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我也剛到。」徐昆說謊，眼睛都不眨一下。

　　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雲鳶點了幾個菜，又要了一壺茶。

　　雲小姐遞過來一杯茶水:「下周三我們去吉隆坡，一起吃個飯，把關係搭上。」

　　徐昆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下周三？這麼快？」

　　「這種事越快越好。東南亞市場現在競爭激烈，我們不動手，別人就動手了。早一天把關係搭上，早一天把辦事處建起來，就早一天佔領市場。」

　　徐昆點了點頭:「那就下周三。我跟你一起去。」

　　「好。」雲鳶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菜陸續上齊。

　　這次雲鳶特意點了幾個不辣的菜。

　　他聽雲景說，徐昆不吃辣椒。

　　「這些不辣，你放心吃。」

　　雲鳶指了指那幾道菜，然後自己夾了一塊剁椒魚頭，吃得津津有味。

　　徐昆看著她吃辣，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麼？」雲鳶擡頭看他，嘴角還沾著一點辣椒油。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吃辣的樣子挺可愛的。」

　　此話一出，徐昆就愣住了。

　　這是一個男人對女人說的話，不是正常同事關係的那種說辭。

　　雲鳶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你說話還真是……直接。」

　　徐昆的耳根子紅了，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對了，你跟阿景多久不聯繫了？」

　　雲鳶轉移話題，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出國的這些年，八年了吧。」徐昆想了想，「時間過得真快，一晃就八年了。」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雲鳶感嘆了一句，「我記得阿景上大學，每次回家都跟我提起你，說你很仗義。」

　　那時候她跟雲景考的專業不同，沒在同一個系，自然跟徐昆沒什麼交情。

　　不過徐昆經常來雲景家裡做客，雲小姐對他印象還是挺好的。

　　徐昆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就這麼在背後說我的？我回去找他算賬。」

　　「你別找他算賬，是我出賣他的。」

　　兩人越聊越深，不知不覺聊到私人。

　　當聊到雲小姐的私事，她就開始沉默，似乎不想提及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徐昆沒再追問。

　　他理解這種感受。

　　「我聽阿景說，你還沒女朋友？」雲小姐鬼使神差的問出這句話。

　　說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問了一些不該和實際的話。

　　畢竟這是別人的隱私。

　　但話已經出口，已經收不回去。

　　徐昆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沒……沒有。」

　　他明明做事殺伐果斷，可遇到感情的事，他就變了個人似的。

　　此刻就像一隻小綿羊。

　　乖順，甚至有些慫。

　　「為什麼？」雲小姐以一個朋友的立場跟他聊，並沒有多想。

　　她隻知道徐昆是弟弟玩得好的同學，問這些倒不覺得倉促。

　　但在徐昆眼裡，雲小姐似乎很關心他。

　　徐昆認真想了想:「可能就是還沒遇到喜歡的人吧。」

　　在國外生活這麼多年，他對異性沒心動過。

　　可他看到雲小姐，就會心跳加速。

　　徐昆端起茶杯和她碰了一下。

　　兩個人同時仰頭喝盡。

　　茶是溫的，但徐昆覺得胸口暖暖的。

　　不是茶的溫度，是她的溫度。

　　吃完飯，兩人從餐廳出來。

　　夜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雲鳶縮了一下脖子。

　　徐昆脫下自己的外套，遞過去：「穿上吧。」

　　「不用不用，我不冷。」雲鳶擺手。

　　「穿上。別感冒了。」徐昆直接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雲鳶愣了一下，擡頭看他。

　　「謝謝。」

　　雲鳶沒有再推辭，把外套穿上了。

　　外套很大，穿在她身上像一件寬鬆的大衣，袖子長出一截，蓋住她的手。

　　她把兩隻手縮在袖子裡，隻露出幾根指尖，看起來很滑稽。

　　徐昆見她沒再拒絕，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說。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

　　「那你的車停哪兒了？我開你的車送你回去。」

　　雲鳶總覺得徐昆過於關心自己，有些越界了。

　　「不用了，你先回去。」

　　雖說徐昆是弟弟的同學，但她不會趁人之危。

　　她是結過婚的女人，況且她也沒打算再婚。

　　徐昆卻不放心:「你一個女孩子，大晚上的一個人開車不安全。再說了，你剛才喝了茶，肯定想上廁所，憋著開車多難受。」

　　雲鳶被他這一通歪理說得哭笑不得，最後隻好把車鑰匙遞給他：「行行行，你開你開，說不過你。」

　　徐昆接過車鑰匙，心裡美滋滋的。

　　他坐上駕駛座，調整了一下座椅和後視鏡。

　　雲鳶坐在副駕駛，系好安全帶，靠在椅背上，側頭看向窗外的夜景。

　　徐昆開著車，餘光一直在看她。

　　「看路。」雲鳶忽然開口，眼睛還是看著窗外。

　　徐昆沒想到雲小姐竟然知道自己在看她？

　　他趕緊收回視線，乾咳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你剛才一直在看我。」雲鳶轉過頭，語氣帶著一絲調侃。

　　「我……我沒有。」徐昆的耳根子又紅了。

　　「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想法？」雲小姐試探你問。

　　這句話來得突然，徐昆的腦子直接宕機。

　　他想說「是」，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但嘴巴卻說:「沒有。我就是覺得你人挺好的，沒有別的意思。」

　　雲鳶沒有再說什麼，轉過頭繼續看窗外。

　　徐昆握著方向盤，心裡五味雜陳。

　　他想告訴她，他喜歡她。

　　但他不敢。

　　不是怕被拒絕，而是怕嚇到她。

　　很快，車子停在雲小姐住的小區門口。

　　「到了。」徐昆停好車，轉頭看她。

　　雲鳶解開安全帶，把外套脫下來，疊好，放在座位上。

　　「衣服還你，謝謝。」

　　「不客氣。」

　　雲鳶推開車下車。

　　她轉身走進小區，消失在拐角。

　　徐昆才收回視線，啟動車子離開。

　　回到家，他洗了個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雲小姐的影子。

　　他翻了個身，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第二天一早，徐昆到了公司，剛坐下，手機就響了。

　　是雲景發來的消息：「來我辦公室一趟。」

　　徐昆拿起文件夾，走了過去。

　　推門進去，雲景正在打電話，說的是英語，語速很快，像是在跟國外的客戶談事情。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抖擻，氣場全開。

　　徐昆在沙發上坐下，等他打完電話。

　　幾分鐘後，雲景掛了電話。

　　「昨晚跟我姐吃飯了？」雲景聽不出情緒。

　　徐昆心裡咯噔一下：「你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