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林傑回到宋家老宅，他開門進去。

　　「回來了？」

　　宋雲東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姚林傑心裡一緊，擡頭看去。

　　「爸，您還沒睡呢。」

　　姚林傑換了鞋，走過去。

　　宋雲東看了他一眼，茶杯往茶幾上一擱：「去哪兒了？」

　　姚林傑心裡打了個突，面上卻不動聲色：「我去看看我媽那邊安頓得怎麼樣，缺不缺東西。」

　　宋雲東沒說話，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隻有電視傳來低低的聲音。

　　過了會兒，他突然開口:「安頓好了就行。別老往她那裡跑，店裡的事多，你得上心。」

　　「我知道的，爸。」

　　宋雲東擺了擺手：「上去吧，時雨等你呢。」

　　姚林傑應了一聲，轉身上樓。

　　走到樓梯拐角，他回頭看了一眼。

　　老丈人還坐在那兒，背對著他，電視的光映在他身上，看著有些孤寂。

　　姚林傑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

　　他知道老丈人很不容易，一個人撐著這麼大個家，還得操心他和時雨的事。

　　可他媽也不容易，在裡頭待了四年，現在出來了，他當兒子的，總不能不管。

　　他夾在中間，兩頭都難。

　　推開卧室的門，宋時雨正靠在床頭看書，床頭燈開著，暖暖的光照在她臉上。

　　她穿著睡衣，頭髮披散著，看著溫柔又安靜。

　　見他進來，宋時雨擡頭：「這麼快就回來了？媽那邊安頓得怎麼樣？住得還習慣嗎？」

　　姚林傑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宋時雨看著他。

　　姚林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媽穿她衣服的事，他該不該說？

　　說了，時雨肯定不高興。

　　可要是不說，他又覺得對不起時雨。

　　宋時雨那麼爽快就答應讓他媽住進去。

　　而他呢，連他媽動了她東西都不敢告訴她。

　　宋時雨看他發愣，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林傑，你在想什麼呢？媽那邊是不是有什麼事？」

　　姚林傑回過神，笑了笑:「媽那邊挺好的。我明天去給她買幾身衣服。她剛出來，也沒什麼像樣的衣裳。」

　　宋時雨贊同地點頭：「應該的。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吧，順便去看看媽。」

　　姚林傑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擺手：「別別別，爸不是說了嗎？現在不是見面的時候。你去了，萬一被什麼人看到，傳出去不好。我一個人去就行。」

　　宋時雨臉上的笑淡了淡：「也是。那就你先去，等以後風聲過了，我再去看她。」

　　姚林傑捏了捏她的手：「時雨，謝謝你這麼體諒我。」

　　宋時雨靠進他懷裡：「說什麼呢，咱們是夫妻。」

　　姚林傑抱著她，心裡卻更亂了。

　　他知道，這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以他媽那性子，要是真做出什麼出格的事，被時雨撞見了，那可就鬧大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明天先去給母親買幾身衣服，再好好跟她講講道理。

　　她應該能聽進去的。

　　翌日。

　　姚林傑起了個大早，先去商場給姚倩買衣服。

　　他挑了三套，兩套日常穿的，一套稍微正式點的，花了小一萬。

　　付錢的時候，他有點心疼，但想著是自己親媽，也就認了。

　　拎著袋子，他開車去了別墅。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門開了。

　　他踏進客廳，一眼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姚倩。

　　他媽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羊絨連衣裙，腳上踩著一雙拖鞋，正悠閑地喝茶看電視。

　　姚林傑隻覺得一股血往腦門上湧。

　　她媽怎麼又穿宋時雨的衣服。

　　上個月剛買的，吊牌還沒摘，說要留著他爸的生日穿。

　　他把手裡的袋子往茶幾上一放，聲音都變了調。

　　「媽！你怎麼又穿時雨的衣服？不是說不讓你穿嗎？你自己的衣服呢？」

　　姚倩被他這一嗓子嚇了一跳，皺了皺眉：「你這孩子，大清早的嚷嚷什麼？不就是件衣服嗎？穿一下怎麼了？」

　　姚林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媽，我昨天怎麼跟你說的？那是時雨的衣服，你不能動。我給你買新的了，你看看。」

　　說著，他把袋子往姚倩跟前推了推。

　　姚倩瞥了一眼袋子，沒伸手，反而往沙發背上靠了靠，語氣不鹹不淡。

　　「兒子，你這麼緊張幹嘛。那衣帽間裡掛得滿滿當當的，她一個人穿得過來嗎？」

　　姚林傑立馬急了:「那是時雨的東西，你要穿，得跟她說一聲，她同意了才行。咱們不能這麼隨便動人家東西！」

　　姚倩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

　　「什麼人家？那是你媳婦。是我們姚家的人。我穿我兒媳婦的衣服，還得經過她同意？」

　　姚林傑隻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媽，你能不能講點道理。時雨能同意你住這裡，已經是最大的極限。咱們就得守人家的規矩。」

　　姚倩冷笑：「我住我兒子的家，還要守什麼規矩？你這話說的，好像咱們是來要飯似的。」

　　姚林傑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

　　姚倩見他不吭聲，開始裝委屈，抽抽搭搭的哭起來。

　　姚林傑看到她哭，心裡的火氣，瞬間澆滅大半。

　　他剛才確實激動了點，但母親這麼做，不是在為難他嗎？

　　「媽，我這麼做，讓我難做人。」

　　姚倩擦了擦眼角的淚：「時雨是你媳婦，是一家人。你有什麼好為難的。她要是把我這個婆婆放在眼裡，就不該跟我計較。」

　　姚林傑不想跟她討論對錯。

　　他把那幾個袋子遞過去:「媽，你不不適合穿時雨的衣服，把這個換上吧，這些都是新的。」

　　姚倩不情不願的接過袋子，一件件拿出來看，笑容慢慢淡了。

　　「兒子，你這買的什麼呀。這些貨色跟衣帽間裡那些能比嗎。時雨穿的可都是定製的。」

　　「再說了，我還這麼年輕，你買的這些太老土了，我要是穿出去，別人不得笑話我。」

　　說完，她把袋子往旁邊一扔，一臉的嫌棄。

　　姚林傑忍了忍：「媽，我給你買的可不便宜，這三套衣服，花了我一萬多，你就別挑剔了，行不？」

　　他記得母親隻穿幾十塊的衣服，現在卻要穿貴的。

　　給她買的，卻還不滿意。

　　他真搞不懂母親怎麼會變成這樣。

　　在姚林傑的堅持下，姚倩還是不情不願的換了衣服。

　　姚林傑見她穿出來，打量了一眼，說:「媽，我看你穿這身才符合你的年齡。時雨的衣服，你不要再動了。」

　　姚倩撇了撇嘴，沒接話。

　　姚林傑看她她的表情，心裡不踏實。

　　「媽，你聽見沒有？」

　　「聽見了聽見了。」姚倩不耐煩地擺擺手，「你事兒真多。」

　　說著，她氣鼓鼓地回了次卧。

　　隻要兒子在，她是不敢去主卧睡的，隻要他一走，這個家是她說了算。

　　姚林傑看他媽這性子，怕是沒那麼容易改。

　　以後的日子，有得熬了。

　　接下來的幾天，姚林傑過得小心翼翼，生怕老丈人知道母親搬進婚房的事。

　　再這樣下去，他會變抑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