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7章 雲景來家裡找陸清辭
醫生摘下口罩,嘆了口氣:患者面部和頸部被燒傷,雙手和前胸也有不同程度的灼傷。硫酸濃度很高,腐蝕性很強,皮膚組織已經大面積壞死。我們做了緊急清創和處理。」
醫生頓了頓:「但是……她這輩子恐怕要毀容了。臉上的皮膚很難恢復到原來的樣子,後續需要多次植皮手術,而且即便做了手術,疤痕也是無法完全消除的。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林婉的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她扶住牆,指甲刮過白牆發出刺耳的聲音。
毀容。
艾米才二十二歲,那麼愛笑的姑娘,每天早上來了都要對著鏡子梳半天劉海。
她那麼在意自己的臉,現在卻因為她毀容了……
林婉一把抓住醫生的手臂,哀求道:醫生,求您,一定要給她用最好的葯,用最好的治療方案,多少錢都沒關係,全部由我來出。您一定要儘力救她,她還那麼年輕……
說完,她的淚水奪眶而出。
醫生點頭:我們會盡全力的。不過後續的治療費用確實不低,你提前有個準備。
林婉死死攥著醫生的袖子:我隻要她好起來,錢不是問題。
醫生安慰了她幾句,轉身走了。
林婉滑坐到椅子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
都是她。
是她連累了艾米。
如果當時她不讓艾米拆那個快遞,她就不會受傷。
也不會在如花的年紀承受這種滅頂之災。
她哭了很久,直到護士過來。
「病人已經醒了,你可以隔著玻璃看一眼。」
林婉站起來,腿還是軟的,扶著牆一步步挪過去。
透過病房門上的小窗,她看見艾米躺在床上,整個頭和上半身都被紗布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緊閉的眼睛。
看到這一幕,林婉的心揪得生疼。
沒過多久,兩名警察來到醫院。
他們接到報警後調取了店裡的監控,又找了幾個目擊證人做了初步筆錄,現在來找林婉了解詳細情況。
林小姐,我們初步判斷這是一起有預謀的傷害事件,犯罪手段惡劣。
林婉把懷疑陸清辭的事說了出來。
警察聽完,語氣公事公辦:林小姐,你提供的這個情況我們肯定會去核查,但目前你隻是懷疑,不能作為證據。我們會調查清楚。如果你有證據,也可以隨時提供給我們。
林婉一滯。
陸清辭確實沒有威脅她,那些騷擾電話,不能作為證據。
她她咬了咬牙:沒有。
那就不好辦了。法律講究證據,光憑猜測是不能定罪的。這樣吧,我們先去你店裡看看那個快遞盒子,查一下地址是從哪裡寄來的,順著這條線往下追。如果能查出寄件人和陸清辭有關聯,事情就好辦了。另外,那個送快遞的快遞員也很關鍵,我們會調取沿路的監控找他人。
警察又補了一句:在這之前,你自己也多加小心,盡量不要單獨出行。如果有新的情況,隨時跟我們聯繫。
警察走後,走廊裡安靜下來。
林婉靠著牆站了一會兒,才想到什麼,掏出手機。
屏幕上顯示有三個未接來電,都是雲景打的。
她之前把手機調了靜音,在急救室外面沒注意到。
她趕緊回撥過去,電話響了一聲就接通了,那邊傳來雲景低沉的聲音。
老婆,你在哪兒?我剛才打你電話,你沒接,我看了新聞說你店裡出事了?」
林婉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阿景,艾米出事了……
她把整個過程都跟雲景說了。
雲景聽完,臉色陰沉。
你在醫院等我,我現在就過去。
雲景很快就來到醫院,林婉撲進他懷裡,哭得稀裡嘩啦。
「阿景,是我連累艾米,要不是因為我,艾米也不會毀容,她還這麼年輕,這讓她以後怎麼辦?那個快遞是寄給我的,本來應該是我的……」
雲景心疼地將她摟緊:老婆,不是你的錯,你別怪自己,聽見沒有?艾米的事我會負責,所有的醫藥費我來出,請最好的醫生,做最好的手術。
林婉的臉埋在他胸口,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淡的皂香,眼淚湧了出來。
「現在我們沒有證據,陸清辭肯定不會承認,你說該怎麼辦?」
陸清辭欠的債,我讓他連本帶利還回來。
說這話時,雲景眼底劃過一抹陰狠。
他知道陸清辭這麼做,是想讓林婉毀容,結果波及到艾米。
如果林婉親自打開,後果不堪設想。
林婉把頭埋在雲景的胸膛,眼淚還是止不住的流。
高檔別墅裡。
陸清辭正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他看著窗外燈火闌珊的夜景,嘴角不由的彎起。
他舉起酒杯,對著玻璃裡自己,輕輕說了一句:林婉,算你命大,不過沒關係,這比毀在你臉上還讓我痛快。你那個小員工,叫什麼來著……艾米?二十二歲,長得還挺水靈的小姑娘。這輩子完了,你心裡那道坎,也過不去了吧。
說完,他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陸清辭放下酒杯,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那邊響了兩聲就接了,傳來快遞員有些發虛的聲音:陸……陸先生。
你先回家老家躲一躲。買張車票,走得越遠越好,最好是連手機卡都換了。等風聲過了,你再回來。錢我打到你那張卡上了,夠你用一陣子。
快遞員的聲音明顯在抖:「我聽說來了好幾輛警車,還有救護車……會不會查到我這頭?
查到了又怎麼樣?陸清辭不緊不慢地把玩著手機,快遞面單上的寄件人信息你填的是假名,地址也是隨便寫的。今晚就走,別在城裡多留一晚。
快遞員支吾了幾聲,最後還是應了:好好,我聽您的。
陸清辭掛了電話,隨手把手機扔在沙發墊上。
他重新坐回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姿態慵懶得像一隻饜足的貓。
他能想到林婉看到快遞爆炸那一刻的表情。
她一定嚇得半死吧。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拆快遞的人不是林婉。
不過,他讓艾米毀了容,林婉這輩子活在愧疚中。
她最看不得身邊的人因自己受苦,心裡的負罪感比誰都重。
他得不到林婉,那就讓她活在痛苦裡,讓她每一天醒來都會記得,有人替她承受了本該落到她頭上的災難。
這麼一想,他心情好了一些。
他喝了三四杯,頭有些沉,眼神也迷離起來。
酒精的溫度從胃裡升上來,暖洋洋地漫過四肢百骸,他歪在沙發上,眼皮越來越重。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門口忽然有人按門鈴。
管家透過貓眼往外看,看到來人是雲景,他嚇得花容失色。
管家回頭看了一眼客廳的方向,陸清辭在沙發上睡著了,渾然不覺。
他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開門,哆哆嗦嗦地說:雲……雲先生,這麼晚了,您怎麼來了?陸先生已經睡下了,您要不……明天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