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端著一杯水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你昨天把林傑的微信刪了？」

　　劉雯點了點頭，咽下嘴裡的飯：「刪了。你不是看著我刪的嗎？」

　　「電話號碼呢？」

　　「也刪了。」

　　「那你還記得他的號碼嗎？」

　　劉雯愣了一下，眼神閃了閃，很快又恢復神色。

　　「不記得了。」她低頭，繼續扒飯。

　　林婉知道她在撒謊。

　　一個人能把另一個人的號碼記在腦子裡，怎麼可能說忘就忘？

　　可她沒戳穿她。

　　有些話，說一遍就夠了。

　　說多了，反而適得其反。

　　林婉站起身，端著水杯回到吧台。

　　林婉剛把飯盒收起來，宋時雨挺著大肚子走進來。

　　手裡還拎著一袋水果:「姐，我給你帶點水果。」

　　林婉趕緊扶著她坐下。

　　「你一個人來？林傑呢？」

　　「他今天店裡忙，我自己出來的。」宋時雨把水果放在桌上。

　　林婉接過水果，心裡暖暖的。

　　「你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你現在懷著孩子，少拎重物。」

　　「沒事，就幾個橙子，不重。」

　　兩人正說著話，劉雯從後廚端著一盤甜品出來，準備給客人送過去。

　　她一擡頭，看到宋時雨。

　　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懷孕五個月，身材依然很好，除了肚子大了一點，其他地方一點沒胖。

　　劉雯低頭看了看自己，忽然覺得自慚形穢。

　　她長得也不差，可跟宋時雨一比，就差遠了。

　　「劉雯……劉雯。」艾米喊了她兩聲。

　　劉雯回過神，端著甜品快步走到客人桌前，放下盤子，手還在發抖。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不能慌。

　　不能露出馬腳。

　　她往後廚走去，經過宋時雨身邊，腳步頓了一下。

　　宋時雨正好擡起頭，看了她一眼，笑著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劉雯快步走進後廚。

　　她靠在牆上，捂著胸口，心臟跳得飛快。

　　她感覺自己就像做賊心虛。

　　李姐正在備料，看到她進來，隨口問了一句：「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沒事。」劉雯扯了扯嘴角，「有點熱。」

　　她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色蒼白，眼神慌張，嘴唇在發抖。

　　她深吸幾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臉，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前廳，林婉和宋時雨聊得很開心。

　　聊了會兒，宋時雨有些困了，起身告辭。

　　林婉送她上車，轉身回到店裡，正好看到劉雯從後廚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劉雯先移開視線。

　　林婉走過去，壓低聲音:「現在他們很幸福，我希望你真正放下。」

　　劉雯咬了咬唇:「我知道。」

　　「知道就好。」林婉轉身回到吧台。

　　劉雯站在原地，手指緊緊攥著圍裙，指節發白。

　　她腦子裡全是宋時雨的樣子。

　　那麼好看，那麼溫柔，那麼幸福。

　　姚林傑每天回家，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女人。

　　想到這些，她嫉妒得發瘋。

　　這時，劉雯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變了一下，很快恢復神色。

　　她走到角落裡，接起電話。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林婉離得遠，聽不清說什麼，但她看到劉雯的臉色慘白。

　　「我知道了……你別來店裡……下班再說……行，那就先這樣。」

　　劉雯掛了電話，轉身的一瞬，正好對上林婉的目光。

　　她的眼神閃躲，低下頭，快步走進後廚。

　　林婉皺了皺眉。

　　剛才給她打電話的是誰？

　　她好像聽到是個男人的聲音，還說不讓對方來店裡。

　　可她問不出口。

　　她不能管得太寬，否則劉雯會反感。

　　下午五點，林婉準備下班。

　　劉雯走過來，說：「林姐，我今天想早點走，行嗎？有點事。」

　　林婉看了她一眼：「幾點走？」

　　「五點半，就提前半個小時。」

　　「行，你去吧。」

　　「謝謝林姐。」

　　劉雯換好衣服，拎著包，快步走出店門。

　　林婉站在吧台前，透過玻璃門，看到劉雯出了門，朝左拐，很快消失在街角。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手機，給雲景打了電話。

