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丟不起那人
晚上,鑽了被窩,丫頭才有空告訴江冬雨今天的事。
「娘,我明天要去學堂讀書了。」
「啥?」
本來困得睜不開眼的江冬雨一個激靈,驚得從被窩鑽出來,把手搭在丫頭的額頭上,「去讀書?你這孩子怕不是生病了吧?」
丫頭拿下江冬雨的手,「娘,我沒生病,本來白天要跟你說的,可是你忙著我也不敢打擾你。」
「不是,你不是陪著今安去看學堂嗎?咋滴你也要去了啊,娘沒有銀子供你啊!」
江冬雨一陣心酸,她沒有因為丫頭是個女娃就擋著不讓去,有宋詞這個例子在這擺著,倒是很想讓丫頭去念幾年書。
丫頭可憐巴巴的抓著被子,淚眼婆娑的道:「小舅母要幫我出銀子,娘,讓我去吧,我學幾年後就幫小舅母打理鋪子還她銀子。」
江冬雨一把抱住閨女,安慰她,「丫頭別哭,娘讓你去,娘沒不讓你去,娘會賺銀子供你讀書的,暫時隻能先讓你小舅母幫著出銀子,等娘有了就還她,你好好讀就行。」
丫頭哭著點頭。
江冬雨見丫頭睡著,從炕頭的櫃子裡翻出來一塊麻布和花布,這還是她回來的時候宋詞給的,讓她給丫頭做衣裳,她一直沒捨得用。
想了想,江冬雨還是把花布放了回去,用麻布給丫頭做個布包。
捨不得點油燈,她來到門前,打開一條縫,借著月光做了起來。
第二天,丫頭睜開眼就沒看到她娘,一歪頭看到炕頭上放著的布包,喜滋滋的拿起來在身上比劃了一下。
丫頭心裡一陣愧疚,這肯定是娘連夜給她做的,娘幹一天活就夠累的了,又要熬夜給她做這個,晚上肯定沒睡好。
下了炕,把昨日買的筆墨紙硯小心翼翼的放進書包裡,丫頭才跑出去用涼水摸了一把臉,然後去廚房的鍋裡拿了一個窩頭,邊啃著邊往點心間去。
「娘!」
江冬雨正在和核桃酥的面,聽到丫頭過來,笑著說,「起來了,鍋裡熱著窩頭。」
丫頭過來,拿著窩頭在江冬雨面前晃了晃,「嗯,我吃著呢,娘謝謝你給我做的布包。」
「傻孩子,跟娘客氣什麼,娘別的也給不了你。」
丫頭點點頭,「那我去門口等著了,一會小舅舅和今安要來找我一塊呢。」
「嗯,去吧,好好聽話,不要給小舅舅和先生添麻煩。」
「嗯!」
丫頭答應著,跑到門口等著了。
過了沒多久,江子程和宋今安就來了,三個一起走著去學堂。
趙氏和宋詞一起過來的,一看到江冬雨就急了,「閨女,你這眼咋了?咋紅成這樣?昨晚上哭了?」
江冬雨紅著臉搖頭,「沒事娘,我昨晚是給丫頭做了個布包,可能累了點,一會就好了。」
她現在一天天的過得充實的很,哪裡有工夫哭啊!
趙氏一聽放了心,就怕閨女心緒不好,自己偷偷哭,三個兒子都成了家,就閨女連個知心人沒有不說還帶著一個娃娃,可憐的很。
要不是早上她得早起幫老二家的做餅,她早就搬過來跟閨女一起住了。
江冬雨轉頭跟宋詞道謝,「弟妹,謝謝你,等我有了銀子就還你。」
宋詞擺擺手,「謝什麼,丫頭喊我一聲小舅母呢,難道這點銀子我還給她出不著?別跟我還不還的,我不要啊!」
「等等,你們兩個說的啥?丫頭去上學堂了?」趙氏吃驚的看著兩人。
宋詞點頭,「嗯,去了。」
江冬雨有些緊張的看著她娘,生怕她不樂意。
趙氏嗯了聲也沒說別的,其實心裡是有些不樂意的,不是她不樂意給丫頭花銀子,這要是吃啊穿啊花了她絕不心疼。
一個才五歲的丫頭上啥子學堂啊,要真想識字讓老三教幾個就得了,去學堂費那個銀子幹啥?
