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子墨看向李玲芳：「奶奶，你剛才不是說，那裡以後就是我的家嗎。為什麼那個兇阿姨說我是野種，為什麼他們要趕我們走？」

　　夜風很涼，吹得李玲芳一個哆嗦。

　　李玲芳想到姜雅琳那副態度，就氣得不行：「那是他們壞，他們心眼壞透了，不想讓你回去，怕你分了他們的家產。」

　　她給楊子墨編了一個理由：「子墨，你記住，你是有爸爸的，你爸爸姓曾，是那個有錢人家的兒子，你不僅有爸爸，你還有哥哥姐姐呢，就在那大房子裡住著。他們現在是被壞人蒙蔽了，等他們知道你是他們的親弟弟，肯定會認你的。到時候，他們都會對你好。」

　　楊子墨似懂非懂，小聲問：「那我們現在去哪裡？我們晚上睡哪裡？以後我跟誰生活？」

　　現實的問題向她砸來，李玲芳看了看手裡那薄得可憐的信封。

　　露宿街頭？

　　她這把老骨頭受不了，孩子更受不了。

　　回老家？

　　臉面丟盡，而且老家也沒什麼可依靠的。

　　那些疏遠的親戚？

　　恐怕連門都不會讓她進。

　　林婉給她的那十萬塊花得也差不多了，身上隻有兩萬。

　　她深吸一口氣，握緊楊子墨的手：「明天奶奶帶你去找一個人。一個管你的人。」

　　「那人是誰呀？」楊子墨問。

　　他知道媽媽被警察逮捕了，隻能和奶奶相依為命，看到奶奶給自己找個家，他很是意外。

　　李玲芳開始編故事:「這人正是林婉阿姨，她以前是你爸的老婆，後來她外面有了男人，你爸才不要她，你爸就娶你媽媽，這次是她把你媽弄進監獄，所以我們找她負責。」

　　「你見到她，要主動跟她提這事，她心軟肯定會答應你把你留下來。她要是不答應，你就使勁哭，哭到她答應為止。她那麼有錢，她不會不管你。」李玲芳顛倒是非。

　　雖說楊子墨聽的有些懵懂，但還是答應李玲芳會表現好。

　　祖孫倆來到一家普通的旅店住下，等林婉安排好他們的住宿，就不用花錢住旅店了。

　　第二天一早，林婉剛到醫院，看到了李玲芳。

　　李玲芳和昨天判若兩人。

　　她沒有撒潑，沒有哭鬧，而是安靜的站在她對面，楊子墨乖巧地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半個麵包在啃。

　　李玲芳的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前兒媳婦，我等你很久了。」

　　林婉皺了皺眉：「你又來幹什麼？」

　　她的態度卑微:「我是來道歉的。昨天是我不對，我不該那麼鬧。我想了一晚上，孩子是無辜的，我不該拿他當籌碼。」

　　林婉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葯。

　　李玲芳推了推楊子墨：「子墨，快叫阿姨。」

　　楊子墨怯生生地看著林婉，小聲說：「阿姨好。」

　　林婉的心軟了一下。

　　她蹲下身，看著孩子：「子墨吃早飯了嗎？」

　　孩子點點頭，又搖搖頭：「奶奶隻買了麵包，我餓。」

　　李玲芳一臉的窘迫：「我身上沒什麼錢了。曾家就給了五千，租個房子都不夠，我再不省著用，我和子墨就要流落街頭了。」

　　李玲芳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林婉早就看穿她的心思。

　　「所以你又來找我？」林婉語氣冷了下來。

　　李玲芳連忙說:「我是想求你幫個忙。子墨還小，得上小學。苗苗不是在附近的小學嗎，正好子墨也跟她同屆，你幫他報名，讓他們姐弟倆同班級，到時候好照應。你說對不對？」

　　她不給林婉說話的機會，繼續說：「林婉，我知道我以前對你不好，我活該。但孩子真的可憐。你就當發發善心，幫孩子上個學，行嗎？我保證，隻要孩子能上學，我以後再也不來煩你。」

　　李玲芳使出全部招數，目的就是想讓林婉收下楊子墨。

　　當然她可以順其自然的搬進去住。

　　林婉眼神銳利的看向李玲芳，似乎要將她看穿。

　　李玲芳讓楊子墨接近苗苗？

　　還同班？

　　她隻覺得可笑:「李玲芳，收起你的把戲。你心裡打什麼算盤，我一清二楚。你以為拿孩子當幌子，我就能心軟，你錯了，我可不是以前的林婉，任由你拿捏。」

　　李玲芳臉色一變，張嘴辯解：「林婉，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呢，我是真的為子墨著想。」

　　林婉冷笑:「你若真為了他好，就該去找他的親人，而不是在這裡跟我糾纏不清。楊子墨的生父是曾志成，他是曾家的孩子，這是不爭的事實。你應該向曾家提出撫養費，安排他的生活和教育。這才是正路。」

　　李玲芳被堵得啞口無言，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去曾家？

　　想到姜雅琳那刻薄的面孔，她心裡就發怵，更別說那區區五千塊的羞辱。

　　她知道，曾家這條路已經被姜雅琳堵死了，至少短期內是不可能的。

　　她唯一的指望，隻剩下眼前的前兒媳婦。

　　「曾家那女人厲害得很，根本不認子墨，除了那五千塊，一分錢都不會多給。現在隻有你能幫我們了。孩子他爸在牢裡，我一個老太婆，能怎麼辦？你就行行好，看在你曾經也叫過我一聲媽的份上，看在子墨這麼可憐的份上，收下他吧。我給你跪下都行。」

　　說著，李玲芳作勢要下跪，手還暗暗用力想把楊子墨也拉著一起。

　　林婉側身避開，眉頭緊鎖：「你別來這套，我不會收留楊子墨。你拿著那五千塊，先找個便宜的地方安頓下來，然後去找法律援助，起訴曾家支付撫養費。這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而不是在這裡對我道德綁架，把他塞給我。」

　　聽到這話，李玲芳翻臉不認人:「你說得輕巧。打官司不要錢嗎，你是想讓我餓死街頭？林婉，你別以為你現在攀上了高枝，當有錢人，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今天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子墨你必須管。要不是你狠心把顧晴送進去，我們祖孫倆能落到這步田地，都是你害的。你現在想甩手不管。沒門。」

　　林婉氣得胸口起伏，強壓著怒火，冷聲道：「顧晴咎由自取，與我無關。你不要在這裡胡攪蠻纏。我再說最後一次，楊子墨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會管。請你離開。」

　　李玲芳沒有離開的意思，指著楊子墨，又指向林婉:「你心腸怎麼這麼狠，連自己女兒的親弟弟都不管。你就忍心看他在外面受苦。林婉，你會遭報應的。」

　　「李玲芳，你要搞清楚，這孩子不是你親孫子，跟苗苗沒有血緣關係，你就不要欺騙自己了。該遭報應的是誰，你自己心裡清楚。」

　　林婉不想再跟她扯淡，轉身離開。

　　李玲芳見她要走，一把將她拽了回來:「我讓你走了嗎，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