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詞一句話都不想搭理，她這會就祈禱江子程身體能夠扛得住，別暈裡頭了就成，至於能不能考中，頭一回就算考不中也不要緊，凡事都有第一次嘛。

　　「喲！這不是子昌他娘嗎？你們在這幹啥呢？」一個婆子從人群中鑽過來，攔住了趙氏和宋詞。

　　趙氏黑著臉，明顯不待見這婆子。

　　宋詞腦子運轉著，沒想起這婆子是誰。

　　趙氏：「炳之他娘啊，你也在？」

　　王炳之他娘嘿嘿一笑，「那可不，我家炳之考試呢，你來這幹啥啊？也有親戚考試？」

　　宋詞腦子一閃，想起來那個沖自己擠鼻子瞪眼的人，原來是那個王炳之的娘牛氏啊！她聽春香說起好幾次，這個牛氏眼睛長在頭頂上，覺得她兒子會讀書就高人一等，傲得很。

　　趙氏不情不願的笑了下，「我家子程也考試。」

　　「啥玩意？你家那個病.....老三？」

　　見趙氏臉色不好看，牛氏才改了話頭，「你家老三不是整日躺在床上嗎？咋滴來考試？你就由著孩子胡鬧啊？萬一有個好歹可要了命了哦！」

　　趙氏氣呼呼的瞪著牛氏，恨不得在她臉上挖兩個大窟窿，「誰說我家老三躺床上了？我家老三早就好了！」

　　宋詞抱著胳膊冷笑，「你就是那個王炳之的娘啊，我家相公不像你家王炳之，聽說他這是考了第五年了吧？哎喲！別說還挺堅持的啊！」

　　「我懶得跟你們說！」牛氏被宋詞戳了肺管子，一張臉青了白白了青，氣的差點上不來氣，扭過頭氣呼呼的走了。

　　邊走還邊罵，趙氏這個軟柿子，不就是仗著娶了個厲害媳婦嗎？

　　切！兒媳婦厲害有啥用？兒子那個病秧子指不定哪天就見閻王了，呵！以為這考試是個人就能來啊，有她哭的時候！

　　牛氏回了村，也不急著回家，在村口跟一堆婆子嘮嗑。

　　「炳之娘，這是去送炳之考試了啊？你們家炳之就是厲害，今年一定能考中！」

　　牛氏下巴一擡，「那是，我家炳之從小就被先生誇有才氣，是秀才根苗！不像有些人，書沒見讀就去考試，也不怕人家笑話！」

　　婆子們一聽好了奇，趕緊問是誰。

　　「還能有誰？江豐收家的那個病秧子唄！」

　　「啥？子程？」

　　婆子們一驚，一個個不相信的掏了掏耳朵。

　　牛氏撇了撇嘴，「就是他，我可親眼看到趙氏跟她那瘋子兒媳婦在那，她親口說的呢！」

　　這下婆子們炸了鍋了，都覺得江子程瘋了。

　　「哎喲！這科考可不是鬧著玩的，子昌他娘咋還由著孩子胡來啊！」

　　「就是！我跟她說她還不樂意，她那兒媳婦還懟我！」

　　「這程子剛出來走才多久啊，趙婆子就敢讓他到處竄！」

　　六嬸婆聽婆子們詆毀江子程，頓時不樂意，「行了，你們都不知道，還記得咱們村的那個老秀才不？子程小的時候可是跟著他念過書，要不是老秀才死了，說不定還真能把子程教出來呢！」

　　牛氏一噘嘴，「呸！說是老秀才，誰知道是打哪來的？要真是秀才能死了沒人管？」

　　婆子們也跟著點頭，「是啊，當初那個老秀才快餓死了，還是咱們村看著他可憐才收下的，按理說秀才不是很厲害嗎？見了縣老爺都可以不跪的。」

　　六嬸婆見狀，也不跟婆子們嘮了，急忙跑去找江豐收。

　　「豐收！豐收！」

　　江豐收和江子昌兩口子都從屋裡跑出來，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

　　「嬸婆，咋了？咋了？」

　　六嬸婆喘著氣，「豐收，你家老三子程去考試了你知道不？」

　　江豐收看看江子昌，兩人都搖搖頭，「不，不知道啊。」

　　江子昌是知道弟弟會讀書的，可沒想到會去科考。

　　六嬸婆一拍大腿，「真的！牛婆子說的，說看到你媳婦跟宋詞送子程去考試呢！你這當爹的竟然啥都不知道！」

　　六嬸婆念叨了幾句後，見江豐收也不知道就回家了，江家父子也沒當回事。

　　這事傳到了裡正的耳朵裡，裡正飯都顧不得吃了，跑到祠堂去磕頭。

　　子程那小子可以啊，不管考中考不中，這份勇氣都值得誇，這下江家也有讀書人了。

　　「祖宗保佑，讓咱們江家出個讀書娃娃吧！」

　　第二天，晌午飯一過，宋詞就來接江子程了，這次她特意雇了一輛馬車，就怕江子程身體遭不住。

　　事實證明，宋詞的擔心是對的，江子程出來的時候臉色蒼白，都沒有人色了，幾乎是一進了馬車裡就暈睡了過去。

　　還好宋詞給他準備妥當，馬車裡頭也足夠暖和，睡著了也不怕凍著。

　　趙氏心疼的掉眼淚，「這考試咋還這麼折磨人啊？比下地還嚇人呢！」

　　她幹一天地裡活也沒累成這個樣啊！

　　宋詞給江子程蓋好被子，「娘，體力活跟腦力可不一樣，再說那裡頭冷的很，就是坐一天啥也不幹都夠嗆，更別說還要動腦子寫文章了。」

　　趙氏擦了擦眼淚，「對，對，你說的對！」

　　回家後，宋詞端來一碗熱羊肉，「吃完再睡，要不然暖不過來。」

　　江子程聽話的把羊肉都吃完，這才躺到被窩裡睡覺。

　　「媳婦，這次多虧了你給我的虎皮背心和護膝，要不然我真扛不住。」

　　「那你以後得好好鍛煉身體了。」

　　江子程點點頭，「嗯。」

　　火炕暖烘烘的，躺了不一會他就睡著了。

　　見他這樣，大家都不忍心吵他，關上門讓他好好睡。

　　趙氏端著空碗去洗，怪不得宋詞今早上就特意讓老二留出一大碗羊湯來呢，是給老二準備的啊。

　　有宋詞關心老三，她這個當娘的就放心了。

　　時間一眨眼過去，很快到了放榜的日子，江子程倒是不緊張，他對自己還是有點信心的。

　　野狗沉不住氣，早早就讓快狗去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