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舒燦皺了皺眉頭：「我其實，長的很普通。」

　　周雲霄匪夷所思的看著她：「你是講真的，還是故意謙虛，想讓我誇你美貌？」

　　「我是認真的。從小，我父母就跟我說，外貌是最不值得一提的東西，這世上任何事情，都比外貌值得追求。看重外表的人，是膚淺而虛榮……」

　　「噓！閉嘴。」

　　他又想跟她絕交了，莫名其妙，又被內涵到。

　　好吧，她住嘴了。

　　周雲霄忍了又忍，最終：「你不膚淺，你不虛榮，你看上阿川。」

　　紀舒燦沉默了。

　　周雲霄也沉默了。

　　那話說的，好像情人在翻舊賬一樣，這就很不紳士，很不周雲霄了。

　　他想道歉——

　　「我想說我沒有。」紀舒燦看著他：「你也不信吧？」

　　「你覺得我會信？」

　　「我自己都不信。」

　　兩人相視，然後都笑了。

　　沒辦法啊，誰會信？

　　任何人看到陳川第一眼，不是被他的容貌折服？哪怕「正直」如紀舒燦，都無法違心地說，她沒看臉，她就看陳川的內涵了。

　　拜託，都不熟，哪裡來的內涵？

　　所有對陳川一見鍾情的人，都是始於顏值，敗於毒舌。

　　她也不例外。

　　隻是她敗得比任何人都慘烈而已。

　　因為她傷害利用了周雲霄。

　　紀舒燦一手托腮，看著他：「其實，他對你真的很好」

　　很好很好呀，好到，她都有點羨慕嫉妒周雲霄了。

　　你說奇怪不奇怪，她不嫉妒沈溪，她居然嫉妒周雲霄。

　　而周雲霄呢？

　　得意地一揚下巴：「那還用說！」

　　他跟阿川天下第一好，要是陳川願意彎的話，肯定第一個就找他，絕對不會找別人！

　　他很有信心。

　　紀舒燦問他：「你說這天下，還有沒有比我們更奇葩的夫妻？我們居然喜歡同一個人。」

　　「打住！這種話題，全是雷點，別聊。」

　　「好。」

　　她從善如流。

　　周雲霄轉移話題：「不喝酒的話，你想喝點什麼？」

　　「茶就好，謝謝。」

　　「那喝紅茶吧，紅茶對女生好。或者來點普洱，剛好可以刮油清腸，保持好身材。」

　　紀舒燦看他一眼：「綠茶，謝謝。」

　　很好，叛逆的女孩。

　　他笑著去給她泡茶，剛好客戶前段時間送了他碧螺春，泡來給她試試。

　　等他泡了茶出來時，紀舒燦果然不意外地已經坐在電腦前。

　　「你不休息一下？」

　　「不用了，剛好趁時間剛剛好把工作處理一下。」

　　現在工作都要考慮時差，也是不容易。

　　周雲霄把茶杯放她手邊：「講真，舒燦，要不你真的考慮一下，來我們律所吧。我們律所太需要你這種卷死一切的員工了。」

　　「謝謝，我還是喜歡……」她噼裡啪啦的打字聲一頓：「有編製。」

　　哈哈哈哈，周雲霄笑了。

　　這話還真沒說錯，紀舒燦的鐵飯碗，真的鐵的不能再鐵了，國家機器，不是開玩笑的。

　　她還是重點培養人才。

　　等基層鍛煉履歷更漂亮後，往上升指日可待。更別提她還主動申請去偏遠地區……

　　「舒燦，你說以後你會不會坐上那個位置？」

　　他手指往上指了指，她立馬明白了。「謝謝，我對頂頭上司的職位不感興趣。」

　　「那你對什麼有興趣？」

　　「除暴安良，維護社會法紀……」

　　「工作吧，舒燦。」

　　「哦。」她繼續投入工作。

　　老實說，紀舒燦那種工作狂的勁頭，還挺影響周雲霄的。

　　乾脆，他也把工作拿出來處理一下。

　　由於他今天不顧一切地給自己放了一天假，助理快把他的電話打爆了。

　　於是兩人，你也工作，我也工作，一時之間，工作的氛圍極濃，極上進。

　　甚至，偶爾周雲霄還會跟她討論一下案子。

　　雖然，紀舒燦是華國的法官，但她對M國的律法也很熟悉，完全跟得上他的需求。

　　「所以你覺得，法官判我的當事人拿到百分六十財產的可能性，不大，是吧？」

　　「當然。」紀舒燦皺著眉，把她的看法都說了。有條有理，有理有據，聽來無懈可擊。

　　「尤其是那個理察法官，聽說他有反H傾向，你的當事人又是華人，這種跨國婚姻，他很可能斷定你的當事人當初結婚的目的不純，是為了綠卡，別說拿下百分之六十的財產了，我估計做離婚分割時，他會偏向對方。」

　　所以，紀舒燦很不看好這個離婚的案子。

　　「好巧，我也是這樣認為。所以……」周雲霄露齒一笑：「我申請了換法官。」

　　他朝她眨了眨眼睛：「以審判不公平為由。」

　　紀舒燦：……

　　「你真的很狡猾。」

　　「過獎過獎。」

　　她唇邊抿出一朵笑花，老實說，聊工作的周雲霄，還挺有魅力的，反正她跟他聊天，心情一直很愉快。

　　哪怕很沉重的兇殺案現場照片，以往紀舒燦看這些，心情都不會很輕鬆，但這次，那種壓抑感覺，似乎比以往要輕。

　　好像，身邊有這麼一個人，是件，還不錯的事。

　　她第一次覺得，跟周雲霄的婚姻，不再是為了江恩而勉強湊合，不得已之下的選擇。

　　似乎，有點陪伴的味道在裡面了。

　　如果餘生，就這樣跟他這樣輕鬆的相處，好像也不是什麼，不值得期待的事，不是嗎？

　　周雲霄看了眼她眉角眼梢間的放鬆寫意，不知道紀舒燦自己有沒有發現，她的肩膀沒有挺得那麼直了。

　　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她的身體已經在微微地往後靠……

　　這是一種不自覺的放鬆現象。

　　好現象，不是嗎？

　　寧靜的夜晚，暖黃的燈光，認真工作的她與他，偶爾的放鬆討論，很美好，又讓人從心底裡感到舒適與鬆弛。

　　不知不覺，夜色已深。

　　紀舒燦總算把工作上的事處理完，擡頭看看腕錶，然後說：「不早了，休息吧。」

　　周雲霄也注意到時間不早，於是兩人各自回房。

　　走到房間門口時，周雲霄朝她眨眨眼睛：「所以，你今晚要睡哪裡？」

　　昨晚她睡的客房。

　　紀舒燦平靜地看著他：「你是在邀請我嗎？」

　　「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