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劉雯懷了姚林傑的孩子？

　　「你說什麼？」宋時雨的聲音發顫，「你再說一遍？」

　　劉雯的眼淚一顆一顆地砸下來，哭得楚楚可憐：「嫂子，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天晚上林傑喝多了，是我送他回去的，然後……我們就……我沒想到會這樣……我真的沒想到……」

　　劉雯的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進宋時雨的心裡。

　　宋時雨臉色發青。

　　「你胡說！」她幾乎是吼出來的，「林傑不可能做這種事！你在撒謊！」

　　劉雯擡起淚眼，可憐兮兮地看著宋時雨：「嫂子，我知道你不信……我也不想信……可這是事實。我這裡有B超報告單，你看……」

　　說完，她從包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到宋時雨面前。

　　宋時雨低頭看去，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宮內早孕，約6周。

　　她的大腦「嗡」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炸開。

　　她的身體都在發抖。

　　「你……你們……」她的聲音斷斷續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劉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嫂子，我真的對不起你……我不該來找你的……可我真的沒辦法了……林傑他不認這個孩子，他說讓我去打掉……可這是一條命啊……我捨不得……」

　　宋時雨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她不知道該信誰。

　　她相信姚林傑，相信他不會背叛她。

　　可那張B超報告單，還有這女人信誓旦旦的語氣，不像是在說謊。

　　「你……你起來……」宋時雨的聲音沙啞，「你別跪著……」

　　劉雯搖了搖頭，哭得更厲害了：「嫂子，我不求你原諒我……我隻求你別怪林傑哥……是我不好，是我勾引他的……你要怪就怪我……」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地捅進了宋時雨的胸口。

　　勾引？

　　所以是真的？

　　姚林傑真的跟這個女人……發生了關係？

　　宋時雨的腦子裡閃過他們倆在床上的畫面。

　　「啊——」宋時雨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叫，雙手死死地捂著肚子。

　　一陣劇烈的疼痛從腹部蔓延開來，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絞，疼得她整個人蜷縮起來。

　　「嫂子，你怎麼了？」

　　劉雯佯裝去扶她，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宋時雨臉色慘白，額頭上沁出豆大的汗珠，疼得說不出話來。

　　她的肚子一陣一陣地發緊，那種疼痛越來越強烈，跟平時的假性宮縮完全不一樣。

　　「好疼……我的肚子……」她的聲音虛弱得像蚊子叫。

　　劉雯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但很快又恢復那副擔心的模樣。

　　「嫂子，你堅持住，我……我去幫你叫人！」

　　她轉身就往門口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宋時雨已經疼得從沙發上滑到地上，整個人蜷縮在地毯上，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

　　劉雯見達到目的，快步離開。

　　王媽從廚房出來，看到宋時雨倒在地上，連忙上前扶住她。

　　「小姐，你怎麼了？你哪裡不舒服？」

　　宋時雨痛苦地捂著肚子。

　　「疼……肚子好疼……」她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王媽見她的褲子濕了一大片，心裡「咯噔」一下。

　　羊水破了！

　　王媽嚇得手都在抖，她趕緊把宋時雨扶到沙發上躺好，手忙腳亂地撥打急救電話。

　　王媽報了住址，掛斷電話，又趕緊撥通姚林傑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才接通。

　　「喂，王媽？」姚林傑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王媽的聲音帶著哭腔：「姑爺，你快回來！小姐出事了！她肚子疼得厲害。羊水破了。」

　　「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會羊水破？」

　　「有個女人來找小姐，小姐聽了就……變成這樣了！你快回來！」

　　女人，他想到了劉雯，這女人竟然跑到家裡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姚林傑急促的聲音：「我馬上到，你先照顧好她！」

　　王媽掛了電話，趕緊去拿了一條毯子蓋在宋時雨身上，又拿毛巾給她擦汗。

　　宋時雨的眼淚不停地流，不知道是疼，還是心裡疼。

　　「小姐，你堅持住，救護車馬上就到了，姑爺也馬上回來了。」王媽握著她的手，心疼得不行。

　　宋時雨聽到「姑爺」兩個字，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不想看到他。

　　五分鐘後，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醫務人員擡著擔架衝進來，七手八腳地把宋時雨擡上車。

　　王媽跟著上了車，一路握著宋時雨的手，不停地安慰她。

　　車子剛開出小區，迎面就撞上了姚林傑的車。

　　姚林傑把車往路邊一停，衝下車，攔住救護車。

　　「我是她丈夫！讓我上去！」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醫務人員拉開車門，他一步跨上去，看到躺在擔架上的宋時雨，心裡難受得不行。

　　她的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

　　她看起來很虛弱，虛弱得像是隨時會消失。

　　「時雨！時雨！」姚林傑握住她的手，眼眶通紅，「你一定要頂住，你和寶寶不能有事！」

　　宋時雨聽到他的聲音，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往日的溫柔和愛意，隻剩下刺骨的冷。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

　　姚林傑愣住。

　　他的手僵在半空，掌心還殘留著她手心的溫度，可那種冷意已經刺進他的骨髓裡。

　　「時雨……」他眼眶泛紅。

　　宋時雨別過臉，不去看他，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的聲音冰冷：「別碰我。」

　　這三個字像一把刀，狠狠地紮進姚林傑的心裡。

　　「時雨，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她會來找你……我……」

　　宋時雨不看他，聲音冰冷：「你跟她的事，是真的嗎？」

　　姚林傑想否認，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如果說不是真的，那就是在撒謊。

　　如果說是真的，宋時雨現在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

　　林婉說得對，她現在受不得刺激。

　　「你說話啊。」宋時雨的聲音帶著哭腔，「你是不是跟她……發生了關係？那個孩子，是不是你的？」

　　姚林傑的腦子亂成一團漿糊，從嗓子裡擠出一句話：「時雨，你別激動，我先送你到醫院，等你好一點我再跟你解釋……」

　　聞言，宋時雨轉頭看他，眼底滿是淚水，「解釋你是怎麼跟她上床的？還是解釋她肚子裡的孩子是怎麼來的？」

　　她情緒越來越激動，肚子又開始劇烈地疼起來。

　　「啊——」她慘叫一聲，整個人蜷縮起來，雙手死死地捂著肚子。

　　「醫生……醫生。」姚林傑嚇得魂飛魄散，沖著前面大喊，「她肚子又疼了。你們快想辦法！」

　　護士趕緊給宋時雨戴上氧氣罩，給她打了一針安定，她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但身體還在不停地發抖。

　　她的眼淚從眼角滑落，一滴一滴地砸在枕頭上。

　　姚林傑看她這樣，心如刀絞。

　　他恨自己。

　　為什麼沒有早點跟時雨坦白，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可他不敢。

　　他怕宋時雨受不了。

　　可現在的結果比坦白的後果嚴重一百倍。

　　救護車一路鳴笛，很快就到了醫院。

　　醫務人員推著擔架車，一路小跑著把宋時雨推進搶救室。

　　姚林傑獃獃地站在門口，渾身發抖。

　　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嗡嗡作響。

　　他的手撐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想到了林婉，給她撥了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林傑？怎麼了？」林婉的聲音帶著疑惑。

　　姚林傑的聲音沙啞：「姐……時雨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