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脆響。

　　吉吉嚇得止住了哭。

　　鳳薇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

　　于濤為了保住她，挨了於母一巴掌。

　　她心裡有說不出的欣喜，于濤居然為了她，寧願趕走她母親，也要保住她。

　　她都不愛這個男人，但這個男人還是愛她愛得這麼卑微。

　　于濤沒躲，也沒動，那巴掌精準的落在他的臉上。

　　他隻是看向於母，眼眶紅著，但沒流淚。

　　於母打完，自己也愣住了。

　　她看自己的手，又看兒子的臉，嘴唇哆嗦著。

　　「你…你這個不孝子，你被這個狐狸精迷成怎樣了……」

　　于濤語氣平靜:「媽，打夠了嗎？打夠了收拾東西吧。明天我送你。」

　　於母突然嚎啕大哭。

　　「我造了什麼孽啊……我怎麼養出這麼個東西……我這輩子省吃儉用，給你買房子，沒想到你娶了這樣的女人回家，真是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嗚嗚嗚……」

　　于濤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心裡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

　　於母突然停止哭聲，站起身，似乎下定某種決心。

　　「我不會走的，這是我買的房子，你要是有本事就搬出去住，我看你還能堅持多久。是給未來的兒媳婦住，你休想把我。」

　　她隻能以這樣的方式逼兒子放棄鳳薇，讓鳳薇自生自滅，至於吉吉，就把她送去她親爸那裡。

　　于濤站在原地，看著母親決絕的臉，心猛地揪疼。

　　「媽，你真的要做得這麼絕嗎？我可是你兒子。」

　　他的聲音發啞，帶著一絲希冀。

　　於母冷笑一聲:「你還知道你是我兒子？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聽媽的話，把她送走。」

　　于濤苦澀的點頭:「好。我明天就搬出去。如你的願。」

　　於母的臉色變了變，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鳳薇躺在床上，聽到娘倆的對話，心裡猛地揪緊。

　　她看到于濤眼淚止不住地流。

　　「于濤……」她開口，聲音抖得厲害。

　　于濤轉頭看向她。

　　「我說過會照顧你。」

　　鳳薇有些心虛:「可是……可是你媽……」

　　「我媽是我媽，我是我。這套房子是她買的，她要趕我走，我認。我搬出去，租房子住。你放心，不管在哪兒，我都帶著你和吉吉。」

　　鳳薇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聽到兒子的話，於母氣得渾身發抖。

　　「好，好。你有骨氣。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一個月房租多少錢你知道嗎？水電煤氣多少錢你知道嗎？你一個人掙錢，養四個人，還要付房租，你以為你是誰？大款啊？」