　　「阿景，你幫我查一下，劉雯最近跟誰聯繫比較密切。我覺得她不對勁。」

　　按理說，她不該管劉雯的事，可她還是覺得這事似乎跟弟弟有關。

　　她得弄清楚，劉雯去見的這個人是誰。

　　「怎麼了？」

　　「她今天接了個電話，神神秘秘的，下班還提前走了。」

　　「行，我讓人查一下。」

　　林婉掛了電話，收拾好東西，走出店門。

　　她上了車，看著劉雯消失的方向，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她啟動車子，駛出停車場，往家的方向駛去。

　　可她不知道的是，劉雯並沒有走遠。

　　她站在奶茶店門口，等了幾分鐘，一個男人從一輛奧迪車上走出來。

　　男人三十歲左右，穿著一件花襯衫，戴著墨鏡，看起來挺有錢的樣子。

　　「小雯。」男人喊了一聲。

　　劉雯轉過身，看著他，神色複雜。

　　「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了別來我上班的地方嗎？」

　　「我想你了。」男人走過來摟她的腰。

　　劉雯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手。

　　「妄哥，你別這樣。」

　　男人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狹長的眼睛，眼底帶著笑意。

　　「怎麼了？還在生我的氣？」

　　劉雯咬唇，沒說話。

　　男人嘆了口氣，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她。

　　「這是這個月的，拿著吧。」

　　劉雯看著那個信封，沒有接。

　　「我說過了，我不要你的錢。」

　　「你不要錢，你一個人怎麼活？」男人把信封塞進她手裡，「拿著吧，別逞強。」

　　劉雯攥著信封，指節泛白。

　　她看著男人的臉，聲音發澀。

　　「你能不能……別再找我了？」

　　男人眼神暗了暗:「你說什麼？」

　　劉雯深吸一口氣:「你別再找我了。我想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

　　男人盯著她看了兩秒，突然笑了。

　　「你拿什麼重新開始？你一個月工資多少錢？夠你交房租的嗎？」

　　劉雯被他說得臉色發白。

　　男人趁機逼近她，聲音壓得很低:「小雯，別鬧了。你跟我，我不會虧待你的。」

　　劉雯的眼淚從眼角滑落。

　　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她一個月工資五千五，房租兩千二，吃飯交通話費，一個月下來剩不了幾個錢。

　　她在這個城市，連生病的資格都沒有。

　　可她就是不想過那種被人戳脊梁骨的日子。

　　「妄哥，我們還是不要再聯繫了吧，我想找個人結婚。」

　　姜妄包養她五年，現在被他老婆知道，她已經不想再繼續下去，擔心原配會讓她還錢。

　　她現在想找個人嫁了，這樣姜妄就不會再來找她。

　　「好，我希望你不要後悔。」

　　說完，姜妄徑直上車。

　　車子緩緩駛離。

　　劉雯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個信封，風吹起她的頭髮，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信封，厚厚一沓，少說也有五千塊。

　　她咬了咬唇，把信封塞進包裡，轉身往公交站走去。

　　林婉回到家，雲景剛好從外面回來。

　　他坐在林婉身邊:「查到了。」

　　林婉猛地坐起來：「查到什麼了？」

　　「劉雯最近跟一個叫姜妄的男人聯繫。已婚，做建材生意的，有點錢。」

　　林婉聽完，整個人愣住。

　　「你的意思是……劉雯跟姜妄，有不正當關係？」

　　「沒錯。」雲景翻開手機，「姜妄每個月給劉雯轉錢。從五年前開始，一直到現在，沒斷過。」

　　林婉深吸一口氣:「她是被人包養的。」

　　「可以這麼說。」

　　林婉沉默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劉雯拒絕了黃磊。

　　當時她還覺得，劉雯心裡有林傑，所以才拒絕別人。

　　現在看來，不是。

　　她拒絕，是因為黃磊沒錢。

　　林婉苦笑了一下。

　　「劉雯是想嫁個有錢人。剛好林傑又是她學長。」

　　「你打算怎麼辦？」雲景問。

　　林婉想了想，說：「先不動她。她跟姜妄的事，跟林傑沒關係。隻要她不纏著林傑，我就不會管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