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吞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朝皮卡走去。

　　拉開車門，他回過頭看了雲景一眼：「雲老闆，妙瓦底是個小地方，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雲景點了點頭：「多謝。」

　　索吞上了車，兩輛皮卡發動引擎，揚起一片塵土，消失在街道盡頭。

　　趙柯癱在地上，渾身發抖，像一隻被人遺棄的老狗。

　　陳峰把他從地上拽起來：「走吧，趙老闆，該上路了。」

　　「雲景，你不能殺我。」趙柯的聲音顫抖，「殺人犯法。你殺了我，你也得坐牢。」

　　雲景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誰說我要殺你？我要把你送回泰國，交給警察。你在泰國犯了法，應該接受泰國的審判。至於判多少年，那是法官的事。」

　　趙柯眼底劃過一絲希望，但很快又熄滅了。

　　他知道，就算不被雲景打死，被遣送回泰國也是死路一條。

　　買兇殺人，教唆自殺，非法持有槍支，這些罪名加在一起，夠他在監獄裡待一輩子。

　　「走吧。」陳峰推了他一把。

　　三人押著趙柯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妙瓦底的街道狹窄而擁擠，到處都是摩托車和三輪車，空氣中瀰漫著油煙和垃圾的臭味。

　　趙柯走得很慢，陳峰不時推他一把，他就踉蹌著往前跑幾步，然後又開始磨蹭。

　　走出兩條街，雲景突然停下腳步。

　　前面路口停著一輛警車。

　　不是緬甸的警車，是泰國的。

　　車旁邊站著一個人，穿著便裝，但腰間的槍套暴露了他的身份。

　　雲景眯起眼睛，認出了那個人。

　　是昨天在案發現場那個皮膚黝黑，身材壯實的局長。

　　局長靠在車門上，手裡夾著一根煙，朝雲景笑了笑。

　　「雲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雲景的心沉了一下。

　　泰國局長怎麼會在這裡？

　　他明明把趙柯的報告給了對方，對方已經派人去追了。

　　但局長出現在妙瓦底，這恐怕不是什麼好消息。

　　雲景不動聲色地打了聲招呼，「局長，你怎麼來了？」

　　「來接你。」局長彈了彈煙灰，「你一個人跑到妙瓦底來抓人，膽子不小。我接到消息說你在跟索吞對峙，就趕過來了。」

　　雲景看了一眼身後的趙柯：「人我已經抓到了。現在可以帶回泰國了嗎？」

　　局長沒回答，而是走到趙柯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

　　趙柯心虛地低下頭，不敢跟他對視。

　　「就是他？」局長問。

　　「就是他。趙柯，四十二歲，福建人，在曼谷經營建築公司。三天前指使工人阿迪開車撞了我姐和姐夫，導緻我姐夫骨折。之後又指使差猜威脅阿迪，導緻阿迪上吊自殺。這些都有證據。」

　　局長沉吟片刻，從兜裡掏出一張紙，在趙柯面前展開：「這是泰國曼谷第7分局簽發的逮捕令。請你跟我們走。」

　　趙柯臉色慘白。

　　局長把逮捕令收好，朝警車方向招了招手。

　　兩個泰國警察走過來，一左一右架住趙柯，把他塞進警車後座。

　　趙柯沒有掙紮，隻是空洞地看著車窗外。

　　這次，他徹底完了。

　　局長走到雲景面前，遞給他一根煙。

　　雲景搖了搖頭，局長自己點上，吸了一口。

　　「雲先生，你這次做得不錯。」局長吐出一口煙霧，「趙柯，我們盯了有一陣子了。他在泰國幹了幾年，表面上是正經商人，背地裡乾的都是見不得光的勾當。要不是你提供的那些證據，我們還真拿他沒辦法。」

