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靳擎嶼,你為什麼不能早點喜歡我
「我剛才打過報警電話,但現在手機沒有信號,恐怕他們會也找不到我們。」
無邊的黑暗侵襲著每一根神經,或許是對前方未知情況的恐懼,姜星杳聲音裡都染了幾分哭腔。
上方還能聽到淅淅瀝瀝的雨聲,雨還沒停,有雨珠透過樹葉落下來,打在人的身上,冰涼刺骨。
姜星杳腦袋一片空白,靳擎嶼拿過了她的手機放在一邊,安撫地攥住了她的手:「別怕,我的手機和許威有綁定,我們的信號是從這裡消失的,他很快就會有所懷疑的,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我們的。」
低啞的聲音,就貼著耳畔響起,姜星杳也想到了之前靳擎嶼用來監視她的那個軟體。
那個軟體邪門得很,想卸載都卸載不掉,想來在這種情況下,也隻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上面了。
感覺到姜星杳稍微鬆懈了一點兒,靳擎嶼又說:「別怕杳杳,信我,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而且你不是還報警了嗎?放心好了,就算現在沒有信號,等警察來了,也會很容易找到我們的。」
他的手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撫著姜星杳的肩膀,始終帶著一股安撫的意味。
外面忽然傳來了一聲驚雷,雨聲好像也越來越大了。
姜星杳心底的那股不安,並沒有消散太多,她說:「雨下得越來越大了,萬一警察進不了村…
而且我讓他們包圍葫蘆村抓姜贇呈,他們也不知道我們被困在這裡了,我…
萬一他們隻是抓了姜贇呈,沒有找我們怎麼辦?」
「不會的,就算你的設想能成立,我在來之前也已經和紅霞嬸知會過了,今天回鎮上不太容易,我們暫時在她家借宿,她知道我們進山,如果晚上我們沒有回去的話,她也會報警的。」靳擎嶼說。
姜星杳心底一怔,她記得她剛才一直和靳擎嶼在一起的,連她都不知道靳擎嶼什麼時候還留了一手。
又是一聲驚雷呼嘯,外面好像還颳起了大風,即便樹葉沾了雨水,變得濕沉,還是有許多葉子被風吹起來了一些,也有微弱的光透進洞裡。
豆大的雨滴接連不斷地砸落下來,連帶著洞裡的溫度也越來越低,姜星杳的肩膀都控制不住的發顫,靳擎嶼伸手直接把她按進了懷裡。
溫熱的溫度通過他的胸口傳導給她,但很快那幾分溫熱,就又被冷風吹透,涼得徹骨。
姜星杳現在心裡隻有活命,她也顧不得和靳擎嶼的關係了,任由靳擎嶼把她抱得越來越緊。
可過分的寂靜,一下下地牽扯著感官,讓人控制不住的胡思亂想。
「靳擎嶼,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裡?」姜星杳問,閃電劃破長空,白熾色的光,打在她的臉,能讓靳擎嶼清晰地看到她此刻的惶恐。
靳擎嶼想,大小姐哪怕遭逢再多的巨變,也從來都沒有離開過那個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的上流圈子,現在這樣的環境,確實很輕易地就磨滅她的意志。
靳擎嶼知道,放任著她胡思亂想下去,絕對不行。
他道:「不會的,杳杳,有我在,你不會死的。
別亂想,別忘了嶽母還在等著你,別忘了你還要參加比賽,不能讓榮月夫人失望。
還有,想想紀雲茵,想想那些一直等著你的人,就算是為了這些,你也不能怕,一定相信咱們能出去,很快就能出去。」
靳擎嶼雖然聲音有點虛弱,但態度卻無比的堅定,漸漸地,讓姜星杳心裡也有了幾分底氣。
可姜星杳還是壓抑不住心裡的惶恐和自責:「如果不是我踩空,我們就不會在這裡,如果我聽你的話留在山下,你肯定也不會掉進陷阱,我…」
「不是你的錯,怪我託大,你是我執意要追姜贇呈的,他對這裡熟悉,就算沒有這個陷阱,也會有下一個,下下個,這不怪你。」靳擎嶼說。
姜星杳抿了抿唇,她竟然從靳擎嶼的語氣裡,聽到了一股明顯的堅定。
姜星杳說:「靳擎嶼,你好像變了很多,為什麼?你為什麼一次次地救我,你不害怕受傷嗎?不害怕死嗎?」
「我喜歡你,杳杳,比起受傷,我更害怕你出事。」靳擎嶼說。
如果換在別的時候,靳擎嶼說這樣的話,姜星杳隻會覺得他虛偽。
可今天,伴隨著轟鳴的雷聲,淅瀝的雨聲,她卻好像有點相信靳擎嶼的話了。
這段時間她頻頻遇到麻煩,好像隻要有靳擎嶼在的時候,她確實沒受過什麼傷。
短暫的感動過後,姜星杳心裡剩下更多的是凄涼。
原來他做的這一切,真的是因為喜歡嗎?事實好像在一次次地向他證明,他真的開始喜歡他了。
也一次次地開始向他證明,在她最愛他的那幾年,他心裡確實是沒她的,所以他可以放任著她不管不顧,甚至就連自己失去孩子的時候,換來的也隻有他的無動於衷。
姜星杳揚了揚頭,她看著靳擎嶼的側臉,聲音啞得厲害:「太晚了,靳擎嶼,你為什麼就不能早一點喜歡我?」
如果能早一點,在自己喜歡他的時候,他也可以對自己動心就好了。
那樣他們不會經歷這麼多的波折,也不會有那麼多的傷疤,或許他們就可以有一段完美的婚姻。
「對,是我發現得太晚了,是我一開始,就沒有與你交心。
杳杳,你不喜歡我是應該的,這樁婚事是我求的,可我從頭到尾,就沒怎麼與你談心。」靳擎嶼到現在為止,依舊不知道姜星杳對他的那份心意,他隻是覺得姜星杳的話有點古怪,卻還是跟著她重複了一句。
他沒法否認,就是因為他醒悟得太晚,才對杳杳造成了很多傷害,才讓他們越走越遠。
「那在旅館裡,你沒說完的話是什麼?
