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的手被她拽得生疼，朝她喊道:「放手！」

　　林婉擔心會扯到肚子，沒敢用力掙紮，李玲芳卻沒打算放過她。

　　拉扯間，李玲芳還不忘罵人。

　　「你這個賤人，掃把星。剋死我兒子，又害了我兒媳婦，你就是黑心肝爛肚腸的貨色。你以為飛上枝頭就能變鳳凰了。我告訴你，野雞永遠都是野雞，雲景也就是玩玩你而已，等玩膩了，看你還能得意多久。」

　　林婉臉色煞白，李玲芳抓她的手越來越緊，她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她拚命想甩開，冷聲道：「李玲芳，你瘋了，放開我。」

　　「我是被你逼瘋的。」李玲芳面露猙獰，用盡全身力氣，將林婉往後一推。

　　林婉猝不及防，腳下一崴，整個人向後倒去。

　　她的後腰重重撞在座椅扶手上，隨即跌倒在地。

　　「啊！」一聲痛苦的悶哼從林婉嘴裡發出。

　　小腹傳來一陣絞痛，冷汗浸濕衣服。

　　她捂著肚子，臉色慘白，連呼吸都疼。

　　她看向李玲芳:「快叫醫生，孩子，我的孩子……」

　　走廊瞬間安靜了一瞬。

　　李玲芳也愣住了，看到林婉捂著肚子蜷縮在地，她久久沒回過神來。

　　沒想到林婉這麼不輕推，這樣就倒下了，也太矯情了。

　　有人喊道:「快，叫醫生，推急救床過來。」

　　說完，有人去扶林婉，有人衝去喊急診醫生，場面一頓混亂。

　　李玲芳看到林婉身下滲出刺目的紅色，腦子裡「嗡」的一聲，徹底懵了。

　　闖禍了。

　　闖大禍了。

　　「奶奶，奶奶……」楊子墨被這場面嚇壞了，死死抱住李玲芳的腿，哇哇大哭。

　　孩子的哭聲驚醒了李玲芳。

　　她不能待在這裡，打了個寒顫，一把拉著楊子墨，跌跌撞撞地逃離現場。

　　她心跳如擂鼓，耳邊是自己粗重的喘息聲。

　　「快走，快走……」她喃喃自語，腳下踉蹌，卻不敢停。

　　楊子墨被她拽得踉踉蹌蹌，小臉滿是恐懼。

　　他回頭望向醫院的大門，那裡已經聚集了很多人，隱約還能聽到救護床輪子滾動的聲音。

　　「奶奶，林婉阿姨她肚子的寶寶是不是保不住了？」楊子墨的聲音帶著哭腔。

　　「閉嘴，別說話。」李玲芳左右張望，像隻受驚的老鼠。

　　她拉著楊子墨鑽進一條小巷，七拐八繞，直到確定沒人追來，才靠著牆大口喘氣。

　　冷汗浸濕了她的後背，冷風一吹，她打了個寒顫。

　　怎麼辦？

　　林婉流了那麼多血。

　　要出人命了……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發抖。

　　不，不會的，她就是輕輕推了一下，是林婉自己沒站穩。

　　對，就是這樣……

　　李玲芳給自己找合理的理由，這樣就沒有負罪感了。

　　楊子墨抽噎著問:「奶奶，我們為什麼要逃跑？林婉阿姨受傷了，我們應該扶她起來才對呀。」

　　以前他在學校，老師都會讓他助人為樂，而不是去傷害別人。

　　李玲芳兇巴巴地說:「幫什麼幫。她那是要賴上我們，我們趕緊離開這裡，回老家。」

　　楊子墨被她的樣子嚇到，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李玲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再待下去了，雲景不會放過她的。

　　她得走，走得遠遠的。

　　她摸了摸口袋，裡面還有昨天曾家給的五千塊和林婉之前給的十萬塊剩下的兩萬多。

　　夠用了。

　　「走，我們去車站。」她拉起楊子墨，壓低帽檐，朝鐵站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神經質地四處張望，總覺得有人在看她。