　　「局長客氣了。我隻想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

　　「會的。」局長拍了拍雲景的肩膀，「曼谷那邊已經立案了，檢方會以謀殺罪起訴他。他這輩子，基本交代在裡面了。」

　　雲景點了點頭，他再也不能傷害任何人了。

　　局長掐滅煙頭扔進路邊的垃圾桶裡。

　　「那我先走了。趙柯的案子開庭，可能需要你出庭作證。到時候曼谷那邊會通知你。」

　　「好。」

　　局長轉身上車，警車發動離開。

　　雲景站在原地，目送警車走遠。

　　陳峰走過來，把趙柯那把匕首遞給他：「雲總，這東西要不要一起交給警察？」

　　雲景接過匕首，在手裡掂了掂。

　　刀刃上有暗紅色的痕迹，不知道是血還是銹跡。

　　「留著做個紀念吧。」他把匕首別在腰間，「走，回曼谷。」

　　三人回到停車場，上了那輛白色皮卡。

　　陳峰發動引擎，車子朝泰緬友誼大橋的方向駛去。

　　雲景坐在副駕駛，掏出手機，給雲鳶發了一條消息：「姐，趙柯抓到了。已經送回泰國的路上。」

　　雲鳶回復：「你沒事吧？」

　　「沒事。一根頭髮都沒少。」

　　「那就好。早點回來。」

　　雲景回了一個「好」字，把手機揣回兜裡。

　　陳峰從後視鏡裡看了雲景一眼：「雲總，睡會兒吧。到湄索還得一個多小時。」

　　「嗯。」雲景應了一聲，靠在座椅上，他沒睡，隻是閉目養神。

　　兩個小時後，車子駛進湄索鎮，在加油站停下。

　　陳峰去加油，阿泰去買水。

　　雲景坐在車裡，望著窗外陌生的街景。

　　街邊的夜市已經開始擺攤，燒烤的煙霧瀰漫在空氣中，夾雜著各種香料的味道。

　　車子駛出加油站，朝曼谷的方向駛去。

　　雲景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徐昆發的消息。

　　「趙柯抓到了，很好。這件事到此為止，剩下的交給警察。」

　　雲景看了一眼，沒有回復。

　　兩個小時後，他們安全抵達曼谷。

　　雲景來到醫院，推開病房的門。

　　「姐，我回來了。」雲景說。

　　雲鳶走到他面前，聲音裡帶著哭腔：「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雲景伸手抱住姐姐。

　　「姐，沒事了。趙柯抓到了，他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雲鳶趴在他肩膀上哭了起來，哭得像個孩子。

　　徐昆躺在病床上，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把紙巾遞了過去。

　　雲鳶哭得差不多了，從雲景懷裡退出來，擦了擦眼淚，眼眶也紅紅的。

　　「阿景，我們回國吧。這地方太可怕了。我不想再待下去了。」

　　「好。我們回國。趙柯被抓了，這個案子就算結束了。剩下的事，泰國的警察會處理。要出庭作證，到時候我再飛過來。」

　　雲鳶轉過頭看向徐昆：「阿昆，你的腿能坐飛機嗎？」

　　徐昆苦笑：「醫生說骨折要養，最好別折騰。但你要是想回去，我就跟你回去。回國再檢查一遍。」

　　「那我聯繫一下航空公司的醫療專線，看看能不能安排擔架位。」

　　說著，她就要聯繫對方，雲景按住她的手。

　　「姐，我來安排。你先坐下歇會兒。」

　　雲景掏出手機，撥通國內公司的電話。

　　「孟助理，你聯繫航空公司的醫療運輸服務，訂三個從曼谷飛回國內的擔架位。」

　　孟助理應了一聲，掛斷電話去安排了。

　　雲景點了根煙，深吸一口煙，把煙霧吐向窗外。

　　陳峰從電梯裡走出來，手裡拎著一袋吃的。

　　「雲總，吃點東西吧。你這一天都沒怎麼吃飯。」

　　雲景接過袋子，看了一眼，是醫院門口小攤上買的炒河粉和烤肉串。

　　他不餓，但還是接過來吃了兩口。

　　「我們明天回國。」雲景說。

　　陳峰愣笑了笑：「總算能回去了。這幾天在泰國的日子，我做夢都是被人追著砍。」

　　雖說他不怕死，但誰也不能保證這種地方會發生怎樣的變故。

　　畢竟這不是他們的地盤，做起事會受限制。

　　阿泰從樓梯間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沓文件。

　　「雲總，你要的材料我都列印好了。這邊跟國內交接的手續，我也問了律師，他說可以直接走，後續的事情他來處理。」

　　雲景接過文件，翻了幾頁。

　　「阿泰，這次你幫了大忙。你弟弟的醫藥費，我剛才已經讓公司轉了五十萬到你賬上。你查一下。」

　　阿泰的眼圈紅了。

　　「雲總，這太多了……」

　　雲景把文件還給:「不多，你弟的腿是為我受的傷，這筆錢是他應得的。你回去告訴他，好好養傷，等傷好了想回來上班，隨時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