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低頭,把她手上的那顆糖含了
商蕪拿著文件袋進了地下車庫,瞥一眼頭上的監控。
上周前台說攝像頭壞了,她路過時答應幫忙轉發給維修部,故意拖著沒說。
兩分鐘後,商蕪又匆匆離開。
等周言詞下了班,在車輪胎裡發現文件袋。
他看著裡面被列印出來的聊天記錄,都是他和季雨聊的商家那些事。
這樣的東西,隻有季雨能搞出來。
周言詞對保安擺擺手,薄唇輕啟:「去把監控修好。」
幾個保安應聲散了。
小董這才上前,低聲道:「周總,您怎麼看?」
「季雨是氣我把她丟進監獄,想方設法的警告我呢。」
周言詞眉尾輕挑,忌憚道:「過兩天等風頭沒了,偷偷把季雨弄出來,我想個辦法解決她,不能放在那地方。」
「是,明白了。」
小董也覺得,人在身邊才好掌控。
不然季雨急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周言詞迅速調整好心情,開車去找商蕪。
等商蕪換好衣服打理好髮型,兩人再一起趕往活動現場。
路上,周言詞一直心不在焉,差點闖紅燈。
商蕪見狀,蹙眉擔憂:「你沒事吧?怎麼一直在走神?要不還是我來開車。」
「沒事,就是有點累。」
周言詞揉揉太陽穴。
商蕪拿出薄荷糖遞給他:「提提神?」
「不了,這東西我吃不慣。」周言詞笑笑,努力提升專註力繼續開車。
商蕪捏緊糖,不知怎麼,想到那天晚上陸讓給的她一顆咖啡味奶糖。
她目視前方,沒有再分周言詞的神,逐漸陷入沉思。
現在周言詞已經看到文件了,也肯定覺得季雨要搞事,是個危險人物,得解決。
借周言詞的手對付季雨,省得她動靜太大,親自動手把自己栽進去。
哥哥那邊也暫時不能做什麼,以免周言詞通過最近的事發現古怪。
她得安生一陣子專註分部,順便把父母接到身邊。
今天讓周言詞簽字的那份合同,根本就不是什麼賠償協議,是她另擬的一份股份協議。
協議上,隻要她給分部帶來的創收越高,股份分配就越多。
股份分紅是季度結算,也就是說,三個月之內周言詞都發現不了合同的問題。
而這三個月內,她要想辦法掏空整個乘舟。
隻是,她缺法律顧問和法務團隊幫忙。
必須得拿下陸讓。
陸讓,陸讓……
商蕪閉了閉眼,想著那個男人不好接近的樣子,不禁開始懷疑嚴嶽的那條簡訊。
對著那樣的人死纏爛打,真的有用?
她正想著,車忽然停下。
商蕪回過神,才發現到了活動現場。
她搭著周言詞的手進去。
果不其然,看在乘舟與周家的面上,沒人敢對商蕪議論半句,紛紛裝作不知道乘舟最近的變故,依舊和她打招呼。
商蕪和認識的合作方應酬碰杯,就見湯雪莉也來了,手中還捧著個禮盒。
她好奇地走過去:「莉莉?」
「阿蕪。」湯雪莉一把抓住她的手,難免擔憂,「最近你還好吧?這兩天我想打電話問問你呢,又怕提到你的傷心事。」
商蕪笑笑,不以為意道:「我沒受影響,過幾天還要開分部工作室呢,到時候剪綵活動你來參加。」
她目光落到湯雪莉的手上,吃了一驚,這才看清是什麼。
「頂級的藍田玉葉?現在幾十萬一斤,你就這麼拿著來參加活動啊?」
湯雪莉趕緊抱住禮盒,左右看看沒人,才低聲道:「咱們倆關係鐵,我就跟你透露了,我聽說,今天活動上玉家會來。」
「玉家?」
商蕪愣了下:「不會是皖湖玉家吧?」
湯雪莉猛點頭,又指了指懷裡的禮盒,意思不言而喻。
這是用來和玉家套近乎的。
商蕪瞭然,不再驚訝。
什麼貴重的東西往玉家送,那都不稀奇了。
臨城依山傍水,這所謂的「水」指的就是坐落在市中心的皖湖。
而玉家,則是擁有皖湖的首富家族。
玉家百年基業,擁有全國百分之七十的稀有礦產及金屬的秘密航道。
但因經營的業務常與國有企業合作,家族內個個為人低調,不輕易露面。
玉家每個人,都有幾乎不為人知的勢力與人脈。
玉家人出現的地方,人人趨之若鶩,送禮者絡繹不絕。
沒想到今晚活動上有玉家人來。
商蕪也忍不住八卦:「玉家誰會來啊?」
湯雪莉搖頭:「不知道。」
「長什麼樣子?」
「那更不知道了。」
「……是男是女呢?」
「咳咳,也不知道。」
商蕪見了鬼似的:「那你這幾十萬的茶葉往哪送?」
湯雪莉尷尬地笑笑:「盲送,碰碰運氣唄,你想啊,玉家人肯定氣場強大,一看就是人上人的那種。」
「我真是服了你了。」商蕪無奈。
她正要轉身去洗手間,湯雪莉忽然拉她一把:「哎。你看那個男的!他像不像玉家人?長得好帥,氣質好絕!」
商蕪隨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門口雷薩克斯裡,高大的男人下了車。
黑色襯衣,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褲,眉目生得極好看,進場時遮不住渾身淩厲矜貴的氣質。
商蕪微微蹙眉,隔著人群看陸讓。
上次的宴會,陸讓身為律師能參加。
這次企業家的慈善活動,陸讓還能來參加?
