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周慕白要交換人
「這邊!」小毛辨明方向,拖著雲景沖向巷子另一頭。
那裡停著一輛上級準備好的麵包車。
剛把雲景扶上後座,安全屋方向猛地傳來一聲劇烈的爆炸轟鳴,腳下的地面都震了震,小毛設置的物理銷毀裝置被觸發了。
火光映亮半邊天空。
與此同時,他們身後的維修通道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這邊,他們從這裡跑了。」
「快走!」孟助理坐進駕駛座,小毛坐在後座扶住雲景。
孟助理踩下油門,麵包車猛地竄出,在坑窪的巷子裡顛簸疾馳。
雲景靠在小毛身上,疼痛的拉鋸中逐漸模糊。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騰起的火光和黑煙。
三號安全屋,完了。
但戰鬥,並未結束。
夜風呼嘯,車子沖向深城老城區深處。
而身後,沈格帶人,已然追出巷口,冰冷的視線鎖定他們模糊的背影。
手下站在他身後問:「沈總,我們要不要追?」
沈格正想說什麼,揣在兜裡的手機響了,是周慕白打過來。
「老沈,你那邊怎樣了?」周慕白低沉的嗓音傳來。
沈格望著漸行漸遠的麵包車,近乎咬牙切齒:「這小子又跑了。」
「繼續追蹤。」周慕白臉色陰沉,「我這邊抓到一條老魚,看能不能從他嘴裡套出話來。」
說完,他主動掛斷電話,收起手機。
周慕白站在昏黃的燈光下,老何被粗麻繩綁在椅子上,繩索勒進他滿是皺紋的手腕。
白大褂被扯開,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襯衣。
他右眼腫脹,嘴角開裂,血痂在昏暗光線下呈現出暗紫色。
他平靜得像深秋的湖水。
周慕白坐在他對面,動作優雅從容,與地下室壓抑的氣氛形成詭異對比。
周慕白看向他:「何醫生,你最好把東西交出來,不然別怪我心狠手辣。」
老何扯了扯嘴角:「周老闆,我說了,我就是個拿錢辦事的江湖郎中。」
周慕冷笑:「你在哄誰呢,一個江湖郎中會用德國最新款的手術器械?會儲備軍用級抗生素和止血劑?」
這個老頭真把他當傻子呢,都被打成這樣了,還不肯承認,真是硬骨頭。
「何守仁,六十七歲,山東人,前西南邊境野戰醫院外科主任,榮立三等功兩次。如今轉入情報部門,負責深城三號安全屋醫療支援,我說得對嗎?」
老何眼神有了波動,但很快恢復平靜:「周老闆查得真細。不過,查到又怎麼樣?」
「說明你不是普通人。雲景能把那麼重要的東西交給你,說明他信任你。告訴我,金屬盒在哪裡?那兩個護士逃到哪裡去了?」周慕白的眼神幾乎要吃人的樣子。
「我說了,我不知道什麼金屬盒。」老何閉上眼睛,「你要殺就殺,別廢話。」
周慕白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殺你?不,何醫生,你活著比死了有用。」
說完,他朝旁邊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手下會意,從牆角的工具箱裡取出一套精細的醫療器械,不是刑具,而是真正的手術器械,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你知道我是怎麼起家的嗎?」周慕白拿起一把手術刀,刀鋒在燈光下劃過一道寒芒,「三十年前,我是個醫學院的學生,夢想是當個外科醫生。後來我發現,手術刀不僅能救人,還能做別的事。」
他走到老何身邊,刀尖抵在老何的左手指尖:「人的手指有豐富的神經末梢,一點點疼痛都會被放大。而一個外科醫生的手,應該是最寶貴的工具,對嗎,何醫生?」
老何睜開眼睛,看著那柄抵在自己指尖的手術刀,臉色變了。
「告訴我,金屬盒在哪裡?如果你不說,我讓你這輩子再也拿不起手術刀,甚至失去你這條老命。」
地下室陷入死寂。
隻有老何粗重的呼吸聲,還有手術刀劃過皮膚傳來細微的聲音。
刀鋒割破皮膚,老何的身體猛地繃緊。
他咬緊牙關,硬是沒發出一點聲音,隻有額角的冷汗滑落,浸濕花白的鬢角。
鮮血從指尖滲出,沿著手術刀的寒芒滴落,在水泥地上暈出暗紅的花。
「何醫生,這雙手救過不少人吧?聽說你一天做過十七台手術,救了不少人的命。那些兵娃子,現在有的當官了,有的發財了,還記得你這個救命恩人嗎?」
老何閉上眼睛,喉結滾動,但依舊沉默。
「你不說,我也能猜到。」周慕白鬆開手,「金屬盒被那兩個護士帶走了,對吧?她們現在應該已經到某個安全的地方,把東西交給該交的人。」
他站起身,踱步到老何身後,雙手搭在老何肩上:「你是個聰明人,知道自己留下來就是死路一條,但還是這麼做了。為什麼?因為你知道,那兩個護士年輕,還有用,而你老了,走不動了。」
老何終於開口:「周慕白,你要殺就殺,別說這些沒用的。」
周慕白笑了,笑聲在地下室回蕩,陰冷刺耳,「不,何醫生,你的命現在很值錢。」
他彎下腰,湊到老何耳邊,壓低聲音:「如果雲景知道你還活著,他會怎麼做?那個重情重義的年輕人,會眼睜睜看你因他而死嗎?」
老何的心猛地一沉。
他睜開眼:「你想幹什麼?」
周慕白直起身,拍了拍手,「我想玩個遊戲,我用你的命,換雲景的命。如果他來,我就放了你。如果他不來,那你隻能認命。」
他頓了頓:「我給他一天時間,如果不見人,你就得死。」
「你做夢。」老何嘶吼,「雲景不會來的。他沒那麼傻。」
雲景比他年輕,乾的事比他重要,他不可能讓雲景管他這條老命,他隨時等死的準備。
「那我們拭目以待。」周慕對旁邊的手下吩咐,「把消息放出去,就說何守仁在我手裡。想要他的命,就讓雲景親自來換。地點、時間,等我通知。」
「是。」手下領命而去。
周慕白走到地下室門口,回頭看了老何一眼:「何醫生,好好祈禱吧。祈禱你那個好同志,真的像你說的那樣,不會為了一個老頭子來送死。」
他篤定雲景會來,畢竟他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鐵門關上,黑暗重新籠罩地下室。
老何靠在椅子上,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空。
他低頭看著自己血流不止的手指,苦笑。
他嘀咕道:「雲景,你千萬別來。這是個陷阱,你不能來。」
當年雲景加入組織,老何就曾勸過他,這條路太危險,可他隻說了一句:「何叔,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