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帝都沒什麼值得留戀的了
「星杳,你為什麼忽然去泳池那裡?」陪著姜星杳說了一會兒話之後,沈瑩忽然詢問。
她知道姜星杳並不是愛湊熱鬧的人,尤其是在那之前,才出了郭天河這檔子的事。
姜星杳本來還有些情緒恍惚,在聽到沈瑩的問題時,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沈瑩姐,你的意思是沒有讓我去找你?」
聽到她這句話,沈瑩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她問:「有人告訴你,我在找你?你還記不記得那個人長什麼模樣?」
這根本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算計,姜星杳是被故意引過去的,那被動過手腳的車子,還有忽然出現的姜燦燦,這所有的一切都有問題。
監控還在循環播放著。
姜星杳的視線在筆記本屏幕上定格,像是看到了什麼,她拖著進度條一遍遍地重複。
看到她神色凝重,所有人都圍攏了過來,湊在姜星杳的身邊,死死地盯著那筆記本的屏幕。
姜星杳重複的片段,不是別的,正是失控的餐車朝著她撞過來的那一幕。
一遍又一遍。
她也不說話,就這樣靜靜地看著。
紀雲茵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她按住了姜星杳的手,阻止道:「夠了,杳杳,不要再看了。」
姜星杳終於回神,她把進度條暫停,指著屏幕邊角處一個男人道:「是他,你們看他。」
視頻又一次被播放,進度條再次回到了甜品車剛被推出來的時候,有姜星杳的提醒,之後所有人都看到,角落裡的男人點了頭之後,那扶著車子的人一個沒穩住,車子失了衡,發了瘋一樣的朝著姜星杳轉過來。
沈瑩深吸一口氣,她說:「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明目張膽地在我沈家的宴會上做這種腌臢事,阿訴,你把監控給我一份,我這就去報警。」
沈瑩怒不可遏,沈明訴的臉色也沒有好到哪裡去,他還是勸道:「現在報警解決不了根本的問題,這件事明顯就是有人指使的,那個姜燦燦詭計多端,如果直接報警,很容易就讓她糊弄過去,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這兩個人,讓他們指認。」
沈瑩點頭,臉上有些凝重,明顯是想到了某些不太好的事。
上次姜燦燦都已經罪名確鑿進了監獄,還是輕而易舉的出來了。
想要直接把她按死,確實不能隻把希望寄托在報警上。
沈瑩打消了報警的念頭,還是從沈明訴這裡拷走了一份視頻。
沈明訴也要回去繼續找那兩個人的下落。
他在病房裡沒有再待多久就離開了。
轉眼間,姜星杳身邊就又剩下了紀雲茵。
那個筆記本被沈明訴留下了,紀雲茵直接拿到了一邊的沙發上,她按著姜星杳躺下:「乖,杳杳,別看了,這件事交給我們,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
我聽說,你想去港城參加什麼鋼琴比賽,這樣也好,我們杳杳本來就應該閃閃發光,咱們把身體養好,好好比賽,拿個冠軍回來,閃瞎那些人的狗眼。」
姜星杳現在太頹敗了,就像是一個破布娃娃一樣,看起來沒有一點生機。
紀雲茵和她說話,隻能先想辦法轉移話題,試圖勾起她的興趣。
「哎呦,我們紀大小姐,這是要閃瞎誰的狗眼。」病房的門在這時被推開了,秦江南大步走進來,他背後還跟著姜星杳的主治醫師。
明顯是已經把姜星杳的情況問清楚了,調侃了紀雲茵一句之後,他的視線就落在了姜星杳那裡:「姜星杳,你可真是…你讓小爺說你什麼好?
多大個人了,你對別人就沒有一點提防嗎?
平常傲得不行,一到關鍵時候連自己都照顧不了,看到你這半死不活的樣子就來氣,當時…」
「秦江南,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你自己又能好到哪裡去?
別忘了你之前也是對那個姜燦燦鞍前馬後。」紀雲茵沒好氣地打斷了他,又伸手捂著姜星杳的耳朵,就像哄小孩子一樣,「杳杳乖,我們不理他。」
「我沒事。」姜星杳撥開了紀雲茵的手,她看向秦江南,嗓子啞得厲害,視線卻很認真,「秦江南,我想請你幫我個忙。」
「又讓小爺幫你瞞著是吧?放心好了,你們之間的事,小爺我都懶得管。
要不是看在咱們從小認識的份上,我都不稀罕來看你。」秦江南嘴上說著狠話,目光又時不時地朝著姜星杳那裡瞟。
他記得小時候,在他們這些同齡人眼裡,姜星杳永遠都是高貴傲氣,公主一樣,他們幾個人聚在一起,甚至都想不到姜星杳落魄的時候會是什麼模樣。
就好像她本就應該一直那麼高傲下去。
可現在呢?
