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沒有吵架。

　　她不想讓他們知道自己見到了老同學。

　　上次她跟汪銘的那些事，家裡的人都對她有看法，特別是雲父。

　　上次因為這事，和雲景離婚，如今他不想再發生這樣的事。

　　雲母坐直身子：小婉，你們倆真的沒有吵架？」

　　林婉眼神躲閃:「媽，真的沒有，就是鬥了兩句嘴。」

　　雲母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被小姨輕輕拉了拉袖子。

　　小姨沖她使了個眼色，雲母到底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林婉坐在沙發上，有些心不在焉。

　　剛才在公園裡雲景對她說的那些話在腦子裡揮之不去。

　　她承認她大學的時候喜歡過陸清辭，可那不是過去的事。

　　她嫁給雲景後，一門心思都撲在這個家上，鋪子裡忙得腳不沾地，她什麼時候做過一件對不起雲景的事？

　　就因為今天碰巧遇到了陸清辭。

　　他就對自己不依不饒。

　　她越想越覺得委屈，眼眶有些泛紅。

　　她起身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冷水撲在臉上，讓她整個人清醒了一些。

　　她看著鏡子裡有些泛紅的眼眶，伸手拿了條毛巾把臉上的水珠擦乾淨。

　　她再次來到客廳。

　　雲母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林婉下意識地別開視線。

　　小婉，你過來坐會兒。

　　林婉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在雲母身邊坐下。

　　雲母握住林婉的手腕。

　　雲母的手掌溫熱乾燥，讓人安心的踏實感。

　　跟媽說說，怎麼回事？你剛才沒跟我說實話。」

　　林婉的鼻子忽然發酸。

　　她深吸一口氣，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跟雲母說了一遍。

　　雲母嘆了口氣。

　　你那同學，以前跟你談過戀愛？

　　沒有，就是互相有過好感，沒在一起過。林婉實話實說，很多年前的事了，我跟他畢業以後就再也沒聯繫過，今天真是碰巧遇到的。

　　雲母捏了捏她的手：媽信你。

　　林婉擡頭看了她一眼，眼眶紅紅的。

　　阿景心裡在意你。你跟別的男人多說兩句話他就受不了，這一點你應該比媽清楚。

　　林婉咬了咬唇：我知道。可我真的什麼都沒做，他就是不信我。

　　他不是不信你。雲母拍了拍她的手背，他是太在乎你了。男人吃醋的時候，哪管什麼道理不道理，心裡那股氣上來了，說什麼都聽不進去。你別往心裡去。

　　「媽，我跟他解釋了，他就是不想想我。」

　　晚點媽跟他聊聊。你先去看著孩子們，讓他們別在樓上鬧騰。

　　林婉站起身往遊戲房那邊走去。

　　推開遊戲房的門，倆孩子正圍坐在地毯上拼積木。

　　睿睿看到林婉進來，朝她喊道：媽媽！你看我的城堡！

　　林婉走過去在地毯上坐下，看著兒子歪歪扭扭的積木城堡，伸手幫他把最頂上的積木扶正。

　　搭得真好看。

　　睿睿被誇了，得意地咧嘴笑，又低頭繼續往上搭。

　　念念湊到林婉身邊靠著她的胳膊，仰著小臉問：媽媽，你跟爸爸吵架了嗎？

　　林婉心裡一緊，低頭看著女兒：沒有，媽媽跟爸爸沒有吵架。

　　可是你們回來的路上都不說話。

　　林婉摸了摸她的腦袋：爸爸媽媽隻是在想事情。你去跟哥哥玩吧。

　　念念了一聲，又跑回積木城堡那邊去了。

　　晚飯的時候，氣氛很微妙。

　　雲景從書房出來，坐在餐桌前，林婉給孩子們盛了飯也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兩人隔了一個座位。

　　雲母坐在主位上，來回看了看兩人，清了清嗓子說：吃飯吃飯，今天朱姐燉了排骨湯，大家都多喝兩碗。

　　朱姐把湯鍋端上來，雲母先給林婉盛了一碗推到她面前：小婉你多喝點。

　　林婉低頭接過來：謝謝媽。

　　雲母又給雲景盛了一碗，放在他手邊：阿景你也喝。

　　雲景了一聲，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餐桌上的孩子們沒察覺到大人的氣氛有什麼不對勁。

　　林婉低頭吃飯，筷子夾了一片青菜放進嘴裡，嚼著嚼著忽然沒什麼胃口了。

　　她放下筷子，端起那碗排骨湯慢慢地喝。

　　雲景的目光從她臉上掠過，看到她把筷子放下，眉頭微微皺起。

　　他什麼都沒說。

　　吃完飯，孩子們被趙姐和柳姐帶去洗澡準備睡覺。

　　林婉在客廳裡坐了會兒，起身回卧室。

　　她推門進去，雲景正站在窗邊，背對著她，手裡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

　　她沒說話，徑直走進浴室關上了門。

　　水聲嘩嘩地響起來，隔著門闆傳出來。

　　雲景看著浴室門縫下面透出來的那一線光。

　　他其實知道今天自己的話說得有點重了。

　　但看到兩人眉來眼去，他心裡就不舒服。

　　陸清辭看林婉的眼神，他在商場上見過無數次，那是男人看心愛女人的眼神。

　　而他更介意的，是林婉看陸清辭的時候，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光。

　　那抹光是懷念。

　　是對過去的某種眷戀。

　　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心裡還有別人的位置。

　　哪怕隻是記憶裡一個模糊的角落，都不行。

　　浴室的門開了，林婉穿著睡衣走出來。

　　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順著發梢滴在睡衣袖子上。

　　她沒有看他，徑直走到梳妝台前面坐下，拿起吹風機開始吹頭髮。

　　雲景並沒有幫她吹頭髮，眼眸晦暗不明。

　　兩人在卧室裡各自忙各自的，誰也沒說話。

　　林婉吹乾頭髮上了床，背對著雲景那側躺下去，把被子拉肩膀處。

　　雲景拿起睡衣去浴室洗漱。

　　等他出來時，床頭的燈已經關了，隻有窗簾縫隙透進來一縷月光。

　　他掀開被子上床躺下，側過身看著林婉的背影。

　　她在黑暗中縮成小小的一團，呼吸平緩，但他知道她沒睡著。

　　林婉突然開口: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林婉沒有翻身，還是背對著他。

　　你跟他聯繫，我心裡就不舒服。

　　林婉翻過身，面對他:我沒有跟他聯繫。今天真的是碰巧遇到他。

　　你明明喜歡他，你還承認。雲景的語氣帶著醋意。

　　「那是以前的事。那時候什麼都不懂，就是小女生……那種好感。後來我嫁人了，那些事就過去了。我從來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