湯雪莉拍拍商蕪的胳膊:「你覺得像不像?我可要賭一把了啊!」
「別。」
商蕪拉住她:「我認識他,陸讓,鼎豐律所的律師,不是什麼玉家人。」
「……啊,律師長這麼貴氣幹嘛。」湯雪莉撇撇嘴,有些失望。
商蕪笑了,好巧不巧與陸讓對視一眼。
陸讓看到她,沒打招呼,插著兜走上二樓,看起來像是去找人。
商蕪晃神一秒,腰身忽然被人摟住。
「好看麼?」
周言詞笑著看她,眼底帶著隱隱的不悅。
商蕪愣了下:「什麼?」
「剛才那個男人,比我還好看嗎?我的阿蕪都看呆了。」周言詞笑著打趣,眼神卻沉得厲害。
商蕪微微一僵,笑著晃晃他衣袖:「當然沒你帥,不過,看到帥哥多看幾眼是人之常情嘛,你別生氣。」
「不至於生氣,就是有些不爽,阿蕪,你說過隻看我,永遠隻看著我的。」
周言詞抿緊薄唇,語氣裡隱隱帶著一抹指控。
商蕪笑意微僵。
她確實說過這話。
那是以前被蒙在鼓裡,把周言詞奉若神明的時候。
她是真覺得這個救她父母,幫她哥哥,把她從深淵裡拉出來的人世間頂好,看別人一眼都是罪過。
隻是現在,她恨不得將周言詞當垃圾一把火燒了。
不,燒了都污染空氣。
磨成粉喂狗還差不多。
商蕪面色沒有任何變化,擡手輕輕捧著周言詞的臉:「言詞,我現在也一樣隻看著你的。」
周言詞被哄好,拉下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指尖。
「阿蕪,你隻能是我的。」
說罷,他有意無意擡眸看了一眼。
樓上陸讓正靠欄杆,和一個企業家交談。
看到周言詞擡頭,他很輕微地往下瞥了一眼。
商蕪的指尖被周言詞親了下。
她沒有反應,依舊笑著,輕輕縮了下手去和其他人說話。
陸讓隨即收回目光,波瀾不驚到對面的人根本沒注意到他走了神。
商蕪什麼都沒有發現,僵硬著縮回手,輕聲問:「剛才有幾個老闆找你,你不去應酬一下嗎?」
「嗯,我現在就去。」周言詞拍拍她的腦袋,轉身離開。
湯雪莉嘖嘖兩聲:「你們倆,怎麼走到哪裡都黏黏糊糊的?到底有完沒完?讓我這種單身狗怎麼活?」
商蕪眼神閃爍,轉身望著她:「不用羨慕我,表面上恩愛的情侶,箇中滋味隻有自己知道。」
「你這話的意思……好像和周言詞感情沒那麼好似的,你倆沒事吧?所有人可都說你們會結婚呢。」
商蕪笑笑,面色不顯得太過於抗拒。
「大家都說的,不一定是真的。」
她沒有等湯雪莉反應過來,立刻轉移話題,說起以前留學的事。
很快,活動上人都到齊了。
湯雪莉轉悠一圈,除了剛才那個驚為天人的帥哥,她實在不覺得還有誰的氣質很像玉家人。
商蕪安撫湯雪莉幾句,讓她趕快把這種貴重的物品交給人帶回家才終於有空去洗手間。
她打開水龍頭,接了兩次洗手液,認認真真把指尖搓乾淨,搓到紅了才停下。
昨晚周言詞與沈眠在公司裡苟合,她越來越忍不了周言詞的肢體接觸。
哪怕隻是碰碰她的手,都覺得渾身不自在。
商蕪按住洗手台,努力調整情緒,拿著紙巾擦乾手走出去。
走廊盡頭,有人站在那兒看手機。
商蕪原本沒在意,掃了一眼準備走,又頓住。
「陸律師?」
她走過去。
陸讓依舊看手機,過了兩秒才擡頭看她。
不知道為什麼,陸讓的表情依舊沉穩,商蕪卻仍舊感覺到他心情似乎不太好。
她問:「你也來參加活動,還是這裡面有你認識的朋友?」
陸讓收回目光,冷淡道:「不關你事。」
商蕪柳眉一蹙:「……」
心情不好乾嘛朝她甩臉色。
她想走人,又想到以後還用得著陸讓,隻好停在原地。
「你知道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怎麼緩解嗎?」
陸讓不接話茬,垂眸看著樓下。
商蕪將一顆薄荷糖遞過去。
「吃這個就開心了,你嘗嘗,特別好吃。」
陸讓輕嗤:「我怎麼感覺你在騙我?」
「你試試就知道,不敢嗎?」商蕪笑著剝開糖衣,遞到他面前。
陸讓終於側過身,面對著她。
他眼裡的情緒一閃,快到商蕪隻能捕捉到,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陸讓眼底流失掉。
就在這時,陸讓忽然抓住她的手腕,低頭,把她手上的那顆糖含了。





