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杳杳,別這麼厚此薄彼好嗎
姜星杳不願意接靳擎嶼的話,靳擎嶼直接伸手擋在了她面前:「杳杳,剛才的話我都聽到了,你就沒有什麼要與我說的嗎?」
「我應該同你說什麼?」姜星杳道,「讓開。」
靳擎嶼也有點不依不饒:「你早就知道在菜裡動了手腳的是他,可你還是選擇維護了他的面子,沒有把這一切當場挑明,杳杳,你的心還真是偏得沒邊兒了。」
他半個身子遮住了包廂的門,腦袋也是稍微垂了下來,一雙眼睛含著莫名的笑意,就這麼盯著姜星杳。
姜星杳聲音生硬:「靳擎嶼,你搞清楚了,從來就不是我讓你來這裡的。」
「這就是你偏袒秦江南的理由嗎?姜星杳,他就是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衝動無能,你就喜歡這樣的?」靳擎嶼質問。
他的腰彎得更低了一點,視線緊緊的盯著姜星杳,試圖看清楚姜星杳眼睛裡的情緒。
長久的沉寂,他看到的隻有姜星杳那雙冷漠的,嘲諷的眼睛,靳擎嶼自己先敗下陣來,他又說:「杳杳,你不能這麼厚此薄彼,我是有錯,我也有心向你賠罪,可你不能就這麼在一開始,便斬斷我所有的路吧。
刑犯尚且還有改過的機會,我…」
「靳擎嶼。」姜星杳終於出聲,她打斷了靳擎嶼的話,「咱們沒感情的,放手對彼此都好,何必這麼執著呢?」
「誰說沒有感情,杳杳,我喜歡你。」靳擎嶼的手,搭在了姜星杳的肩膀上,此刻他的聲音異常的堅定,不等姜星杳回話,他又自己重複,「杳杳,是我糊塗,是我認不清自己的感情,是我分不清佔有慾和喜歡。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已經太晚了,可杳杳,我真的不能沒有你,你走的這段時間,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起你。
杳杳,過去我對你造成了傷害,我也不敢求你馬上就原諒我,我隻想你鬆鬆口,哪怕就那麼一點,給我留一個可以站在你身邊的位置,給我一個向你證明我誠意的機會好不好?」
在她面前素來連解釋都不屑的人,現在忽然放低了身段,語速裡都帶著倉皇和緊張。
姜星杳心裡亂糟糟的,她隻覺得面前的一切好像無比的荒唐,就連靳擎嶼也陌生到讓她有點不認識了。
「你說喜歡我?」姜星杳問,「你不覺得很好笑嗎?靳擎嶼,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多麼薄情寡義,我的孩子沒了的時候,你連半分在意都沒有,這就是你的喜歡嗎?那可真是太蒼白好笑了。
我不管你出於什麼目的,在我這裡巧言令色,但今天你說的這些話,我一個字也不信。」
喜歡?
姜星杳的心臟,都有點麻木。
一個在任何時候都沒有選擇過她的人,一個無時無刻可以為了包庇姜燦燦貶低她的人,一個連自己親生骨肉都不在乎的人,他說喜歡,誰會信呢?
姜星杳甚至覺得,與其相信靳擎嶼口中的喜歡,她甚至不如相信姜贇呈能改邪歸正。
女人冰冷的目光,就像是藏著刀子,一下一下地剜著靳擎嶼的心,比抗拒爭執更可怕的,是他說的是實話,而她不願意相信。
「靳擎嶼,你這般揪著我不放,是不是爺爺的意思?爺爺又許諾了你什麼?」姜星杳又問。
當初她和靳擎嶼離婚,是老爺子做主離的,可姜星杳一直都知道,老爺子心裡一直都不怎麼情願。
靳擎嶼現在這般頻繁的出現在她面前,除了老爺子又許給了他什麼好處以外,姜星杳想不出別的原因。
畢竟當年就連他們結婚,不也是因為老爺子以繼承人的身份和股份相誘?