　　「媽，這些事，我自己會操心。不用你管。」

　　於母冷笑:「我不管你死在外面都沒人收屍。」

　　說著，於母的眼眶紅了。

　　「兒子，媽不是狠心。媽就是心疼你。你還年輕，你還能找個好姑娘結婚。你這樣耗在這個癱子身上，你圖什麼啊？」雲母再次勸說。

　　「媽，我什麼都不圖。我要是拋下她不管，就沒人管了。我真的放不下她。」

　　於母的心，一點一點涼下去。

　　她抹了把眼淚，轉過身。

　　「行，你行。你走。明天就給我走。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多久。」

　　她走進自己的房間，「砰」的一聲關上門。

　　客廳裡安靜下來。

　　于濤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轉過身，看著鳳薇。

　　「明天我去找房子。」

　　鳳薇哭著搖頭。

　　「于濤，你媽這是要逼我離開你，嗚嗚嗚……」

　　她很擔心於濤會丟下她不管。

　　于濤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

　　「你別擔心，就算我媽逼我，我也不會丟下你。」

　　有了于濤這句話，鳳薇的心逐漸安靜下來。

　　隻要于濤不棄她，她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于濤，我愛你……」

　　于濤這麼肉麻的話，心裡一陣感動。

　　這樣的話，他已經很久沒聽到了。

　　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他還是喜歡聽的。

　　「我知道。你先休息會兒吧，我準備晚飯。」

　　說完。他轉身走進廚房，開始做飯。

　　吉吉站在那兒，看著于濤的背影，又看看床上的媽媽，小聲說:「媽媽，爸爸會一直陪著我們嗎？」

　　鳳薇摸了摸吉吉的小腦殼:「會的。爸爸會一直陪著我們。」

　　第二天一早，于濤就出門找房子。

　　他沒有開車，而是騎著電動車，在城裡轉了大半天。

　　中介帶他看了好幾套房子，不是太貴，就是太遠，要麼就是環境太差。

　　一個月兩千以下的房子，要麼是老破小，要麼是城中村的隔斷間，要麼是頂樓沒電梯。

　　他站在一間十平米的隔斷間裡，看著那張窄窄的單人床，心裡盤算著。

　　這房子一個月一千二，押一付三，一次性要交四千八。

　　前段時間，鳳薇的住院費，都是他承擔，近乎花了所有的積蓄。

　　二十五萬。

　　他卡裡還有兩萬多塊錢，夠交房租的。

　　可這房間太小了，放一張床就沒什麼空間了。

　　他和鳳薇怎麼住？

　　吉吉住哪兒？

　　兒子洋洋暫且放在這邊，畢竟洋洋是於家的親孫子，於母也會照顧好他的。

　　中介在旁邊催:「大哥，這房子搶手得很，你要是不定，下午就沒了。」

　　于濤沉默了幾秒。

　　「我再看看別的。」

　　他出了門，又去看了下一家。

　　下一家是個老小區的六樓，沒電梯，兩室一廳，一個月兩千三。

　　他爬上六樓，累得氣喘籲籲。

　　房子倒是大，可沒電梯，鳳薇怎麼辦？

　　她動不了，怎麼上樓？

　　他站在窗口往下看，六樓的高度讓他有點暈。

　　不行。

　　這房子也不行。

　　他又跑了幾家，都不合適。

　　要麼太貴，要麼太遠，要麼沒法住。

　　他騎著電動車往回走。

　　風有點涼，吹得他頭疼。

　　他突然覺得累。

　　身心疲憊。

　　他想起母親說的話。

　　「你一個人掙錢，養四個人，還要付房租，你養得起嗎？」

　　他當時沒回答。

　　因為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確實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住。

　　一個月工資一萬二，交了房租，剩下的夠不夠花？

　　可鳳薇的藥費，吉吉和洋洋的學費，一家四口的生活費……

　　他算不過來。

　　算得頭疼。

　　可他不能退縮。

　　他答應過鳳薇的。

　　他騎著車，穿過一條條街道，往家的方向去。

　　路過一家房產中介，他停了下來。

　　櫥窗上貼滿了房源信息。

　　他掃過去，突然停在一張紙上。

　　老小區，一樓，兩室一廳，月租兩千二。

　　他立馬走進去，讓中介帶他去看房。

　　中介帶他去所在的小區。

　　房子在一樓，採光一般，有點潮，但收拾得還算乾淨。

　　兩室一廳，廚房衛生間都有。

　　于濤四處看了看，心裡挺滿意。

　　一樓方便，鳳薇的輪椅能推進來。

　　兩間房，他和鳳薇住一間，吉吉住一間。

　　月租兩千二，雖然貴了點，但勉強能接受。

　　他問中介:「這房子，能馬上籤嗎？」

　　中介點點頭:「能啊。你要是滿意，現在就簽。」

　　「押金多少？」

　　「押一付三。一共八千八。」

　　于濤在心裡算了算。

　　八千八，他卡裡還有兩萬多，夠。

　　他咬咬牙。

　　「行。簽吧。」

　　中介拿出合同，讓他填。

　　他的手有點抖，但字寫得很穩。

　　簽完合同，付了錢，他拿了鑰匙，走出中介公司。

　　外面的陽光很刺眼。

　　他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突然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站了好一會兒，他騎上車，回了家。

　　他要回去收拾東西。

　　明天就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