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出來一聲輕笑，然後掛斷了。

　　林婉臉色鐵青，整個人愣在原地。

　　「姐？怎麼了？」姚林傑察覺到不對勁，走過來問。

　　林婉搖頭:「沒事，你忙你的。」

　　姚林傑見她不肯說，索性就沒再追門，繼續忙手裡的活。

　　林婉心不在焉的做事。

　　曹鴻這一招夠狠，直接掐住她的七寸。

　　曹鴻給她一天時間。

　　一天之內，她根本來不及把所有手續辦完。

　　如果曹鴻真的舉報，市場監管局，消防一起來查，她的店至少得停業半個月。

　　半個月不開門，損失多少錢先不說，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口碑，恐怕就毀了。

　　林婉咬了咬唇，腦子裡各種念頭翻湧。

　　她不能簽曹鴻的合同。

　　簽了，就是背叛封霜，就是自毀招牌。

　　今天她能為了利益背叛封霜，明天她就能為了更大的利益背叛別人。

　　這個圈子，名聲一旦壞了，就再也撿不起來了。

　　若是不簽，曹鴻真的會舉報。

　　林婉緩緩吐一口氣。

　　她站起身，走到前台，對艾米說：「我出去一趟。店裡的事你盯著點。」

　　「老闆娘你去哪兒？」艾米問。

　　「辦事。」林婉拿起車鑰匙，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她先去市場監管局。

　　王科長翻她的材料，皺了皺眉。

　　「林小姐，你這個許可證還有七天就到期了，按說一個月前就該來辦延續了。」

　　「我知道，這段時間太忙，給忘了。」林婉的態度很誠懇，「王科長，我現在申請延續，最快多久能辦下來？」

　　王科長搖頭：「正常流程是五個工作日。而且你的材料還不全，回去補一下場地使用證明和近期食品安全培訓記錄，補全了再過來。」

　　「能不能加急？我這邊情況比較特殊。」

　　林婉沒有提曹鴻的事，隻是說自己店裡的生意忙，怕停業影響太大。

　　王科長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加急也得三個工作日。這是規定，我也沒辦法。」

　　三個工作日。

　　林婉的心沉到谷底。

　　今天是周二，三個工作日就是周五才能拿到新證。

　　曹鴻給的時間是明天。

　　也就是說，就算她現在把所有材料補全，也沒辦法在曹鴻舉報之前拿到新證。

　　林婉從市場監管局出來，又去了消防大隊。

　　結果差不多。

　　消防那邊的補辦手續至少需要一周。

　　一圈跑下來，已經到中午了。

　　林婉坐在車裡，腦子嗡嗡的。

　　她不是沒有辦法。

　　隻要給雲景打個電話，以他的關係網，這些事情半天就能搞定。但林婉不想打這個電話。

　　她是想試試自己的能耐。

　　她不是從前那個隻會躲在男人身後的女人了。

　　她不信自己搞不定曹鴻。

　　林婉啟動車子，往店裡駛去。

　　回去的路上，她接一個電話，是封霜打來的。

　　「林婉，今天的貨到了沒有？我這邊都快賣斷貨了！」

　　林婉看了一眼時間：「霜姐，今天的貨下午兩點前送到，你那邊再等等。」

　　「行。對了，你聲音怎麼聽著不太對勁？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封霜覺得林婉的聲音和平常不一樣。

　　林婉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暫時不告訴封霜。

　　以封霜的脾氣，要是知道曹鴻這麼幹，非得衝到鴻記去砸店不可。

　　到時候一發不可收拾。

　　「沒事，就是昨晚沒睡好。」

　　「那你注意休息啊，別太拼了。」

　　林婉掛了電話，把車停在店門口，推門進去。

　　艾米正在前台忙活，看到她回來，連忙說：「老闆娘，剛才來了個人，說是找你的，等了你半個小時，剛走。」

　　林婉心下一緊：「什麼人？」

　　「一個男的，三十來歲，長得挺普通，就是眼神有點陰。他說他姓什麼來著……哦，說姓謝，是曹總的人。他留了一個信封，說讓你看完給他回電話。」

　　艾米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林婉。

　　林婉接過來，拆開一看，裡面是一沓照片和一份合同。

　　照片拍的正是她的店裡的相關信息，和曹鴻說的一模一樣。

　　合同比昨天那份更苛刻。

　　意向金從八百萬降到了四百萬，供貨價格壓到市場價的七成，而且還附加一個條件。

　　她不得再給封霜供貨，否則要支付雙倍違約金。

　　林婉把照片和合同塞回信封，臉上看起來平靜，手指卻攥緊。

　　「老闆娘，到底怎麼了？」艾米看她臉色不對，小心翼翼地問。

　　「沒什麼，你忙你的。」林婉拿著信封走進辦公室，把信封鎖櫃子裡。

　　做完這些，她來到後廚，看著姚林傑帶著陸敏和陳浩忙碌的身影，心裡的那團火越燒越旺。

　　曹鴻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逼她就範？

　　做夢。

　　林婉繫上圍裙，開始幹活。

　　下午兩點，司機準時來取貨。

　　林婉幫著把甜品裝上貨車，看著車子開走，才回到店裡。

　　她洗了手，掏出手機，翻到曹鴻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林老闆，考慮好了？」曹鴻的聲音帶著勝券在握的笑。

　　「曹總，你的合同我看了。四百萬意向金，七成市場價供貨，排他性條款。你覺得我會簽？」

　　「林老闆，你現在沒有選擇。」曹鴻的聲音低沉，「你的許可證七天就到期了，消防那邊也有問題，不用我說。這些東西隻要送到相關部門，你的店就得關門。你自己算算，關門半個月，你損失多少錢？」

　　「曹總，你這是在犯法。」林婉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曹鴻笑出了聲:「林老闆，我隻是善意的提醒。至於舉報的人是誰，我怎麼知道？也許是你的競爭對手，也許是你的仇家，跟我有什麼關係？」

　　林婉深吸一口氣：「曹總，我最後說一次，我不會簽這份合同。」

　　「行。」曹鴻的聲音冷得刺骨，「那你就等著收通知書吧。到時候你別後悔。」

　　說完，對方掛了電話。

　　林婉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站起身，走進後廚，對姚林傑說：「林傑，今晚你帶人把總店後廚徹底打掃一遍，所有原材料的生產日期和保質期都檢查一遍，拍照留檔。明天可能會有檢查。」

　　姚林傑愣了愣：「姐，出什麼事了？」

　　「有人想搞我們。」林婉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怕，正常應對就行。」

　　姚林傑的臉色變了變，看到自家姐姐鎮定，放下心來：「行，我知道了。」

　　林婉交代完這些，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她去了分店。

　　店長劉麗看到林婉進來，迎了上去。

　　「老闆娘，你怎麼來了？」

　　「劉姐，店裡的消防驗收材料在哪兒？我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