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到尾，他沒有提及他跟林婉之的較量。

　　趙德厚冷哼一聲:「你那店生意怎麼樣，當我不知道？春梅每次回來都跟我說，你那幾家店一天不如一天。你現在不琢磨怎麼把生意做好，反而去買鋪面，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曹鴻被噎得說不出話。

　　「爸，這次真的是個好機會……」

　　「行了行了，別說了。錢我可以借給你，但有個條件。」

　　「您說。」

　　「你把鴻記總店的房產證押在我這兒。半年之內還不上，總店就是我的。」

　　曹鴻的臉色瞬間變了。

　　鴻記總店的鋪面是他早年全款買下來的，現在市值至少兩千萬。

　　這是他最後的老本，要是押出去，萬一還不上……

　　「怎麼？不敢？」趙德厚的聲音帶著幾分嘲諷，「你不是說半年肯定能還嗎？既然能還，押一下怕什麼？」

　　曹鴻咬了咬牙：「行，我押。」

　　「明天你過來，咱們簽個借條，把房產證帶過來。」

　　曹鴻掛了電話，沒有回過神來，八百二十萬的鋪面，掏空了他的家底。

　　但他告訴自己，是值得的。

　　等鋪面到手，林婉的城西分店就是甕中之鱉，他想怎麼收拾就怎麼收拾。

　　等鋪面到手，他可以拿鋪面去銀行做抵押貸款，貸出來的錢就能緩解資金壓力。

　　翌日。

　　曹鴻來到老丈人家。

　　老爺子正坐在陽台喝茶看報。

　　「爸。」曹鴻把手裡的文件袋放在桌上，「這是總店的房產證，您看看。」

　　趙德厚拿起文件袋拆開，仔細看了看。

　　「行，東西沒問題。」老爺子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早就寫好的借條，遞給曹鴻，「你看看，沒問題就簽字。」

　　曹鴻接過借條看了一眼，上面的條款寫得很清楚：借款兩百五十萬，期限半年，年利率百分之十。如果到期還不上，曹鴻自願將鴻記總店的鋪面過戶給趙德厚，絕無怨言。

　　百分之十的年利率，比銀行貸款高了一倍。

　　曹鴻咬了咬牙，拿起筆簽了名。

　　趙德厚把借條收好，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

　　「卡裡有兩百五十萬，密碼是春梅的生日。半年後連本帶利還我兩百六十二萬五千，少一分都不行。」

　　「知道了，爸。」曹鴻把銀行卡收進口袋，轉身要走。

　　「等等。」趙德厚叫住他，「曹鴻，你那幾家店，在二十年前生意確實好。但這幾年，你光顧著擴張，忘了最根本的東西。你的甜品，跟林婉的比，差遠了。」

　　曹鴻沒有反駁，他知道，老丈人說的是實話。

　　這幾年，為了降低成本，他偷工減料，導緻生意越來越差。

　　「我借給你錢，不是因為我信你能還上，是因為春梅跟了你這麼多年，我不想看著她跟你一起吃苦。」趙德厚嘆了口氣，「你好好想想吧，別到最後什麼都沒了。」

　　曹鴻站在原地，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從老丈人家出來，曹鴻上了車，把銀行卡放在副駕駛座上，盯著看了半天。

　　兩百五十萬，加上之前籌到的五百七十萬，八百二十萬，夠了。

　　他啟動車子，往銀行駛去。

　　張行長在辦公室裡等著他，看到他進來，熱情地招呼他坐下。

　　「曹總，資料都帶齊了嗎？」

　　「帶齊了。」曹鴻把名下兩套房產的資料遞過去，「張行長，您幫我看看，這兩套房子能貸多少錢？」

　　張行長翻了翻資料，拿起計算器按了幾下：「兩套房子市值大概一千五百萬左右，按七成算，能貸一千零五十萬。您要貸多少？」

　　「不急，我先問問。」曹鴻把資料收回來，「等我需要的時候再找您。」

　　張行長愣了一下，但沒多問。

　　從銀行出來，曹鴻開車去了不動產登記中心。

　　羅君林已經等在門口了，看到他來，笑著迎上去。

　　「曹總，錢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曹鴻從口袋裡掏出銀行卡，「走吧，辦手續。」

　　兩人進了登記中心，一套流程走下來，花了大半天的時間。

　　等到所有手續辦完，拿到新的不動產權證書，天已經黑了。

　　曹鴻站在登記中心門，心裡五味雜陳。

　　八百二十萬，換來了這個紅本本。

　　值嗎？

　　他不知道。

　　但事已至此，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曹鴻上了車，沒有回家，而是直接開到了城西。

　　他把車停在林婉分店門口，下了車，站在路邊，擡頭看著那個熟悉的招牌。

　　在夜色中亮著暖黃色的光。

　　店裡面坐滿了客人，歡聲笑語透過玻璃窗傳出來，熱鬧得很。

　　曹鴻攥緊手裡的不動產權證書，指節捏得發白。

　　他拿出手機，翻出林婉的號碼，盯了半天，最後還是沒撥出去。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把手機收起來，轉身回到車上，啟動車子離開。

　　回到家，趙春梅看到他進來，頭都沒擡。

　　「回來了？」

　　「嗯。」曹鴻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

　　趙春梅聞到一股酒味，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你喝酒了？」

　　「沒有。」曹鴻靠進沙發裡，「今天辦成了件大事，高興。」

　　「什麼大事？」

　　曹鴻把不動產權證書從包裡拿出來，放在茶幾上。

　　趙春梅拿起來一看，臉色變了。

　　「你買了城西那個鋪面？」

　　「對。」

　　「多少錢？」

　　「八百二十萬。」

　　趙春梅的臉色沉了下來：「你哪來那麼多錢？」

　　「借的。」

　　趙春梅的聲音拔高幾度:「你瘋了？你那店都快開不下去了，你還借錢去買鋪面？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你懂什麼？」曹鴻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那個鋪面位置好，買到手肯定能升值。而且林婉的分店就在那兒，等租約到期我不續租，她的分店就得關門。到時候我拿著鋪面，想租多少錢就租多少錢。」

　　趙春梅冷笑:「你現在連員工的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你還想著升值？」

　　「你少說兩句行不行？」曹鴻站起身，「我累了，上去睡覺了。」

　　他拿起不動產權證書，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趙春梅看著他的背影，眼眶紅了。

　　曹鴻躺在床上，腦子亂糟糟的。

　　鋪面到手了，他心裡踏實了一些，但壓力也更大了。

　　八百二十萬的債，半年之內必須還清。

　　半年，一百八十天。

　　他必須在半年之內，讓鴻記的生意好轉起來，賺到足夠的錢還債。

　　第二天，曹鴻給城西分店的店長劉麗打電話。

　　「喂，是劉店長嗎？我是曹鴻。」

　　電話那頭傳來劉麗的聲音：「曹總？您找我什麼事？」

　　「劉店長，城西那個鋪面，我買下來了。從現在起，我是你們的新房東。」

　　「曹總，您說什麼？」

　　「我說，我是你們的新房東。」曹鴻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你們林老闆不是牛氣得很嗎？你告訴她，從今天起，她的店開在我的地盤上，讓她悠著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