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0章 他們是熱鍋上的螞蟻
雲母不認同她說的話:「你沒有做錯什麼。他隻是損失十個億,有必要這麼狠嗎?」
遇雲初看到母親激動,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
「媽,蕭炎比我們強。我們根本就抗衡不了他。」
不等遇母說話,遇泊舟搶先開口。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遇雲初和遇母同時看向他。
「什麼辦法?」遇母連忙問。
遇泊舟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找中間人。」
遇雲初皺了一下眉:「什麼中間人?」
「在這個圈子,能跟蕭炎說得上話的人不多,但不是沒有。有些人是蕭炎也不願意得罪的,或者說是需要給幾分面子的。如果我們能找到這樣的人出面調停,也許還有轉機。」
遇母的眼睛亮了一下:「誰有這樣的本事?」
遇泊舟報出幾個人的名字,都是這座城市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有的是商界大佬,有的是政界要員,有的是道上德高望重的前輩。
遇雲初聽完,搖了搖頭。
「爸,你說的這些人,我們都接觸過。上次蕭炎斷我們的供應鏈,你不是去找過周會長嗎?他還是管不了。還有陳書記,他的秘書連你的電話都沒接。這些人,平時跟你稱兄道弟,到了真有事的時候,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
遇泊舟的臉色沉了沉,但沒有反駁。
遇雲初說的是實話。
這些人平時互相吹捧。
可一旦出了事,對方是蕭炎這種級別的人物,那些人就像沙灘上的城堡,一個浪打過來就散了。
「那就找那些跟蕭炎有利益往來的人。」遇泊舟不死心,「蕭炎再厲害,也不可能一個人吃下整個市場。他有很多合作夥伴,那些人的話他總要聽幾句吧?」
遇雲初苦笑:「爸,那些人是蕭炎的合作夥伴,不是我們的合作夥伴。他們憑什麼幫我們去得罪蕭炎?蕭炎能給他們帶來利益,我們能給他們什麼?一個快要倒閉的遇氏集團?他們腦子進水了才會幫我們。」
遇泊舟沉默良久,女兒分析得不錯,他們沒這麼傻。
遇母急了:「那你說怎麼辦?這個也不行,那個也不行,難道真的隻能等死嗎?」
遇雲初沒回答。
「還有一個辦法。」遇雲初忽然開口,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遇泊舟和遇母同時看向她。
遇雲初從沙發上坐直身體,看著父親。
「爸,你把遇氏集團賣給蕭炎吧。」
遇泊舟眉頭擰了起來。
「你說什麼?」
「把遇氏集團賣給蕭炎。他要的不就是讓我們一無所有嗎?那就把公司給他。用公司換我一條命。」
遇泊舟的臉色變了變,嘴唇哆嗦了兩下。
「你瘋了?遇氏集團是你爺爺一手創立的,傳到我手裡已經三代了。這是遇家的根基,是遇家的命根子。你讓我把它賣給蕭炎?你讓我做遇家的罪人?」
「爸!命都快沒了,要公司有什麼用?你把公司賣給蕭炎,至少還能拿到一筆錢。你有這筆錢,帶著媽離開這裡,找一個蕭炎找不到的地方,安安穩穩地過完下半輩子。不好嗎?」
「那你呢?」遇泊舟的聲音提高了幾分,「你把公司賣了,你自己怎麼辦?你以為蕭炎拿到公司就會放過你?做夢。他拿到公司隻會更囂張,他會覺得你怕了,他會變本加厲地折磨你!」
遇雲初咬了咬唇,不說話了。
她知道遇泊舟說的是對的。
蕭炎要的不是公司,是她的命。
或者說,公司隻是開胃菜,她的命才是主菜。
「那我們就這麼等死?」遇母的聲音帶了哭腔,「等著蕭炎來把我們一個一個地弄死?
