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0章 她的心酸與苦難
半個小時後,鄭雪梅坐在鄭壽的房間裡,身邊圍了一群吃瓜群眾。
就連在房間裡耍自閉的雷奧,也好奇心重地湊了過來。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浴室洗澡洗頭,頭髮快洗掉一半多,最後把下水道給堵了,這才作罷。
現在他看著鄭雪梅,眼裡充滿著——敬佩!
就是她家,居然拎著糞桶出來潑,這是一般人能幹出來的嗎?他們國家沒有任何一個人敢這麼做。
可鄭雪梅家做到了,一潑潑三桶,他們現在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瞬間高大起來了。
哦,好強。他慕強,沒話說。
鄭雪梅無視雷奧灼熱的目光,看了眼財寶,又看了看大家,最後,還是說了。
「我家跟鄭玉國家,是世仇。」
「我家祖上是小地主,特殊年代被鄭玉國的爺爺鄭長勝舉報,然後被抄家批鬥,一大家子死的死瘋的瘋,就剩下我爸一個人活了下來。」
就算活下來,也很艱難。
他小時候被打斷了腿,沒辦法醫治,就瘸了。
幸好他是個男孩,比女孩活得容易一些。
鄭長勝靠舉報立功,還帶頭抄家。
他跟鄭雪梅的爺爺是好友,飢荒年間受鄭雪梅家接濟才活了下來,誰想到大恩成仇,鄭長勝把她家給舉報了。
鄭雪梅爺爺那時不知道自家是被鄭長勝給舉報的。他家雖是地主,但與人為善,災荒年幫了不少人,所以有人通風報信,他收到消息就趕緊偷偷拿了一箱小黃魚,托鄭長勝幫忙藏起來,想著可以給兒孫們留條活路。
結果,可想而知。
所託非人。
鄭長勝帶人來抄家時,鄭爺爺整個人都傻了,沒了,全沒了。
鄭長勝就靠著這箱子小黃魚,等動亂結束後,帶著三個兒子去了鷺城做起了生意。
那個年代,隻要你膽子夠大,就沒有發不了財的。而且他們還有三兄弟,南下進貨回來倒賣,賺下了很多錢。
生意越做越大後,他們回村把破破爛爛的祖宅,推倒重建,修起了四層小洋房,男的開著小轎車,女的穿金戴銀。
鄭雪梅家卻一直過得很艱難。
那年她生了重病,家裡沒錢醫治,父親走投無路去求鄭玉國,想讓他們歸還一部分小黃魚,哪怕隻有一條,能救女兒性命也可以呀。
結果,鄭家不僅沒給,還放狗把父親給咬成了重傷。
那裡面有隻瘋狗。
誰也沒想到,快死的鄭雪梅,沒死。她爸死了。
見過狂犬病發病的人,這輩子都忘不了那個場景。
父親被關在屋裡,把所有東西都撕咬開來,棉被撕成一縷一縷,桌椅闆凳統統都被咬爛。
鄭雪梅想爸爸了,偷偷從門縫往裡看,她永遠都記得屋裡父親的樣子。
呲著牙,喘著粗氣,兩隻眼珠子紅通通,趴在地上打圈,他已經不像人了。
像一條瘋狗。
治無可治,父親死的那天,鄭雪梅和母親抱頭痛哭,卻無可奈何。
鄭長勝家越來越有錢,她們卻隻是兩個弱女子,既無人脈也沒錢財,要報仇也找不到機會。
她隻能把這仇埋在心裡,等待時機。
家裡隻剩下她這一個女兒,她沒有出嫁,選擇招贅。
老公是個孤兒,無牽無掛,雖然窮但人品好,也勤勞。
小夫妻剛結婚,攢足了勁要把日子過好。
老公去鷺城打工,鄭雪梅跟著在那邊擺地攤,雖然錢掙得不算多,但日子卻很有盼頭。
後來她懷了孕,查出來是雙胞胎,他們更高興了。可算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誰想到,命運就是這樣的捉弄人。
她擺攤時,遇到了鄭玉國。
比她爸還大幾歲的鄭玉國認出了她,並且看上了她。
找人盯了她一段時間,摸清她擺攤的時間和地點。
然後在某天收攤晚的時候,鄭雪梅路過某條沒有路燈的小巷子,被一輛麵包車給拉走了。
她被帶到鄭玉國郊區的別墅,然後……度過了一個屈辱的夜晚。
等他滿足了獸慾把她給扔出來時,鄭雪梅下面出血不止,幸好,被好心的路人送到醫院。
萬幸,肚子裡的孩子命大,保住了。
他們夫妻報了警,可他們夫妻為了省錢,租的是城中村,那邊魚龍混雜,攝像頭也少得可憐,路燈年久失修,什麼都沒有,甚至那輛車的車牌都是假的。
鄭雪梅指認鄭玉國,可他家老婆女兒都幫他作證,說他一整晚沒出去過。
鄭玉國一口咬定,鄭雪梅是眼紅他家有錢,想要敲詐勒索不成,倒打一耙。
無憑無據,鄭玉國沒在她身上留下痕迹,法律也幫不了她。
有時候有錢,確實可以為所欲為,鄭玉國經商多年,熟人知交滿天下,鄭雪梅想要送他坐牢,根本不可能。
她深深地體會到,什麼叫官商勾結,狀告無門。
不僅沒有申冤,還被小混混騷擾,他們去她老公的公司鬧事,去她的攤位上鬧事,還到處散布謠言,說她為了錢陪有錢人睡覺,想要訛人。
鄰居們,同事們,甚至一起擺攤的攤主看他們夫妻,都是異樣的眼光。
走到哪裡都有人指指點點,戳他們的脊梁骨,還有人半夜敲他們的門,說要讓鄭雪梅陪他們睡覺。
「我給錢。」
他們搬家,也沒用。因為小混混如影隨形。
他們在鷺城,活不下去。
鄭雪梅恨啊,恨不得生吞了鄭玉國。可她還懷著孩子,沒時間沒精力跟鄭玉國鬥。
她跟老公商量,要不回村吧,村裡有地還有船,總歸是餓不死。
老公答應了,誰想到,第二天,他就拎了一把刀去找鄭玉國算賬。
自然,沒成功,被打了一頓扔了出去。
沒多久,就出車禍走了。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
鄭雪梅不信,肯定是鄭玉國乾的,為了警告她!
那畜牲真是欺人太甚!鄭雪梅也拎起刀,想要跟鄭玉國同歸於盡,她媽找了來。
哭著求她:「孩子,胳膊擰不過大腿,咱們認命吧。就跟媽回村裡吧,他鄭玉國再囂張,在老家也會收斂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