得師母溫暖的懷抱,她想,媽媽應該就是這樣的吧?她從出生起,就沒被許莉文抱過,但林香雪填補了她心中對母親的渴望。
所以,她把她當媽媽。
如果沒有龔強當年帶她離開灣城,可能她的人生,也會跟現在不同。
鄭壽隻管教她學武,而且還是放養式,但龔強,卻給她的人生道路,指明了另外一個方向。
從那以後,沈溪一路打拚,才有今天的她。
「那個時候龔今安還小,每次隻要我去他家,他就會跟在我身後,姐姐姐姐地叫,甚至還到處跟別人說,他有姐姐了,他姐姐很厲害。」
沈溪哽了哽。
陳川沒說話,也沒打斷她,安靜聽著。
「我真的把他當我的親弟弟,他被同學欺負,我拉著他去找人算賬,幫他出頭。他成績不好,我幫他補課。他走歪路,我就大嘴巴子扇他,他很怕我,但他也很依賴我。」
「我以為,我跟老師師母可以親如家人,跟他也是。」
「可是,為什麼變了呢?為什麼呢?」
她想不明白。
不過是上了個大學而已,不過是交了女友而已,龔今安為什麼就變了呢?
沈溪沒有覺得,一切都是關永妍教唆的,而龔今安沒錯。
事實是,一個人,是教不壞的,隻能說,他的本性被引導出來而已。
可明明,龔今安從小到大,都是個很乖很聽話的孩子,也很善良,憐貧惜弱樂於助人。
為什麼現在變成了這樣?
沈溪的眼淚,慢慢地滑落:「老師和師母他們,得有多傷心?」
就這一個兒子,連爸爸壽宴的體面都不顧,到底是為什麼會變呢?
沈溪想不通,她不是為自己流淚,她是因為老師他們,向來堅強的林香雪,今天一直紅著眼眶,強撐著微笑。
心裡有多難過?她難過於他們的那份難過。
沈溪知道,他們夫妻對這個兒子有多疼愛,雖然嘴上經常說,就當沒生過,就當沒有,可現實中,哪個父母,會輕易放棄自己從小捧在掌心上的孩子?
不過是,沒辦法了。
陳川嘆口氣:「人很奇怪,很複雜,有的事,沒有那麼多為什麼。」
就像大家都覺得父愛母愛是天生的,但有的父母,他們就是不愛自己的孩子,沒原因,你也沒辦法。
更多的父母,越是不聽話的孩子,他們越寵,反而家裡最乖最懂事的那個,永遠在受委屈。
你要說原因,又哪有呢?
或許是某件事讓龔今安有了心結,又或者,他本來就如此,隻是以前沒遇到事,沒表現出來而已。
總有婆婆說自己兒子以前很孝順,娶了老婆後就不孝順了,都是被老婆帶壞的。
其實,都是成年人,誰能帶壞誰?
不過是不願意承認自己兒子本性如此,幫他找借口罷了。
可能龔今安以前長在沈溪的「淫威」之下,老實本分,還沒覺得。
大學四年,他選了遠離禾城的地方,然後就放飛自我。
沈溪嘆口氣:「老師他們,得多失望。」
「其實養孩子本來就是賭博,孩子可能會很好很孝順,也可能會不敬父母,沒有良心。人本來就多種多樣,無法預測。老師他們,也隻能自己調節好心情。」
再多的安慰,都是徒勞,除了自己想開,別人能幫的,微乎其微。
但難吶,父母對子女,總是要傷透了心,可能才會……想開吧。但那種想開,也是連皮帶肉撕扯的血淋淋,痛徹心扉。
沈溪看著他:「我能為他們做什麼?」
「安慰陪伴,給他們托底。告訴他們,就算沒有龔今安,也有你。」
很現實的建議,但有用。再多的言語,都比不過有人兜底的底氣,尤其是老年人。
莫名的,沈溪心情好像好了一些。
她轉頭,看向財寶,小傢夥睡的可香了,腦袋往後仰,小嘴兒微張。小肚子在安全帶下,一鼓一鼓的。
真羨慕這孩子,睡覺就是練內功,誰能跟她比?
她說道:「我剛剛想象了一下,如果將來財寶不孝順……」
老實說,心很疼。
「不,她不會。」
沈溪哼了哼:「你倒是對她很有信心,你不是說,人很複雜多變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