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景擡手看了看腕錶。

　　「不早了，我們該走了。」他站起身。

　　宋雲東連忙起身：「這麼快就走？再坐一會兒，吃了晚飯再走。」

　　「不了，公司還有事。改天再來。」

　　宋雲東見留不住，也不勉強，親自送他們到門口。

　　「雲總，今天招待不周，下次來，我讓廚房準備你愛吃的菜。」

　　雲景微微點頭：「宋叔客氣了。今天很好。」

　　宋雲東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那就好，那就好。路上慢點，注意安全。」

　　林婉走到宋時雨面前，拉著她的手說：「時雨，好好過日子。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姐。」宋時雨點頭。

　　林婉又看了姚林傑一眼，語氣帶著叮囑：「林傑，好好待時雨。」

　　姚林傑挺直腰闆：「姐，你放心，我會對時雨好的。」

　　林婉這才滿意地點頭，轉身走向自己的車。

　　雲景已經坐進後座，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冷峻的臉。

　　「走了。」他說。

　　「路上慢點。」宋雲東又叮囑了一遍。

　　雲景點了點頭，升起車窗，車子緩緩駛出宋家別墅。

　　林婉坐在駕駛座，專心開車。

　　車子四平八穩的行駛在路上，林婉的心情似乎很好。

　　回到家，雲母正在客廳裡看電視。

　　看到雲景和林婉走進來，臉上露出笑意。

　　「回來了？宋家那邊怎麼樣？」

　　林婉換了鞋，走過去在雲母身邊坐下：「媽，挺好的。林傑和時雨今天去領證。」

　　雲母一聽，臉上露出欣慰的笑：「那好啊！這小子總算開竅了。」

　　「是啊。他今天在宋家表現可好了，又是夾菜又是倒水的，宋叔對他態度也好了不少。」

　　雲母點了點頭：「這就對了。男人嘛，結了婚就得把老婆孩子放在第一位。他媽那邊，該盡的孝心要盡，但不能讓她插手自己的婚姻。林傑以前就是拎不清，現在想明白了就好。」

　　「媽說得對。」林婉附和道。

　　雲景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正拿著手機看消息，聽到母親和老婆聊天，也沒插嘴。

　　雲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婉，突然問：「對了，林傑他媽那邊，真的送到養老院了？」

　　雲景頭也沒擡地說:「沒錯，我親自送的。」

　　雲母嘆了口氣：「姚倩也是可憐，一輩子要強，到頭來落得這個下場。不過話說回來，她也是自己作的。兒子好不容易娶了個好媳婦，她非要鬧，鬧得人家離婚了，她滿意了？」

　　「媽，你就別操心了。」雲景放下手機，「她現在在養老院，有人照顧，條件也不錯，比她自己一個人住強。」

　　雲母點了點頭：「也是。行了，不說她了。你們中午吃得怎麼樣？宋雲東沒為難你們吧？」

　　林婉笑著說：「沒有。宋叔今天對雲景可客氣了，又是夾菜又是倒酒的。」

　　雲母聽完，忍不住笑起來：「那當然了。雲景往那兒一坐，誰還敢擺譜？宋雲東再大的譜，在雲景面前也得收著。」

　　雲景面無表情地站起身：「我去公司了。」

　　「你喝了酒，還要去？」林婉問。

　　「嗯，有個項目要談。我讓司機開車。晚上可能晚點回來，你們先吃，不用等我。」

　　「好。」林婉點了點頭。

　　雲景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林婉一眼。

　　「今天早點休息，別熬夜。」

　　說完，他擡腳離開。

　　林婉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雲母笑著打趣道：「看你那樣子，跟個小姑娘似的。」

　　「媽……」林婉不好意思地叫了一聲。

　　雲母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行了，別不好意思了。看到你們感情好，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雲景來到公司，剛進辦公室，孟助理迎上來。

　　「雲總，雲小姐在會客室等您，說有個項目要談，需要您親自去一趟。」

　　雲景眉頭微挑：「什麼項目？」

　　「是淩氏那邊的一個項目，需要您親自出面。」

　　「我知道了。」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從外推開，雲小姐走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套幹練的黑色西裝，頭髮紮成一個高馬尾，整個人看起來利落又精神。

　　「阿景。」她叫了一聲，在雲景對面坐下。

　　「什麼項目，這麼急？」雲景開門見山地問。

　　雲小姐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淩氏集團的舊城改造項目，總投資八十個億。淩遠山那邊想跟我們合作，但條件是要你親自去談。」

