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林傑的臉色白了白。

　　「可我已經把她送到那套小房子去了。她也答應我不會再鬧事。」

　　雲母聽完，卻搖頭。

　　「以你媽的性子，還得鬧。就算你跟時雨離婚，她也不會消停。你再婚，還是一個樣的結果。因為你媽就是喜歡作，把兒女的婚姻作沒了，她才消停。」

　　姚林傑愣住。

　　雲母繼續說：「她把你養這麼大，看到你跟時雨感情好，她就不舒服。因為她隻允許你心裡有她這個媽。這才是問題的根本，你明白嗎？」

　　她作為母親，多少了解父母對兒女的佔有。

　　特別是單親媽媽。

　　她覺得是別的女人搶走她的兒子。

　　姚林傑恍然大悟，他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

　　以前他沒結婚，他覺得沒什麼。

　　可母親出獄後，性格有些反常。

　　難怪母親會支持他離婚。

　　「阿姨，您是說，我媽她……她是在嫉妒時雨？」

　　雲母點了點頭：「她怕別人代替你的位置。說白了，就怕時雨搶走你的人，畢竟你們娘倆相依為命，她很依賴你。」

　　雲母說到點子上，姚林傑想了想，點了點頭。

　　雲景跟著附和：「我媽說得沒錯。你要是想要這段婚姻，就得離你媽遠點，不要跟她生活在一起。孝順有很多方式，不一定要陪在她身邊才算孝順。你是該好好醒悟了。」

　　姚林傑看向雲景，一臉的茫然。

　　「姐夫，你說我該怎麼辦？」

　　「那就要看看，你舍不捨得把她送回老家。」

　　送回老家。

　　他跟母親提過這事，可她根本就不肯回去。

　　「她要是不肯回去，怎麼辦？」

　　這是他最頭疼的地方。

　　母親根本就不配合她，耍賴起來，他真的拿她沒辦法。

　　「隻要你捨得，這事解決。」

　　聽到這話，姚林傑似乎看到希望，隻要雲景出手，姚倩不敢怎樣。

　　「我媽可能會說出難聽的話。」

　　「我會讓她閉嘴。」

　　他也不是好惹的主。

　　林婉握住他的手：「林傑，這次不要心軟，你必須這麼做。你的婚姻才能保住，隻要你媽回老家，時雨肯定不會跟你離婚。」

　　姚林傑點頭。

　　姐姐說得對。

　　可心裡還是難受。

　　那是他媽。

　　生他養他的媽。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要這樣對她。

　　可他也知道，不這樣，他的家就保不住了。

　　他不能沒有時雨。

　　也不能沒有兒子。

　　想到兒子，他的心又揪了一下。

　　小傢夥才一歲多，剛會叫爸爸。

　　如果他跟時雨離婚，以後兒子還能叫他爸爸嗎？

　　會不會像他一樣，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他不想讓兒子經歷這些。

　　他必須保住這個家。

　　「姐夫，這事就交給你了。」他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這麼晚了，要不就在這兒睡吧？」林婉說。

　　姚林傑搖了搖頭：「不了，我回店裡。明天一早還得開門。」

　　林婉知道勸不住他，隻好送他到門口。

　　「林傑，有什麼事就給姐打電話。別一個人扛著。」

　　姚林傑點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大門，夜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

　　他擡頭看向夜空，一顆星星都沒有。

　　全是黑的。

　　他開車，回了分店。

　　推開門，店裡黑漆漆的。

　　他也沒開燈，看著窗外的路燈光，走到後廚，在角落裡坐下。

　　腦子裡亂糟糟的，什麼都想不了。

　　他就這麼坐著，坐了一夜。

　　天空泛起魚肚白。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走到洗手台前，捧了把冷水洗臉。

　　看著鏡子裡那張疲憊的臉，他深吸一口氣。

　　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他掏出手機，給母親打電話。

　　「媽，你在家嗎？我一會兒過去找你，有事跟你說。」

　　姚倩的聲音從那端傳來：「在家在家。兒子你快來，媽等你買早飯回來。」

　　姚林傑掛了電話，開車去了那套小房子。

　　推開門，姚倩正在沙發上坐下。

　　看到他進來，姚倩臉上堆滿了笑：「兒子快坐快坐，你給媽帶了什麼早餐？」

　　姚林傑把早餐放在茶幾上。

　　「媽，趁熱吃。」

　　姚倩打開看，是瘦肉粥，還有小籠包。

　　皺了皺眉:「兒子，我讓你買的蝦仁餛飩，你怎麼沒買。」

　　姚林傑語氣帶著疲憊:「媽，你就湊合吃吧，吃完，有人送你回老家。」

　　聞言，姚倩的笑僵在臉上。

　　「什麼？你要送我回老家？兒子，你說什麼胡話？」

　　姚林傑的聲音很平靜：「媽，我沒說胡話。我想好了，送你回老家。老家那套房子，我出錢重新裝修一下，再給你請個保姆。每個月我給你打錢，逢年過節我回去看你。」

　　姚倩蹭地站起來。

　　「不行！我不回去！我憑什麼回去？」

　　姚林傑看著她。

　　「媽，你在這兒，我過不好。」

　　姚倩質問:「兒子，你為了那個宋時雨，要趕媽走？」

　　姚林傑搖頭。

　　「媽，我不是趕你走。我是換個方式孝順你。你在這兒，跟時雨處不好，跟老丈人也處不好。你讓我夾在中間，我快喘不過氣了。」

　　姚倩的眼淚掉下來。

　　「我怎麼就處不好了？是他們看不上我！你老丈人一進門就趕我走。宋時雨表面是對我好，心裡根本就沒我這個婆婆。兒子，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姚林傑的心沉了沉。

　　母親到現在，都不覺得自己有錯。

　　她把所有的錯，都推到宋時雨和老丈人身上。

　　「媽，時雨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清楚。她每天讓人給你送吃的送喝的，她對你親媽都沒這麼好。你摸著良心說，她哪兒對不起你？」

　　姚倩被噎住。

　　可她很快就梗著脖子回應：「那都表面功夫。她要是真心對我好，能因為你幾句話就鬧離婚？」

　　姚林傑隻想爆粗口。

　　「媽，你說的是人嗎？」

　　姚倩氣得臉都扭曲了不說話了。

　　「兒子，你想把我氣死……」

　　「媽，我不是氣你，是你自己管好自己的嘴。」

　　姚倩盯著他：「我怎麼就沒管好自己的嘴了，是他們錯，這能怪我嗎？

　　姚倩還是死性不改，依舊堅持自己沒錯。

　　姚林傑眼底滿是決絕，他下定決心，一定要送走母親。

　　他本還有愧疚之心，沒想到竟然母親還是死性不改。

　　隻有送她回老家，才能各自安好。

　　「等會兒會有人來接你。」

　　說完，他早餐也不吃了，徑直離開。

　　姚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兒子！兒子！我不回老家，我不要回老家……」

　　姚林傑的心也在流血。

　　可他不能心軟。

　　心軟了，就前功盡棄了。

　　他下了樓，掏出手機，給林婉打電話。

　　「姐，我跟媽說了。」

　　林婉的聲音傳來：「她怎麼說？」

　　「她是不想走，但這事由不得她。」

　　「林傑，你做得對。別心軟。這事兒必須得辦。」

　　「我知道。姐，回店裡再說。」

　　姚林傑掛了電話，開車回了分店。

　　姚林傑剛走不久，雲景來到小房子裡。

　　姚倩看到是雲景，立馬擺臉色。

　　「怎麼又是你？你來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