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林婉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艾米來敲了兩次門問她中午想吃什麼，她都回說沒胃口。

　　第三次敲門的是李姐，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西紅柿雞蛋面，在門外說:老闆娘你不吃可不行，下午還得幹活呢，餓壞了身子劃不來。

　　林婉沒辦法，把門打開讓李姐進來。

　　李姐把面放在辦公桌上，又看了她一眼：趁熱吃。

　　謝謝李姐。林婉在椅子上坐下，拿起筷子挑起麵條送進嘴裡。

　　她吃了兩口，胃裡舒服了些。

　　她低頭把那碗面吃完，連湯都喝了個乾淨。

　　李姐在旁邊看著她吃完，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這才對嘛。不管遇著什麼事，飯總得吃。吃飽了才有力氣想對策。

　　林婉放下碗，拿紙巾擦了擦嘴：李姐，你說得對。

　　那我先出去了，你歇會兒。李姐端起空碗往外走。

　　李姐走後，林婉拿起手機，微信對話框還是安安靜靜的，雲景一個字都沒回。

　　下午，店裡陸陸續續來了幾撥客人，林婉出去招呼了一會兒。

　　招呼完客人，已經是下午六點。

　　林婉對艾米說：我先回去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嘞老闆娘！艾米沖她揮了揮手。

　　林婉開車回到家。

　　念念光著腳丫子啪嗒啪嗒跑過來撲進她懷裡。

　　林婉被她撞得後退半步，彎腰把她抱起來：都多大了還往媽媽身上撲。

　　念念想媽媽了。念念摟著她的脖子，軟乎乎的小臉貼在她臉頰上蹭了蹭，媽媽你今天去店裡有沒有帶好吃的回來？

　　林婉被她蹭得心都化了，擡了擡手裡那袋草莓：買了草莓，吃完飯再吃。

　　念念從她懷裡滑下去，跑回去跟睿睿報喜。

　　苗苗放下書走過來，她已經快上中學了，個子躥得很快，現在隻比林婉矮半個頭。

　　她走到林婉面前，目光在她臉上，壓低了聲音說：媽，你眼睛怎麼腫了？

　　林婉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眼角：有嗎？可能下午沒睡好。

　　苗苗沒有追問，隻是伸手接過她手裡那袋水果：我去放冰箱裡。

　　說完，她轉身往廚房走。

　　林婉看著苗苗的背影。

　　這孩子從小就比同齡人懂事，離婚那段時間跟著她吃了不少苦，後來嫁給雲景，苗苗從來沒鬧過彆扭，雲景讓她叫爸爸她就叫了，跟幾個弟弟妹妹相處得也很好，從來沒讓她操過心。

　　她這麼懂事，讓林婉心疼得不行。

　　雲母看到林婉回來，臉上帶著笑：小婉回來了。洗洗手準備吃飯了。朱姐今天燉了豬肚雞湯，燉了一整個下午呢。

　　林婉點頭：好的媽。

　　雲母給林婉盛了一碗湯放在面前：多喝點，你這兩天臉色不太好。

　　謝謝媽。林婉端起來喝了一口，雞湯燉得濃白鮮香，豬肚切得細細的，入口軟爛。

　　她時不時的往餐廳門口瞟了一眼。

　　看來雲景又不回來吃飯了。

　　她隨便吃了兩口就回到客廳。

　　雲母喝了口茶，偏頭看了她一眼：你今天跟阿景談得怎樣了？」

　　林婉低下頭:「媽，不怎樣。」

　　雲母嘆了口氣：我今天給他發信息，讓他早點回來，他也沒回我，這小子脾氣倔。

　　林婉沒說話，她知道雲景是故意不理她的。

　　她站起身:「媽，我先上樓休息。」

　　說完，她徑直上樓。

　　雲母望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

　　小姨也跟著嘆氣:「他們倆怎麼總是這樣，動不動就吵架。」

　　雲母收回視線:「小婉這麼做，也有她的不妥，總之就是兩人都有錯。」