新婚夜,你為什麼走?
你說我們的婚事是你選的,為什麼從最開始就連一點體面都不願意給我,就算新婚夜,也能被姜燦燦的一個電話叫走?」
大概是急於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姜星杳還是把靳擎嶼沒說完的問題問了出來。
她以為,她已經不在乎這些了,可現在舊事重提的時候,心裡竟然還是帶著些隱秘的期待的。
就算表面上做得再平淡,可當時的真相,她依舊想知道。
「不是因為姜燦燦,是…」靳擎嶼話說了一半,忽然止住了,唇也抿得緊緊的,就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姜星杳追問:「除了她還有誰?那天你不就是接了她的電話才走的?
你既然那麼在意她,為什麼又娶我,又落我面子?」
靳擎嶼好像心狠狠地一橫,他說:「新婚夜那天,你自己避孕套,避孕藥,能準備的全準備了一遍,就差挨個試了。
姜星杳,你看不上我,我又何必非要留下來自找沒趣?」
沒有太多的彎彎繞繞,也沒有姜星杳以為的靳擎嶼和姜燦燦之間的海誓山盟,一切都簡單的都好像有點好笑。
姜星杳甚至覺得,是上天給她開了一個玩笑。
當初她和靳擎嶼接觸不多,卻對靳擎嶼情根深重,在心裡把靳擎嶼美化了一遍又一遍。
那時候她擺脫不了姜贇呈的控制,從她嫁到靳家起,姜贇呈就打她孩子的主意,她不想讓姜贇呈的算計玷污了她的愛情,也不想讓她的孩子一出生就成為籌碼。
所以她才準備了那些,她本來是想和靳擎嶼商量一下關於孩子的事的,可那天靳擎嶼直接沉了臉,根本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
她追過去,就聽到了對方在給姜燦燦打電話。
他說:「新婚夜有什麼意思呀,結婚怎麼就不能喝酒了?等我,馬上到。」
姜星杳到現在好像還記得,那天的禧園空蕩蕩的。
鋪天蓋地的紅綢,就好像無聲地嘲諷著她。
「那時候你想嫁的是靳言洲?因為嫁給了我,心生不滿,所以才無聲地羞辱?」姜星杳不再說話了,反而是靳擎嶼又追問了一句。
有些話既然已經開了頭,那就註定著需要一個答案。
姜星杳說:「我從來就沒想過嫁靳言洲,我在嫁給你之前,是爺爺告訴我,生下靳家的長孫,可以得到百分之十的股份。
從我還沒有來到靳家開始,姜贇呈就在算計那些股份,那天我想告訴你的,是你自己一走了之。」
這一次,輪到靳擎嶼驚訝了。
姜星杳說過,她嫁到靳家來,是想逃離姜家。
姜星杳也說過,靳家是她最後的,也是唯一的選擇。
那個時候,她處處受人掣肘,應該是怎樣的無助?
可他隻把她當成目中無人的大小姐,在她選擇想要依賴他的時候,親手推開了她,在新婚夜那天,就親手把他們兩人的關係推得越來越遠。
甚至他還信了姜燦燦的話,他以為姜星杳看不起他,以為姜星杳嫌棄他,於是很少認真地去關心姜星杳,更很少去問她的需求。
那時候他迫切地想要融入這個圈子裡,迫切地想證明自己,即便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讓他始終埋在心裡,遲遲都不願和姜星杳坦然相對。
甚至為了自己的自尊心,他不進禧園,也不理姜星杳。
可那時候,姜星杳好像主動找過他,或許她是想和他緩和關係的。
哪怕他態度很差,姜星杳也沒有向爺爺告過狀。
甚至在他們還沒有結婚的時候,她就來應聘他的秘書。
有一個荒唐的念頭,在靳擎嶼心裡升起,他問:「姜星杳,你什麼時候認識我的?你是不是喜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