　　雲景翻了一下文件，眉頭微微皺起。

　　這人在商界摸爬滾打了幾十年，是個老狐狸。

　　他的項目，沒那麼好啃。

　　「他為什麼非要我去？」雲景問。

　　雲小姐聳了聳肩：「大概是覺得你面子大吧。他說了，這個項目他隻跟你談，別人免談。」

　　雲景合上文件。

　　「行，我去。」

　　「那我現在就約時間？」雲小姐問。

　　「約吧。」

　　雲小姐拿起手機開始聯繫對方。

　　很快，她就敲定了時間：「他在辦公室等你。」

　　很快，雲景來到淩氏集團總部。

　　雲景邁步走了進去。

　　前台看到他，眼睛都直了。

　　「您……您是雲總？」

　　「嗯。我要見你們淩總。」

　　前台連忙點頭：「您請跟我來。」

　　雲景跟前台走進電梯，一路上到頂層。

　　電梯門打開，一個中年男人已經等在門口。

　　「雲總，您好。我是淩總的助理。淩總在辦公室等您，請跟我來。」

　　助理領著雲景走進辦公室。

　　「淩總，雲總到了。」

　　淩遠山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中式立領外套，手腕上戴著一串沉香木佛珠，整個人看起來既有商人的精明，又帶著幾分儒雅。

　　「雲總，久仰久仰。」淩遠山笑著伸出手，「早就聽說雲總年輕有為，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雲景語氣淡漠:「淩總客氣了。」

　　「裡面坐。」淩遠山熱情地招呼他進去。

　　辦公室很大，至少有一百多平。

　　裝修是中式的，處處透著古樸典雅的氣息。

　　淩遠山請雲景親自泡了一壺茶。

　　「雲總，嘗嘗這個茶，是我朋友從武夷山帶回來的母樹大紅袍，市面上買不到的。」

　　雲景端起茶杯，聞了聞，然後抿了一口。

　　「好茶。」他說。

　　淩遠山笑了：「雲總懂茶？」

　　「略知一二。」雲景謙虛地說。

　　淩遠山眼底劃過一絲欣賞。

　　「雲總，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淩遠山放下茶杯，開門見山地說，「舊城改造這個項目，我盯了很久了。前期的規劃、審批、拆遷，基本上都搞定了。現在缺的，就是一個有實力的合作夥伴。」

　　雲景端著茶杯，不緊不慢地說：「淩總為什麼選中雲氏？」

　　淩遠山笑了笑：「雲氏的實力擺在那兒，這個不用我多說。更重要的是，我聽說雲總做事講究，重信守諾。在這個圈子，信譽比什麼都重要。」

　　雲景沒接話，等他繼續說。

　　淩遠山豎起一根手指:「雲氏出資六十億，占股百分之四十。項目的操盤權歸我，但決策權我來定。」

　　雲景放下茶杯，語氣平靜：「淩總，六十億換百分之四十，這個賬算得有點精了。」

　　淩遠山哈哈大笑：「雲總果然是明白人。那你開個價。」

　　雲景靠在椅背上，不疾不徐地說：「雲氏出資六十億，占股百分之五十五。項目由雙方共同操盤，決策權雙方協商一緻才能通過。」

　　淩遠山的笑容淡了一些：「雲總，這個條件有點狠了啊。我前期的投入，可都不止這個數。」

　　「淩總前期投了多少，我們可以評估後折價計入。」雲景的語氣不容置疑，「百分之五十五，是我的底線。」

　　淩遠山盯著他看，突然笑了。

　　「雲總，果然跟傳聞中一樣，不好對付。」

　　雲景沒說話，隻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辦公室裡的氣氛安靜了幾秒。

　　淩遠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幾下，像是在權衡利弊。

　　淩遠山開口:「這樣吧。百分之四十五。雲氏出資六十億，占股百分之四十五。項目的操盤權歸我，但所有重大決策，必須雙方協商一緻。這個條件，夠有誠意了吧？」

　　雲景思忖片刻，然後點頭：「可以。但有一個附加條件。」

　　「什麼條件？」

　　「項目建成後，商業綜合體的運營權歸雲氏。」

　　淩遠山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雲總啊雲總，你可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啊。」

　　「商場如戰場，寸步不讓。」雲景面不改色地說。

　　淩遠山笑著說：「行，成交。」

　　兩人喝了幾杯茶，聊了一些項目的細節。

　　淩遠山對雲景的印象很好，覺得這個年輕人雖然年輕，但做事老練，思慮周全，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雲總，晚上一起吃個飯？」淩遠山邀請道，「我訂了位置，咱們邊吃邊聊。」

　　雲景看了看錶，已經快五點了。

　　他想了想，婉拒道：「改天吧，今天家裡有事。」

　　淩遠山也不勉強：「行，那就改天。我讓助理把合同草擬好，發給你過目。」

　　「好。」

　　雲景起身告辭，淩遠山親自送他到電梯口。

　　「雲總，以後常來往。」

　　雲景微微點頭：「好。」

　　電梯門關上，雲景臉上的客套笑容慢慢收起來。

　　對方答應太爽快，他心裡有些不踏實。

　　電梯到了一樓，雲景走出大樓，司機已經把車停在門口。

　　「回公司。」他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