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姐看著雲景那張陰沉的臉，腿都軟了。

　　「雲……雲先生……」

　　雲景一步一步逼近她。

　　「你說那天晚上我碰了你，是吧？」

　　喬姐往後退，退到牆角，退無可退。

　　「我……我……」

　　雲景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按在牆上。

　　「你給我聽清楚，老子這輩子，除了林婉，沒碰過第二個女人。你肚子裡的孩子是怎麼來的，你自己心裡清楚。想往我身上賴？你活膩了？」

　　喬姐被他掐得喘不過氣來，臉憋得通紅，眼淚直流。

　　她拚命拍他的手，可他力氣太大了，她根本掙不開。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死了，雲母走過來。

　　「阿景！放手！有話好好說，這樣會出人命的。」

　　說著，雲母掰開他的手。

　　雲景鬆開手，喬姐順著牆滑下去，捂著脖子大口喘氣。

　　雲母擋在喬姐面前，看著兒子。

　　「阿景，你掐死她，你也逃不掉，眼下就是想辦法解決這事。」

　　雲景盯著喬姐，眼神像要吃人。

　　「媽，你讓開。我今天非弄死她不可。」

　　雲母攔住他，壓低聲音說:「你弄死她有什麼用？她肚子裡的孩子，萬一是你的呢？」

　　雲景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我的？媽，你也信？」

　　雲母嘆了口氣。

　　「我不信。可萬一呢？你那天晚上喝成那個樣子，你真的什麼都記得？」

　　雲景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確實什麼都不記得。

　　他記得自己喝了酒，記得有人扶他上樓。

　　可扶他的是誰，他怎麼躺到床上的，他完全不記得。

　　萬一扶他的人是喬姐……

　　不，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看著喬姐，目光陰冷。

　　「你給我聽清楚了，這孩子，跟我沒關係。你要是敢在外面亂說，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說完，他轉身走了出去。

　　喬姐縮在牆角，渾身發抖。

　　雲母看著她，嘆了口氣。

　　「小喬，你跟我說實話，這孩子，到底是不是雲景的？」

　　喬姐擡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她。

　　「老夫人，我……我沒撒謊。真的是他的。」

　　雲母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過了會兒，她轉身走了出去。

　　房門被關上的那一刻，喬姐終於鬆了口氣。

　　她捂著脖子，慢慢爬起來，走到鏡子前。

　　她的脖子上有一道紅印子，是雲景掐的。

　　可她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詭異。

　　她摸著肚子，輕聲說：「兒子，你看到沒？你爸爸差點掐死你媽媽，你快點長大，為媽媽做主。」

　　說著，她又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了下來。

　　不是怕。

　　是激動。

　　林婉走了，這個家，就是她的了。

　　接下來的幾天，家裡氣氛詭異得很。

　　雲景每天早出晚歸，回來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誰都不見。

　　雲母整天唉聲嘆氣，飯都吃不下。

　　李萌帶著兩個孩子，盡量避開那些是非。

　　隻有喬姐，該吃吃，該睡睡，該幹活幹活。

　　表面上，她還是那個勤快的保姆。

　　可私底下，她開始有意無意地在雲母面前晃。

　　「老夫人，您今天氣色不太好，是不是沒睡好？我給您熬點安神湯吧。」

　　「堯堯今天可乖了，一直念叨奶奶呢。」

　　「您這衣服真好看，穿在您身上特別顯年輕。」

　　雲母聽著這些話，心裡不是滋味。

　　她活了六十多年，什麼人沒見過？

　　喬姐那點小心思，她看得出來。

　　可她能怎麼辦？

　　萬一那孩子真是雲景的，那就是雲家的種。

　　她不能不管。

　　這天下午，雲母把喬姐叫到自己房間。

　　喬姐進去的時候，心裡七上八下的。

　　雲母坐在椅子上，看著她。

　　「小喬，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想幹什麼？」

　　喬姐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一副委屈的樣子。

　　「老夫人，我……我不想幹什麼。我就是想把孩子生下來。」

　　雲母盯著她。

　　「生下來之後呢？」

　　喬姐擡起頭，眼淚汪汪的。

　　「我沒想過之後。我就是……就是捨不得打掉。這是我的孩子。我一個人，丈夫沒了，沒兒沒女的，好不容易懷上一個，我……」

　　她說不下去了，捂著臉哭起來。

　　雲母看著她，心裡五味雜陳。

　　她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懷了龍鳳胎。

　　將心比心，她理解喬姐捨不得打掉的心情。

　　可理解歸理解，這事不能這麼辦。

　　雲母嘆了口氣。

　　「小喬，我這麼跟你說吧。這孩子，要真是雲景的，我們雲家不會不管。可你要想借著這孩子進雲家的門，那不可能。雲景有老婆，有孩子，他不會娶你。你懂嗎？」

　　喬姐的眼淚止住了。

　　她看著雲母，眼底散發出奇怪的光。

　　「老夫人，我沒想過要嫁給雲先生。我就是……就是想讓孩子有個名分。他是雲家的種，我不想讓他被人叫野種。」

　　雲母沉默了。

　　這話，戳中她的心。

　　她這一輩子，最恨的就是「野種」這兩個字。

　　她小時候，有個鄰居家的孩子就是私生子，天天被人指著罵，那孩子最後跳河死了。

　　她到現在都記得那個畫面。

　　她看著喬姐，好半天才開口。

　　「你讓我想想。」

　　喬姐點點頭，退了出去。

　　關上門的那一刻，喬姐嘴角勾起一抹笑。

　　成了。

　　老太婆心軟了。

　　接下來，就是讓老太婆徹底站在她這邊。

　　又過了兩天，林婉回來了。

　　她是回來收拾東西的。

　　這幾天她住在小姨那邊，沒回這個家。

　　雲景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眶都紅了。

　　他衝過去，想抱她，她卻躲開了。

　　「老婆，你聽我說……」

　　林婉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阿景，我回來收拾東西的。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我們之間，暫時分開一下吧。」

　　雲景愣住了。

　　「分開？什麼意思？」

　　林婉沒回答，上樓去了卧室。

　　她收拾了幾件衣服，一些日用品，裝進箱子裡。

　　雲景站在門口，看著她收拾，心像被刀割一樣。

　　「老婆，你真的不信我嗎？」

　　林婉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擡起頭，看著他，眼眶紅了。

　　「阿景，我不是不信你。喬姐肚子裡有個孩子，她說是你的。就算不是你的，可她說出去，別人會怎麼想？這個家會變成什麼樣？堯堯他們長大了，聽到這些事，會怎麼想？」

　　雲景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

　　他一定會查清楚這件事，還自己的清白。

　　他突然想到家裡有監控，雖說房間沒有監控，但走廊有。

　　林婉合上箱子，提著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停下來，回頭看著他。

　　「阿景，我給你時間，把這事處理好。處理好了，我回來。處理不好，咱們好聚好散……」

　　她沒說完，轉身走了。

　　雲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過了會兒，他聽到樓下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越來越遠。

　　他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過了很久，他轉身，大步走向喬姐的房間。

　　這一次，他沒踹門。

　　他推開門，走進去。

　　喬姐正坐在床上，看到他進來，嚇得往後退。

　　雲景沒動，就站在門口，看著她。

　　那目光，冷得像冰。

　　「喬姐，我給你兩條路。第一條，你去把孩子打掉，拿錢走人。我給你五十萬，夠你回老家過下半輩子了。第二條，我會親自查清楚這件事，要是查出真相，我會讓你付出沉重的代價，到時候你一樣也拿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