靳擎嶼和姜星杳站得很近,近到他可以看清楚姜星杳根根分明的長睫,看到姜星杳睫羽之下,那雙冷得不能再冷的眼睛。
前所未有的挫敗,籠罩了進行與全身,他的臉色也愈發的難看,想要厲聲反駁,忽而又擔憂嚇到了面前的人,讓情況變得更糟,他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放得緩和了許多:「杳杳,和爺爺無關,我來到這裡,唯一的原因就是我喜歡你,不能沒有你,僅此而已。」
他聲音隱隱約約帶著些許的自嘲,心裡的霧氣潰散,隱秘的心思,一點一點地窺見天光,他才恍然發覺,原來,喜歡和佔有慾是真的不同。
之前他隻是在乎姜星杳在不在他身邊,姜星杳周圍有沒有其他人,他固執地把自己認為的好,全都堆到姜星杳的面前,就以為自己是一個完美無缺的好丈夫了。
那時候的他從來都想不到去在意姜星杳的想法。
隻要她還在他身邊,不管開心難過,他都不在意。
甚至就連他和姜燦燦的事,他自認為清白,也無所謂姜星杳的想法。
直到姜星杳徹底離開他以後,他一次又一次地去回想和姜星杳的相處,那些他曾以為是姜星杳無理取鬧,不可理喻的爭執,再次落在自己心上泛起滾滾酸澀時,在他開始心疼姜星杳反思自己時,他才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對姜星杳的心思不一樣了,他已經栽了。
過去姜星杳因為他的緣故,所受的每一次委屈,在他心裡都好似紮了根,每每想起來,都好似心臟被勒緊一樣,連呼吸都帶著澀。
靳擎嶼的手不受控制地擡起來,指尖微微蜷曲,探向姜星杳的臉頰,隻是還沒有碰到她的肌膚,就被她慌亂地後退一步躲開了。
「可我不喜歡你。」姜星杳說,「靳擎嶼,別演了,真的很沒意思。」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的聽不到起伏,並沒有什麼戾氣,還是讓靳擎嶼的心臟驟然收縮,她還是不信他。
哪怕心機深沉如靳擎嶼,此刻在姜星杳面前,也隻覺得無從應對。
姜星杳隻是瞥了一眼發怔的靳擎嶼,她伸手把他推開,拉開了包廂的門。
菲拉和秦江南已經打成一片,姜星杳進來的時候,兩個人還熱火朝天的不知道在聊些什麼,直到聽到開門的聲音,他們才齊齊閉了嘴。
姜星杳走到菲拉身邊坐了下來,她有點歉意的道:「不好意思啊菲拉,是我招待不周,讓你見笑了。」
菲拉千裡迢迢地過來,耽擱了這麼久,到現在還連一頓飽飯都沒有吃上,姜星杳心裡難免過意不去。
「咱們姐妹客氣什麼?以後別說這種話,我覺得今天過得還挺有意思的。」菲拉道。
她視線一會兒看一下秦江南,一會兒又朝著包廂門口的方向望,一雙眼睛也發著亮,那架勢活像瓜田裡的猹。
秦江南道:「他走了?」
「不知道。」姜星杳道,她也不知道她冷淡的態度,有沒有打擊到她那位高傲自大的前夫。
不過腿長在他自己身上,姜星杳也確實左右不了他的行蹤。
秦江南還是不服氣地嘀咕:「他是牛皮糖嗎,粘上就甩不掉,惡不噁心啊?
姜星杳,你能不能別再對他心軟了?你忘了…」
「我沒忘,秦江南,那些並不怎麼好的過去,請你不要再提醒我了。」姜星杳的聲音冷硬了幾分。
那些幾乎能刺痛骨髓的記憶,她不知道她費了多大的力氣才勉強壓抑下去,可每每午夜夢回的時候,她還是會想到住在望山莊園裡的姜燦燦,想到網上鋪天蓋地的謾罵聲,想到她的孩子。
那是靳擎嶼帶給她的痛,她一直都記得的。
沒有人願意把自己的傷口一遍又一遍地撕開,哪怕她知道秦江南並非有意。
秦江南表情訕訕,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
他愧疚地看著姜星杳,一雙黑漆漆的瞳孔裡,寫滿了無措。
服務生端著菜走進來,才勉強算是打破了這有點兒僵硬的氣氛。
等到飯菜上齊,靳擎嶼的身影慢條斯理地走了進來。
他沒有和秦江南去爭將星耀旁邊的位置,隻是安靜地在姜星杳對面坐了下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煙草味。
大概是受姜星杳之前的態度影響,這頓飯吃得意外的平靜,不管是秦江南還是靳擎嶼,在此刻都好似默契地達成了共識,沒有一個人再騷擾姜星杳。
耽擱了許久的一頓飯,總算是在有些僵持的氛圍裡吃完了。
等到回到別墅時,天色已經暗了,榮月夫人也回來了。
菲拉很是激動地和她打了招呼,榮月夫人的注意力,卻已經焦在了靳擎嶼的身上,她直接質問:「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杳杳。」靳擎嶼道。
榮月夫人有點擔憂地看了姜星杳一眼,她又對著靳擎嶼道:「你跟我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別墅後院,有一片玫瑰園,現在雖說還不到玫瑰盛開的季節,可玫瑰花叢裡,也該有枝葉曼了新芽才對,眼下這所有的枝椏都光禿禿的,月光透過荊棘,打在牆壁上,像是照出了張牙舞爪的惡獸。
榮月夫人直接開門見山:「你答應過我,在比賽之前不會影響杳杳的,為什麼偏又出現在她面前?」
「您太高看我了,我從來都影響不了她。」靳擎嶼嗓音浸了啞意,自嘲的意思愈發明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