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爺子的話如同驚雷在會場炸開，眾人紛紛側頭。

　　邵姐臉色煞白，但很快強裝鎮定：「沈老先生，請您注意言辭。我在媒體行業二十年，向來隻憑事實說話。您說的什麼周慕白，我根本不認識。」

　　說完，她將文件轉向記者:「我手裡的材料都有據可查，都可以經得起驗證。反倒是您，為了替雲總開脫，竟然當眾誣陷一個新聞工作者，這難道就是沈家的家風嗎？」

　　話音剛落，幾個記者開始附和：「是啊，沈老爺子，說話要講證據。」

　　「邵主編是資深媒體人，怎麼會做那種事？」

　　沈格拉住父親的手臂：「爸，您別鬧了。這是雲氏的發布會，跟我們沈家沒關係，我們回家。」

　　說著，他正要把沈老爺子往外拽。

　　沈老爺子揮開兒子的手，拐杖敲擊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憤怒的看向沈格：「沈格，你是不是非要等到警車開到沈家大門口，你才肯說實話？」

　　父子倆在對峙，誰也不服誰。

　　孔局坐在角落，神色平靜。

　　沈格看到這麼多人在場，壓低聲音：「爸，你非要在這裡毀了我才甘心嗎？周哥能給沈家帶來這麼多利益，你就不要管了。」

　　聞言，沈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格的鼻子罵:「混賬東西，他給你帶來的是牢獄之災。你以為他那些錢是白拿的？他讓你做的事，哪一件是乾淨的？雲景這份名單裡，有沒有你的名字，你自己心裡清楚。」

　　沈格如遭雷擊，後退半步，不敢再看父親。

　　他現在和周慕白是在同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邵姐趁機發聲：「沈老爺子，說話可要證據，您有證據嗎？」

　　沈老爺子冷哼，從兜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顫巍巍地舉起來。

　　「我倒是有一些關於周慕白的證據。」

　　邵靜的表情僵住，不敢再說什麼，擔心會牽扯到自己，畢竟沈老爺子是有備而來的。

　　「爸，你瘋了，那是什麼東西。」沈格驚恐地想要去奪，卻被孔局的手下擋在面前。

　　「沈先生，請您離開。」手下冷聲道。

　　周慕白隱藏在角落裡，壓低帽檐，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毒蛇打電話進來:「周老，沈家那老東西果然留了一手。『梟莽』那邊是否按第二方案行動？」

　　周慕白整理西裝袖口，眼神冰冷：「不急。遊戲才剛剛開始。」

　　記者們瘋狂拍照錄像。

　　坐在中間的孔維做了個手勢。

　　幾名便衣人員悄無聲的監控每一個可疑人物。

　　雲景重新拿起麥克風：「感謝沈老爺子的仗義執言。既然話說到這裡，我也不必再遮遮掩掩。」

　　他看向邵姐:「邵主編，那份名單上，就有你的名字。」

　　邵姐臉色煞白。

　　「周慕白給你五千萬。這筆交易，銀行流水記錄得清清楚楚。需要我當眾展示嗎？」

　　「你……你血口噴人！」邵姐氣得發抖，但眼底的慌亂出賣她。

　　「是不是血口噴人，有關部門會查清楚。」雲景迎上她虛偽的眼眸。

　　半晌，他收回視線:「我手裡這份名單，無論背後牽扯到誰，我都會配合有關部門清查到底。」

　　台下掌聲突然響起。

　　沈老爺子老淚縱橫，依舊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沈格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坐在角落的孔局輕輕點頭。

　　雲景沒有去看他，他現在還不能暴露任何人。

　　就在發布會達到高潮，會議廳的應急通道門被悄悄推開。

　　毒蛇帶三個人溜進來，他們穿著維修工制服，推著清潔車，混在人群裡。

　　葉淮一眼就發現異常，他按住耳麥，低聲說：「目標出現，後門方向，四人。準備行動。」

　　耳機裡傳來回復：「收到。外圍已封鎖，機動小隊就位。」

　　毒蛇等人的目標是雲景。

　　周慕白的指令很明確：既然輿論戰沒能擊垮雲景，那就物理清除。製造混亂，趁亂下手，然後從應急通道撤離。

　　他們慢慢向前移動，清潔車底下藏著微型衝鋒槍。

　　距離主席台還有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毒蛇的手伸向清潔車底部。

　　「不許動！警察！」

　　葉淮的聲音如同炸雷，手裡的槍直指毒蛇的腦門。

　　與此同時，四周突然站起十幾個人，全部持槍，將毒蛇一行人團團圍住。

　　記者們紛紛趴下尋找掩體。

　　但奇怪的是，並沒有出現想象中的大規模混亂，大多數人隻是蹲下，繼續用手機拍攝。

　　這年頭，記者見過的場面太多了，不足為奇。

　　毒蛇僵在原地，手停在半空。

　　他的三個同夥也被特警控制，清潔車被迅速拉開，下面的微型衝鋒槍暴露無遺。

　　「舉起手，慢慢轉身。」葉淮命令道。

　　毒蛇照做，轉過身，臉上竟然露出詭異的笑：「你們以為這就結束了？」

　　話音未落，會議廳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

　　應急燈亮起，但光線昏暗。

　　正在這時，主席台側面的玻璃幕牆傳來巨響。

　　兩個黑影盪著繩索破窗而入，直撲雲景。

　　這是周慕白的第二套方案。

　　毒蛇等人隻是誘餌，真正的殺手早已埋伏在外牆。

　　「保護雲總！」小毛大喊，撲向雲景，將他從椅子上撞開。

　　子彈從雲景的耳邊飛過，擊碎身後的背景闆。

　　特警隊員迅速闖入激烈交火。

　　槍聲在密閉空間震耳欲聾，更多的人開始驚慌逃離。

　　混亂中，雲景被小毛和葉淮護著退向後台。

　　左肩的傷口鮮血滲透襯衫，劇痛讓他幾乎昏厥。

　　止痛藥的效果正在消退。

　　「從這邊走！」葉淮推開一扇安全門，後面是消防樓梯。

　　三人快速下樓，身後還能聽到槍聲和喊叫聲。

　　雲景的呼吸越來越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下到二樓，樓梯間的門突然被推開。

　　周慕白站在門口，手裡握著一把槍，臉上帶著勝利者的笑：「雲景，我們終於面對面了。」

　　葉淮立馬舉槍對準他，但周慕白身後又走出兩個人，同樣持槍，形成對峙。

　　「放下槍，葉隊長。」周慕白慢條斯理地說，「除非你想看雲景死在這裡。」

　　「周慕白，你已經被包圍了。」葉淮冷靜地說，「整棟樓都是我們的人，你逃不掉的。」

　　周慕白笑了:「我沒打算逃，我隻是想在離開前，跟雲總好好道個別。」

　　說完，他的槍口轉向雲景:「那份名單，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雲景靠在牆上，臉色慘白，但眼神堅定：「名單已經不在我手裡了。就算你殺了我，也改變不了什麼。你的帝國，今天就會崩塌。」

　　「是嗎？」周慕白扣動扳機，「那我們就看看，誰先死。」

　　下一秒，槍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