　　雲母並沒有把所有的錯歸結於林婉，她要是一味責怪林婉，這個家又要散了。

　　林婉回到卧室，裡面死寂沉沉的。

　　她洗了澡出來，換上睡衣坐在床邊。

　　外面沒有人上樓的聲音。

　　林婉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對話框空空如也。

　　她放下手機，拿起吹風機胡亂吹了幾下頭髮，半幹不幹的就躺下了。

　　過了會兒，眼皮開始打架，昨天一宿沒怎麼睡，今天又折騰了一整天，整個人累得快要散架。

　　她強撐著不讓自己睡著，可眼皮越來越沉，意識越來越模糊。

　　迷糊間，她聽到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她想撐起身子去看，身子卻沉得像灌了鉛動不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卧室的門被人推開。

　　雲景走進來，看到床上小小的一團，他沒有過去，而是去衣櫃拿了睡衣。

　　然後走出房間。

　　林婉沒有睜開眼睛，假裝睡著。

　　聽到房門再次關上，她才睜開眼，雲景果然不想見她，去了隔壁房間了。

　　她眼淚忍不住的往下掉。

　　這男人回來就不想跟她說話，她有這麼討人嫌嗎？

　　眼淚不爭氣的滑落，滴在枕頭上。

　　直到天亮，她撐著身子坐起來，赤腳下床走進浴室，往洗手台前一站，整個人就愣住了。

　　鏡子裡那張臉，眼睛腫得像兩隻剛出鍋的饅頭。

　　臉色憔悴不堪，整個人看起來像宿醉了三天三夜。

　　她低頭擰開水龍頭，捧著冷水往臉上潑了好幾下，才清醒了些。

　　洗漱完，林婉換了衣服，走下樓。

　　她走到餐桌前坐下。

　　雲景走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林婉擡頭看了他一眼，收回視線，拿起面前的粥碗，舀了一勺送進嘴裡，溫熱的米粥滑過喉嚨，胃裡暖了一些，可心裡還是涼的。

　　雲景從始至終都沒看她一眼。

　　兩人誰也沒說話。

　　雲母坐在主位上，看到兩人誰也不理誰，眉頭凝了起來。

　　她放下手裡的筷子，清了一下嗓子，目光落在雲景臉上：阿景，你昨晚回來的？

　　雲景淡淡地了一聲。

　　雲母放下杯子：你是不是昨晚睡到隔壁去了？

　　雲景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隻是垂下眼喝了一口豆漿，不鹹不淡地說：工作太晚了怕吵到她。

　　這個借口說得滴水不漏。

　　可在場的人，誰不知道真實情況。

　　林婉攥著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喉嚨裡堵著一團東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雲母看林婉一眼，心疼得直抽氣。

　　雲母的聲音重了幾分：你看看小婉的眼睛，都快哭瞎了。你心裡要是還有這個家，你就不能跟她好好說兩句話？

　　雲景動作一頓，擡眼看了林婉一眼。

　　很快就移開視線。

　　媽，這事我自己處理。您別操心了。

　　雲母皺了皺眉:你天天闆著張臉在家裡晃，誰受得了你？你就不能跟小婉坐下來好好談談？

　　雲景不想聽她叨叨，早餐也不吃了，站起身:我去公司了。

　　說完，他徑直走出餐廳。

　　餐廳頓時安靜下來。

　　念念看向雲母：奶奶，爸爸又生氣了嗎？

　　雲母重重嘆了口氣，把她嘴邊的包子碎屑擦了擦：沒有，爸爸沒生氣，他要去上班。念念乖乖吃飯。

　　念念了一聲，低頭繼續啃包子。

　　林婉沒心思再吃。

　　她放下勺子，低聲說了一句:媽我吃飽了。

　　雲母想說什麼，最後什麼也沒說。

　　林婉回到店裡，艾米看到他眼睛紅紅的，關切地問:老闆娘，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