客廳裡安靜下來,讓人窒息。
遇泊舟看向女兒:「雲初,你先回房休息吧。你今天太累了,先好好睡一覺。明天我們再想辦法。」
遇雲初搖了搖頭:「我不困。」
想到還有兩天時間,她心裡就慌得不行。
哪有心思睡覺。
「不困也要休息。」遇母站起來,拉著遇雲初的手,「你看看你,眼睛腫成什麼樣了,臉白得跟鬼一樣。你再這樣下去,不用蕭炎來,你自己就先垮了。」
遇雲初被母親拉著站起來,她的腿有些發軟,站了一下才穩住。
「爸……」她看著遇泊舟。
遇泊舟沖她點了點頭:「去吧,好好休息。天塌不下來。」
遇雲初沒再說什麼,跟著母親上了樓。
走進卧室,遇母幫她脫了外套,拉開被子,讓她躺下。
遇雲初躺在床上,眼睛看著天花闆,一點睡意都沒有。
她的腦子裡像有一團漿糊,什麼都想不清楚,又什麼都想得太多,轉得她頭暈。
遇母坐在床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又摸了摸她的臉。
「雲初,媽在這裡陪著你。」
遇雲初側過身,把臉埋在母親的掌心裡,悶悶地說了一句:「媽,我怕。」
聽到這話,遇母的眼淚掉了下來,但她沒有哭出聲,隻是撫摸女兒。
「別怕,媽在呢。媽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可她自己都知道這話有多蒼白。
遇雲初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浸濕了枕頭。
過了很久,遇母以為她睡著了,剛要起身,遇雲初忽然開口。
「媽,你說我當初是不是做錯了?」
遇母愣了一下:「你那時小,不懂事,能理解。」
「當年截蕭炎那批貨。我那時候剛接手公司的業務,急著做出成績給爸看。蕭炎那批貨剛好卡在那個節骨眼上,我覺得是個機會,就截了。我當時想的是,商場上嘛,你爭我奪很正常。誰能搶到就是誰的。我沒想那麼多,我真的沒想那麼多。」
遇母沒說話,繼續聽她說。
「後來我才知道,那批貨是蕭炎跟東南亞那邊談了大半年才談下來的單子。我截了他的貨,不隻是讓他損失了十個億,更重要的是讓他丟了面子。他是蕭炎,這座城市裡誰敢動他的東西?我動了,我不僅動了,我還當眾打他的臉。」
「從那以後他就盯上我了。他開始打壓我們家的生意,斷我們的供應鏈,搶我們的客戶。爸的公司一年不如一年,從市值百億跌到現在五十億都不到。都是我害的。」
遇母的眼淚滴在遇雲初的臉上,溫熱的。
「不是你的錯。」遇母的聲音哽咽,「你隻是想幫家裡做事,你隻是……」
「媽,你別安慰我了。我知道是我錯了。我不該惹蕭炎。我以為我很厲害,誰都動不了我。可我隻是個普通人,在蕭炎面前,我連螻蟻都不如。」
遇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睡吧,睡一覺就好了。」
樓下,遇泊舟坐在客廳,他沒有開燈,整個人陷在黑暗裡,隻有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在地闆上投下一小片昏黃的光。
他手裡握著手機,屏幕亮著,通訊錄翻了一遍又一遍,始終沒有撥出一個電話。
他能打給誰呢?
那些曾經跟他稱兄道弟的人,現在一個都靠不住。
他翻到一個名字。
周旭,深圳商會的會長。
他跟周旭認識二十年,每年過年都會互相拜年,逢年過節都會送禮。
上次他去找周旭幫忙,周旭隻是嘆了口氣,說了一句:「老遇啊,不是我不幫你,蕭炎是我惹不起閻王。」
他又翻到好幾個名字,最後定格在一個人的名字—沈三爺。
這人的名字在通訊錄裡存了很久了,可他從來沒有打過這個電話。
沈三爺,深圳道上真正的大佬。
不是那種小打小鬧的混混頭子,而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他跟港澳那邊的關係很深,經常有往來。
沒人知道他的底牌是什麼,隻知道在這個城市,沒有他擺不平的事。
但沈三爺有個規矩,他不管閑事。
不是錢的事,更不是利益的事。
他隻看人,看順眼了就幫,看不順眼給多少錢都不幫。
遇泊舟跟沈三爺隻有一面之緣,那是在一個飯局上,他敬了沈三爺一杯酒,沈三爺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算是認識了。
之後就再也沒有交集。
他打電話給沈三爺?
太冒失了。
人家憑什麼幫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