趙小月今天過來的稍晚了點,小臉跑的紅撲撲的,「哎喲,我來晚了。」
「沒晚沒晚!」江冬雨把面盆端上來,三人開始做蛋黃酥。
宋詞聽到前頭有人找,出去一看是李大娘來了。
李大娘用闆車推來了好幾個大罐子,裡頭都是宋詞要的鹹鴨蛋。
把東西搬進來,宋詞給倒了水,李大娘咕咚咕咚喝完了。
「詞丫頭,這是兩百個鹹鴨蛋!」
這年頭鹽多金貴啊,也就是暖丫頭家富裕,才捨得做鹹鴨蛋,要不誰家捨得那些鹽啊!
「大娘,往後你們還做,我還要,這些就夠我用四天的。」
「哎!好,實話說這些都是暖丫頭家的,年前你不是讓我幫你捎信嗎?我回去的不趕巧,她進京找她弟弟過年去了,回頭她回來了我再給她!」
宋詞笑了笑,「不著急的大娘,慢慢來。」
過了那個興奮勁,她也釋然了,不著急找老鄉了。
......
不知不覺就到了縣試那天,一大早起來吃了飯,江子程就在一家人的護送下到了考場。
考場外擠得滿滿的,都是各家護送考生的人,宋詞在人群中看到了宋歡喜和宋臨淵。
宋臨淵也看到了江子程和宋詞。
眉毛都快擰成麻繩了,這個病秧子也來考試?
他認字不認字就來湊熱鬧?以為科考是誰都可以的嗎?就算他文章能行,體格也不行。
這傢夥最好別說兩人是連襟,要不然考到一半他暈過去,他丟不起那人!
不過宋臨淵瞎擔心了,江子程和宋詞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昨天給你的背心和護膝可都穿好了?」宋詞低聲囑咐江子程,三月的天氣還很冷,坐在那連個門都沒有的座位上,不保暖那肯定是要凍壞的。
江子程點點頭,掀開袍子的一角讓宋詞看看,「都帶好了,很暖和,謝謝娘子。」
隻可惜人太多,要不然他也得敞開給宋詞看看,虎皮的背心和護膝呢,能不暖和嗎?他現在胸膛後背都熱乎乎的。
進考場,可是要挨個檢查搜身的,每一個縫隙都不會漏掉,就連帶的糕餅都得切開看看。
等到檢查的時候,江子程正好排在宋臨淵前頭,看著江子程穿著毛背心和護膝,而自己什麼都沒有,宋臨淵的臉黑成了鍋底。
這一切本該是屬於他的!
江子程檢查完,找了自己的號舍,壓根就沒搭理宋臨淵。
外頭,宋歡喜看到宋詞撇了撇嘴,「切,你來湊啥熱鬧?你以為這科考是什麼人都可以啊?是不是看到我相公是讀書人你也眼紅了?那也不能逼著你家的病秧子來啊,萬一要是有個好......」
「呸!誰一大早吃了屎說話這麼臭啊!」趙氏最看不上兒媳婦這個後來的妹妹,要不是人多,她得顧忌兒媳婦的面子,這會恨不得上去抓爛這死丫頭的臉。
人們一聽到這話,都往這邊看來,等著看熱鬧。
宋歡喜見狀,用衣裳擋住自己的臉,「你!哼!我不跟你們一般見識!」
算宋詞走運!臨淵說不要在外頭給他惹麻煩,要不然她非得跟宋詞比劃比劃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