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和鄭壽對視一眼。

　　她擡頭警告財寶：「不許亂動，知道嗎？」

　　小傢夥噘了噘嘴，臉上明顯帶著不服氣。

　　沈溪沉著臉揚了揚手：「要敢亂動，屁股打爛！」

　　小傢夥「哼」地一下側過頭，幸好，還是聽話地沒亂動。

　　黃浩輝長長地鬆了口氣。

　　沈溪像鬼魅一樣，飄了下去。

　　唐刀握在身側，慢慢地接近那頭已然斷氣的黑熊。

　　她剛剛湊近，那頭狼王突然彈跳而起，朝她咬來，「刷」地一下，一記刀光過後，狼王再度倒在地上。

　　呃……跟沈溪沒關係，狼王直接倒地，她刀都沒砍中它就倒了，白耍帥了。

　　這回，狼王進氣多，出氣少，明顯，已經快不行了。

　　鄭壽快速地檢查了一下黑熊，死透了。

　　他朝上打了個響指：「下來吧。」

　　黃浩輝顫抖的聲音傳來：「師……師祖……我不敢……」

　　五米高啊，摔下去就是個死，他哪敢啊。

　　「你不敢我敢，鬆開我。」財寶開始掙紮起來，她要下去，下面太好看了，她一定要去看看！

　　憋半天了都，乖寶寶真當難。

　　黃浩輝臉都嚇白了，要是讓財寶姐摔下去，他怎麼活？

　　但眾所周知，財寶的力氣很大，她掙紮起來，沈溪都不一定按得住她，何況黃浩輝，何況還在樹上，一時之間，因為財寶在那裡亂來，倆人都搖搖晃晃起來。

　　財寶還嫌黃浩輝是個拖累，一直扭著要他放開。

　　這孩子，簡稱：沒點逼數。

　　沈溪看了看狼王，確定它已經失去威脅，於是她縱身一躍，上了樹，一手女兒，一手黃浩輝，然後拎著他倆落了下來。

　　黃浩輝生平第一次被一個女人像貨物一樣拎起來，老實說，感覺挺……不好形容。

　　財寶剛一落地，那小腳就撲騰著往黑熊奔過去。

　　「阿公，熊大死了嗎？」

　　鄭壽點頭：「嗯，死了。」

　　死得不能再死了。

　　「啊，熊大啊，你死得好慘，光頭強都沒來，你怎麼就死了呢？熊二呢？熊二在哪裡？」財寶嘰哩呱啦一通說，三個大人三臉懵逼……

　　說完，她突然變臉，伸手就去摸黑熊的毛毛：「哇！好軟和！！」

　　笑嘻嘻地：「阿公，這毛毛好舒服。我想要！」

　　黃浩輝一臉黑線，小孩姐現在都這麼會演了嗎？剛剛還哭得好像阿公死了一樣，現在突然就惦記起人家的皮毛來了。

　　向來對財寶有求必應的鄭壽連忙答應下來：「行，那這個弄下來，給我乖寶做個襖子再做個帽子。」

　　「啊？」財寶一愣，然後看看黑熊，再低頭看看自己，猛搖頭：「不行，寶兒不要像它。」

　　要是穿了這個，到時她像頭熊怎麼辦？

　　鄭壽笑笑，也不跟孩子爭辯，等他到時硝制好了，財寶一準兒喜歡。

　　財寶又繼續摸：「阿公，這是熊大還是熊二？」

　　鄭壽：？？？

　　「那光頭強在哪裡？」

　　？？？？？？

　　「阿公，你確定它死了嗎？」

　　「死了。」

　　「啊，它死了，動畫片還怎麼演？」

　　鄭壽：……

　　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麼？

　　為什麼財寶的問題，他一句都回答不上來呢？現在的小孩子思維都這麼跳躍的嗎？

　　財寶摸了一會就去死透透的黑熊失去興趣，轉而去看狼王。

　　它還沒死，雖然躺地上喘著粗氣，但明顯，已經失去威脅了。

　　財寶想要靠近它，沈溪一把拉住：「乖寶，不行。」

　　再看起來不行，它還沒死呢，誰知道它會不會一下子迴光返照？跳起來咬？

　　「沒關係的，媽媽。」財寶看著狼王。

　　沈溪發現狼王也在看著財寶，從它的眼眸中，居然流露出痛苦，她一定是眼花了。

　　財寶湊近一點對狼王說：「大白，你是不是很痛？」

　　狼王嗚咽一聲，喘氣喘得更厲害。

　　財寶仰個臉兒看向沈溪：「媽媽~~」

　　沈溪斟酌了一下，鬆開手。

　　財寶跑到旁邊，采了點草藥，拿了塊石頭砸爛，然後奔到狼王身邊要給它敷上。

　　鄭壽想攔，但沈溪一個眼神，安撫住了他。

　　她陪著女兒走過去，手始終握在刀柄上，眼睛緊緊地盯著狼王，隻要它一有動作，她就能砍下它的頭。

　　可是狼王很溫馴，任由財寶翻過它來，然後眼前的場景，讓所有人觸目驚心。

　　它的肚子，被黑熊鋒利的爪子給劃開，腸子流了一地。

　　它活不了了。

　　但財寶還是堅持把草藥給它敷上，一邊敷，一邊輕輕地說：「不痛不痛，一會就不痛啦。」

　　狼王眨了眨眼睛，沈溪握刀的手，鬆了松。

　　黃浩輝抹了抹眼睛，莫名的，這一幕看得人心裡酸酸的。

　　財寶仰個臉兒：「媽媽，能不能救救它。」

　　沈溪很想騙孩子說，可以。

　　但她還是搖搖頭：「不可以，乖寶，它傷得太重了。」

　　財寶有點難過。

　　伸手摸了摸它的頭：「沒事噠，我們休息一下，也許就好了呢。」

　　狼王眼睛裡有了點神采，它掙紮著，似乎想站起來，但它肚皮還翻著，腸子還在地上。

　　「媽媽，我們能不能幫幫它？」

　　幫，怎麼幫？

　　他們沒帶針線，就算想幫著縫合，都不行。

　　最後，還是鄭壽出馬，找了條止血藤，把它的腸子塞回去，像裹粽子一樣，把它的肚皮給包裹起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起作用了，它的血，止住了。

　　狼王踉蹌著起身，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看著財寶。

　　「媽媽，它想讓我們跟著它。」

　　財寶擡腿就跟上去。

　　沈溪和鄭壽對視一眼，沉默地跟著。

　　這狼，似乎真的通人性，能聽懂話，而且沒有傷害他們的意思。

　　一路跌跌撞撞，也不知走了多久。

　　狼王的狀態已經非常差，快要走不動了，但它還在堅持。

　　沿途到處散落著野狼屍體，都是黑熊拍死的，死狀不太好看，但財寶好像不怕，她一心一意跟著狼王走。

　　沈溪走著走著，感覺狼王好像要把他們帶到他的巢穴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終於來到一處懸崖的洞穴處，這裡不僅有無數的野狼屍體，還有一頭大黑熊倒在地上。

　　它的身邊，散落著幾隻小狼崽子。

　　事情，很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