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的嘴巴癟了癟，不太高興：「為什麼雲鳶阿姨不來？我喜歡雲鳶阿姨，她會給我紮漂亮的辮子，還會給我講故事。」

　　蘇老太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臉色更難看了。

　　蘇老爺子看著兒子：「你想把安安和寧寧接回來，你想好了怎麼養嗎？你現在沒有穩定的工作，房子也沒有，兩個孩子接回來住哪兒？怎麼上學？誰來照顧？」

　　蘇南被問住了。

　　蘇老太太卻不以為然：「這不是還有我們嗎？孩子接回來住家裡，我照顧。上學的事，附近就有學校，轉學過來就行。」

　　蘇老爺子搖搖頭：「你說得輕巧。兩個孩子都十歲了，有自己的生活習慣和學習節奏，轉學對他們的影響你想過沒有？」

　　「那總不能讓他們在別人家待著吧？」蘇老太太的語氣很沖，「那是蘇家的孩子，跟別人住在一起算怎麼回事？」

　　蘇老爺子嘆了口氣，不想再跟老伴爭辯。

　　他知道爭也沒用，蘇老太太的固執不是一天兩天了。

　　蘇南抱著甜甜，心思卻飄到了別處。

　　他在想，要怎麼把撫養權要回來。

　　走法律途徑的話，他需要請律師，準備材料，還要證明自己有能力撫養兩個孩子。

　　這些他都沒有。

　　蘇南感到一陣無力。

　　他突然有點後悔。

　　後悔當初簽了那份放棄撫養權的協議，更後悔當初沒有好好對待雲鳶和孩子們。

　　如果當初他沒有跟謝蕾搞在一起，現在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可是後悔有什麼用？

　　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葯。

　　「爸，你覺得我要回安安和寧寧的撫養權，有幾分勝算？」

　　「你就不要想了，就算你把他們接回來，你也沒那能力養他們。」蘇老爺子看向甜甜，「自從你和謝蕾離婚，家裡所有的開支都是我出，你覺得你養的起嗎？」

　　蘇南頓時啞口無言，蘇老爺子說的沒錯，他現在的工資剛好夠他開銷，根本就沒有多餘的錢養孩子們。

　　可讓他放棄，他又不甘心。

　　他給律師發了條消息，問撫養權的事。

　　消息對方立馬回復說明天在咖啡廳見面詳談。

　　蘇南回復完，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蘇南下樓，蘇老太在餐桌前吃早餐。

　　蘇南在餐桌前坐下，拿起一根油條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味同嚼蠟。

　　「昨晚沒睡好？」蘇老太太皺了皺眉。

　　「睡不著。」蘇南悶聲回了一句。

　　「你爸昨晚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他就是嘴上說說，真到了那份上，他能不管？」

　　蘇南沒吭聲，把雞蛋剝了殼，一口塞進嘴裡，嚼得腮幫子鼓鼓的。

　　蘇老太給他夾了根油條：「多吃點。你今天不是要見律師嗎？精神頭得好，別讓人家覺得你萎靡不振的。」

　　蘇南點了點頭：「約了十點，在紅星廣場那家咖啡廳。」

　　「那還早，」蘇老太太看了看牆上的鐘，「吃完飯再去換身衣服，穿精神點。你那件深藍色的襯衫呢？穿那個，看著體面。」

　　蘇南「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吃完早飯，他上樓洗了個澡，颳了鬍子，把那件深藍色的襯衫穿上，又找了一條深色的西褲，皮鞋擦得鋥亮。

　　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蘇南覺得自己的狀態還行。

　　雖然比幾年前老了點，瘦了點，但收拾收拾還是能看的。

　　他拿起車鑰匙下樓，蘇老太在客廳裡等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像樣。去吧，好好跟人家談。」

　　蘇南出了門，開車往紅星廣場去。

　　很快就到了咖啡廳，時間還早。

　　蘇南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美式，加了雙份的糖。

　　等了十分鐘，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推門進來。

　　蘇南站起來朝他招了招手：「董律師，這邊。」

　　董律師走過來，在對面坐下，看向蘇南，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蘇先生，你昨天說的那個撫養權的事，再詳細跟我說說。」

　　蘇南把情況大概說了一遍。

　　董律師聽完，眉頭皺了起來:「你這個案子，勝算不大。」

　　蘇南的心沉了沉，但還是保持鎮定：「我知道，但我想試試。」

　　董律師推了推眼鏡，語氣很職業：「你當初離婚簽了放棄撫養權的協議，這在法律上是很不利的證據。除非你能證明對方現在的撫養環境對孩子的成長有重大不利影響，否則法院不會輕易變更撫養權。」

　　蘇南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她現在懷孕了，還是雙胞胎，肯定照顧不過來。」

　　董律師搖頭：「除非你能證明她懷孕而無法履行撫養義務，比如虐待孩子的行為，否則這一點很難作為變更撫養權的理由。」

　　蘇南沉默了。

　　雲鳶對孩子們好得沒話說，這一點誰都挑不出毛病。

　　董律師繼續說：「我冒昧問一下，你現在的經濟狀況怎麼樣？有穩定的工作和收入嗎？有房產嗎？」

　　蘇南有些尷尬。

　　「我在一家貿易公司做銷售，底薪加提成，一個月一萬出頭。房子沒有，目前跟我父母住。」

　　「你前妻那邊的經濟狀況怎麼樣？」董律師問。

　　蘇南抿了抿嘴：「她開了兩家公司，生意不錯。經濟條件很好。」

　　董律師的眉毛挑了一下：「雲氏集團？」

　　「對。」

　　董律師緩緩開口：「蘇先生，這個案子如果你非要打，我可以儘力。但我建議你還是先跟對方協商。打官司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而且大概率會敗訴。到時候你不僅拿不到撫養權，還要承擔訴訟費用，得不償失。」

　　蘇南的手指攥緊了咖啡杯，指節泛白。

　　他知道董律師說的是實話，可他不甘心。

　　「董律師，如果我堅持要打呢？」

　　董律師看了他一眼，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蘇南面前。

　　「如果你堅持要打，那就準備材料，我會儘力。」

　　董律師提醒道:「孩子滿八周歲後，法院會聽取孩子的意願。也就是說，法官會問安安和寧寧，他們想跟誰生活。如果他們明確表示想跟媽媽，那法院基本上會尊重孩子的選擇。」

　　這句話像一記重鎚，砸在蘇南心裡。

　　「董律師，如果我放棄要兩個孩子的撫養權，隻爭取一個呢？」

　　董律師推了推眼鏡：「那勝算會大一些。但即便如此，你也要證明自己有獨立撫養一個孩子的能力。否則法院傾向於讓雙胞胎在一起生活。」

　　蘇南覺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一個死胡同裡，往前是牆，往後也是牆。

　　董律師語氣緩和了一些：「蘇先生，我跟你也算是老相識了，有些話我直說，你別介意。」

　　「您說。」

　　「你這個案子，與其花時間和金錢去打官司，不如提升自己。攢錢買房子，把自己的日子過好了，到時候再跟對方談，底氣也足一些。你現在這樣，就算把孩子們要回來了，你能給他們好的生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