這才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他就見到了姜星杳一次又一次的破碎狼狽。
「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想讓你去一趟禧園,幫我把我的證件拿出來。」姜星杳說。
她這次出來赴宴,沒有想到會發生意外,自然也不會隨身攜帶證件。
秦江南怔了一下:「你瘋了吧?我去給你拿證件,擎嶼哥那裡…」
「我提前給林媽打好招呼,到時候讓她交給你,你隻管去一趟禧園就好。」姜星杳說。
她身邊這些人,也就秦江南去禧園,最光明正大,也最不突兀。
秦江南的表情還略有猶豫,過了一會,他才說:「行吧,就當是小爺之前識人不清,欠了你的了。」
姜燦燦是靳擎嶼帶到他們這個圈子裡來的。
那時候他和靳擎嶼有些交情,自然就要對姜燦燦照顧一二,姜燦燦又總是那副柔弱的模樣,很輕易就能博取別人的信任。
後來也是一次次看到姜星杳的狼狽,看到一切和姜燦燦描述的並不相符,秦江南才開始疏遠了姜燦燦。
秦江南走了以後,紀雲茵才問姜星杳:「杳杳,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你和靳擎嶼…」
這段婚姻問題總是要解決的。
姜星杳說:「我先去港城看看什麼情況,估計等我的傷養好了,比賽也要開始了,這是我可以翻身的最近的機會,這件事耽誤不得。」
沈明訴說得對,隻是一味地去解釋,去自證,不如先自己強大起來。
她這件事敗得一塌糊塗,不就是因為程璟有專業的包裝,足夠光鮮亮麗。
一個國外留學歸來,在娛樂圈有千萬粉絲的愛豆,當然比她這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全職太太更容易讓人信服。
「我是想問,你和靳擎嶼離婚的事。」紀雲茵說。
雖然剛才在沈瑩面前信誓旦旦,可現在紀雲茵也不免皺了眉頭。
靳擎嶼那裡死咬著不鬆口,老爺子也不退步的話,恐怕姜星杳想要離婚,就算走到上訴那一步,也沒有那麼簡單。
姜星杳瞳孔晃動,她說:「這些阻礙我都知道,總之我先離開帝都,和他分居再說。」
「現在分居滿兩年,確實可以離婚,這樣也是個辦法。」紀雲茵道,她忽然又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可你這要是走了,曲阿姨那裡…」
「還沒來得及和你說,我之前已經和她斷親了,以後她的事都不歸我管。」姜星杳說。
她總以為,她對待曲欣婷,沒辦法徹底冷下心腸。
直到現在,她什麼都沒有了,孑然一身,也沒有什麼可留戀了的時候,她忽然覺得,帝都的一切,包括曲欣婷,其實也都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要了,就是不要了。
「斷親?」紀雲茵神色一震,臉上俱是驚訝。
姜星杳有多麼在意曲欣婷,紀雲茵當然知道。
她知道姜星杳小時候最渴望的就是得到曲欣婷的關愛。
那時候姜星杳不管在學校裡得到了什麼榮譽,都要第一時間跑回家告訴曲欣婷。
儘管他們圈子裡所有人都知道,曲欣婷待姜星杳的態度很詭異,可年幼的姜星杳,也總是把媽媽掛在嘴邊。
當時年紀小,多的是人嘴上不把門,紀雲茵還記得,當時有個男孩子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姜星杳的事,在學校裡說曲欣婷是個戀愛腦。
一向不愛喜形於色的姜星杳,就為了那麼一句話,直接在操場上給人動手。
當然那件事她也幫忙了,後來的結果就是她和姜星杳一起記了過,還被罰在國旗下檢討。
那是品學兼優的姜星杳,第一次挨罰,事情結束了之後,她就羞愧地掉眼淚。
後來紀雲茵問她,既然那麼後悔,如果事情再重來一遍,還會不會那樣做?
姜星杳毫不猶豫地說會,她說那是她的媽媽,她不允許任何人說媽媽的壞話。
後來曲老爺子去世之後的這八年,姜星杳也從來都沒有放棄過找曲欣婷的下落。
紀雲茵怎麼也想不到,就是這麼在意曲欣婷的姜星杳,有一日會風輕雲淡的說出來,她和曲欣婷已經斷親了的事實。
驚詫歸驚詫,她什麼都沒問,輕輕幫姜星杳掖了掖被子:「不管杳杳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睡吧,我一直陪著你。」
病房裡陷入了沉寂,而禧園裡,卻是一片兵荒馬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