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母聽到這話，心裡「咯噔」一下。

　　「離婚」兩個字從林婉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可落在雲母耳朵裡，是那麼刺耳。

　　「小婉，你別衝動。這話可不能亂說。阿景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是有苦衷的。」

　　林婉擡起頭，看著婆婆。

　　「媽。我沒衝動。這話我想了很久了。」

　　今天早上看到關蕾挽著雲景的手臂，她就已經決定要放走雲景。

　　雲母急得不行:「你想的那些都不對！阿景他對你是真心的，他從小到大，我就沒見他對哪個女人像對你這麼上心過。你們結婚這些年，他對你怎麼樣，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林婉垂下眼睫。

　　對她怎麼樣？

　　以前是好的。

　　好到她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那都是以前了。

　　「媽，人都是會變的。以前他是對我好，可現在……現在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就因為那個關蕾？」

　　林婉沒說話。

　　雲母深吸一口氣，語氣放緩：「小婉，你聽媽說。阿景他最近是和關家走得近，可不是你看到的那樣。他有他的打算，有些事現在還不能說，但你得相信他。」

　　「相信他什麼？」林婉打斷她。

　　這是她第一次打斷婆婆說話。

　　此話一出，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可那些壓在心底的話，像開了閘的水，收不住。

　　「媽，您讓我相信他，可我怎麼信？我親眼看到關蕾挽著他的胳膊，他們一起吃飯，一起進進出出。那些新聞，那些照片，哪一個是假的？」

　　「那都是做給別人看的。」雲母努力替自己的兒子辯解。

　　林婉眼眶猩紅:「做給關蕾看？還是做給我看？」

　　雲母被她問住了。

　　林婉擠出一抹笑，那笑比哭還難看。

　　「媽，我不是傻子。我知道生意場上有些事需要演戲。可他演的這齣戲，時間太長了，也太真了。」

　　林婉根本就不相信雲景隻是逢場作戲。

　　就像他們說的那樣，男人是會變的，況且她還是個普通的女人。

　　「他出差回來。關蕾親自去接機，他根本就不拒絕。媽，您讓我怎麼相信這是假的？」

　　雲母張了張嘴，想解釋，可那些話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雲景不讓說，她就不能說。

　　可不說，林婉這心裡頭的疙瘩，怎麼解得開？

　　「還有那天。我去公司找他，想給他送點湯，想跟他好好說說話。結果呢？我還沒走到他辦公室門口，就看見關蕾從他辦公室出來，頭髮亂著，臉是紅的，看見我還衝我笑了一下。」

　　雲母的臉色變了。

　　「什麼時候的事？阿景他真的會做出這樣的事？」

　　雲母是過來人，面對林婉說的話，還是會信的。

　　難道兒子真的做出對不起林婉的事？

　　要是這樣，她不會站在兒子這邊。

　　「我下去找阿景問清楚。」

　　說完，她就要起身離開，林婉拉住雲母。

　　「媽，您別怪他。他要是真喜歡關蕾，那是他的自由。我不能因為自己是他老婆，就綁著他一輩子。」

　　雲母平靜下來，覺得林婉是不是誤會兒子。

　　又或者是關蕾故意把頭髮弄亂，讓林婉誤以為他們倆發生過那事。

　　「小婉，阿景要是真喜歡關蕾，他何必還回來。他怎麼還會跟你去接苗苗？我覺得這裡面肯定有什麼誤會。」

　　雲景不是這樣說的，他說是為了關鴻露出馬腳，才會故意冷落林婉，這樣對方就會上他的當。

　　林婉知道雲母說這些，都是不想讓她和雲景分開，可雲景並不搭理她，還跟關蕾這麼近。

　　讓她不得不面對現實。

　　雲母生怕林婉做傻事，終於攤牌：「我就實話跟你說吧，阿景故意對你的冷淡全是裝的，是做給關鴻和關蕾看的。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你，他心裡隻有你。」

　　「媽，您會信他的話嗎？」

　　雲母很了解兒子，覺得雲景不會騙她。

　　「我……我當然信，他是我兒子，他不會騙我的。」

　　「可他會騙我。媽，您忘了嗎？他也說過，這輩子隻愛我一個。他說過，永遠不會讓我受委屈。他說過，我是他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那些話，她都信了。

　　可換來的都是無盡的謊言。

　　「媽，我不是怪他騙我。他有沒有苦衷。跟我已經沒關係了。」

　　「小婉……」雲母看到林婉寒了心，她很心疼。

　　「他要是真想和關蕾在一起，我可以讓位。我不會跟她爭，不會讓阿景在外面難堪。」

　　雲母掉下眼淚。

　　她活了大半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

　　可此刻看著林婉這副模樣，她心疼得跟針紮似的。

　　這孩子不是不懂事，是太懂事了。

　　懂事到把所有的委屈都咽在肚子裡。

　　雲母抓著她的手，聲音哽咽，「要是阿景他真的沒有變心，他真的隻是在處理事，你這不是把他往外推嗎？」

　　「那他應該親口告訴我，他從來沒有喜歡過別人。」

　　可他沒有。

　　「他讓我給他時間。可他從來沒有問過我，這段日子我是怎麼過的。」

　　「我等他的電話，等到半夜，手機從來不會響。我給他發消息，問他什麼時候回來，他不回我消息。」

　　「媽，您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

　　雲母說不出話。

　　林婉苦笑:「我感覺自己像個傻子。可我還是等。」

　　「我以為隻要我夠懂事，夠體諒他，他總會回來的。可他沒有。」

　　林婉泣不成聲，雲母輕輕拍她的背，像是在安撫她。

　　「媽，我不想等了。太累了。」

　　「小婉，媽求你了，再給他一點時間，就一點點。行嗎？」

　　林婉靠在雲母肩上，眼睛望著窗外。

　　窗外的夜色很深，沒有月亮，沒有星星。

　　就像她的心。

　　正在這時，雲景走進來。

　　看到林婉哭紅的眼睛，心裡難受得不行。

　　他對雲母說:「媽，你先下去，我想跟林婉聊聊。」

　　他剛才站在門外很久，聽到林婉說的那些話，就知道她對自己的誤會很深，甚至要跟他離婚。

　　他坐不住了，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

　　雲母站起身，看向雲景:「好好跟小婉說。別吵架。」

　　雲母走後，雲景蹲下身，與她平視:「我沒有喜歡關蕾。我沒有變心。這輩子都不會變心。」

　　雲景說的每個字都無比認真。

　　林婉看著他的眼睛:「雲景，我不是不相信你。是不敢。」

　　她繼續說:「我知道你有苦衷，為了生意，為了把關鴻送進去。我都知道。」

　　「可你從來沒想過，我一個人扛著這些，扛不扛得住。」

　　雲景的眼睛猩紅。

　　「林婉，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你不用解釋。你該做什麼就去做，我不會攔你，也不會給你添亂。」

　　過了會兒，她最終心軟下來，鬼使神差的給他機會。

　　「等你都處理完了，你再來找我。到那時候，你再告訴我，你心裡到底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