　　每一個穿著制服的人，都讓她心驚肉跳。

　　到了高鐵站，她趕緊買票。

　　趁時間的空隙，她帶楊子墨躲在廁所旁的角落，給孩子買了瓶水和一包餅乾。

　　楊子墨啃著餅乾，眼睛紅腫，時不時看向奶奶，欲言又止。

　　「看什麼看，快吃。吃完上車。」李玲芳煩躁地說。

　　楊子墨小聲開口:「奶奶，是你推了林婉阿姨，我們還是回去跟林婉阿姨道歉吧。」

　　李玲芳愣了下，惱火地瞪向他：「你懂什麼，回去就是找死。」

　　楊子墨眼淚汪汪：「林婉阿姨會不會死啊？她流了好多血……」

　　李玲芳趕緊打斷他的話:「死什麼死，她人就在醫院，死不了。她就是矯情，好訛詐咱們的錢，她心黑著呢。」

　　楊子墨低著頭，不再說話。

　　他覺得林婉阿姨並沒有奶奶說的這麼壞，反倒是奶奶推了她，還推卸責任。

　　雖說他才八歲，但很多是非，他都能分辨。

　　到了檢票時間。

　　李玲芳拉著楊子墨，走進檢票口。

　　到了車上，李玲芳鬆了口氣，她暫時安全了。

　　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到時候林婉應該也好了，她可以繼續用楊子墨做籌碼，說不定還能多要點錢。

　　正想著，楊子墨突然開口：「奶奶，我不想回老家。」

　　李玲芳皺眉：「你說什麼？」

　　楊子墨擡起頭：「是你把林婉阿姨推倒的，我們應該回去跟她道歉。老師說過，做錯事要承認錯誤。」

　　李玲芳氣得想打他，礙於車上有人，隻能壓低聲音罵道:「你傻啊，那女人會把我送進監獄的。到時候誰來管你？你想去福利院嗎？」

　　這句話把楊子墨嚇到，他可不想過著舉目無親的生活。

　　雖說李玲芳不是他的親奶奶，但她不會傷害自己，還帶他去認親。

　　他咬著嘴唇：「好吧，我跟你回老家。」

　　李玲芳給楊子墨上課:「你別忘了，是她把你媽媽送進監獄的，她欠我們的，知道嗎。」

　　這套歪理她已經對自己說了無數遍，幾乎要當真了。

　　楊子墨卻搖了搖頭：「媽媽做錯了事，才被警察抓走的。林婉阿姨沒有錯。」

　　李玲芳震驚地看向他，彷彿不認識這個從小帶大的孫子。

　　她想說什麼，卻見楊子墨已經轉過頭，看著窗外，不再理她。

　　……

　　這邊，手術室外。

　　小姨和雲母站在外面焦急的等候，雲母雙手合十，替林婉祈福，希望他們平安。

　　雲景臉色陰沉的躺在病床上，拳頭握緊。

　　陳峰快步走進來，低聲彙報：「雲總，監控調出來了。確實是李玲芳推的林小姐。她帶楊子墨跑了，我們已經查到她們買了回老家的車票，車已經出發三個小時了。」

　　雲景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聲音冰冷：「就算逃到國外，也得把她揪回來。」

　　「是。我現在就開車去追，也通知老家的警方協助。」陳峰頓了頓，「林小姐，她……」

　　「說。」

　　「醫生還在搶救，目前情況不明。」陳峰不敢說得太詳細。

　　雲景閉上眼睛。

　　如果林婉有什麼三長兩短，他不會放過李玲芳的。

　　雲景讓他趕緊去辦事，他則是打電話給母親，問林婉怎樣了。

　　雲母說人還沒出來，到時候會告訴他。

　　兩個小時後，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

　　雲母連忙問:「醫生，林婉怎樣了？」

　　「我們已經止住血，胎兒暫時保住了。這次萬幸，及時得到治療。」

　　如果林婉從別的地方送過來，恐怕孩子們早就保不住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雲母激動的重複著。

　　「你們別高興得太早，她的情況還很危險。這次宮內出血，雖然我們儘力保胎，接下來的一周卧床休息，不能受刺激。如果再有出血，胎兒很可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